映缱绻只是一个物灵,听懂了就算不认同也反驳不了他的话,只能伸出爪子把桌上新摆的花瓶又推了下去。
难道黔邃就不脏了吗?
明明所有本相化形的人都脏的要死。
偏偏他还要继续问自己,“梨梨知道了吗?”
映缱绻别过脑袋,跳到另一边又把桌上的茶杯给推下去了,噼里啪啦的碎片声在屋内回荡。
物灵说不了话,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黔邃站在满地的碎片里,眼睛紧随着那小小的狸奴打转,怕她不小心伤了自己。
“梨梨,我该抱你去用膳了,就算生气也要乖乖用膳好不好?”
映缱绻听到这句转瞬跳到了最高的博古架上,架子里的每一格都放了价值千金的摆件,她又顺爪推了一个下去,自己趴到了那位置上。
以黔邃的身高还够不着,他又不敢贸然爬上去,怕吓到了她,只能站在下面好声好气的哄她下来。
“梨梨宝贝,该用膳了,我们下来好不好?”
映缱绻自从被抓回来当了这宠物一般的狸奴后,她就开始产生了极强的怨恨情绪,她是一个不能化形的物灵没错,但是自她出生后她就意识自己和寻常的物灵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识,她才不是谁的狸奴,她就是映缱绻,是她自己的映缱绻。
可自从被抓到黔邃身边之后呢,她就是别人独有的狸奴了,他擅自把她划分为自己的所属物里,擅自给她取了一个一听就是玩物的名字。
黔邃经过她的允许了吗?她已经拒绝了这么多次,他怎么还是这般?
黔邃最是该死的,比任何恶心的本相都该死,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原因需要一个物灵做宠物的存在,她根本就不会被关在这里。
这般想着,她抬爪就把中对着他脑袋的青铜鼎给推了下去。
不偏不倚,刚刚好。
黔邃的额头瞬间喷涌出了大股的鲜血,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把那张脸都染成了血色,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
等了片刻后见没有第二个东西砸下来,他才仰起头问:“梨梨还要砸吗?”
映缱绻看着他辨不出人形的脸心情好了一丝,再砸一个下去估计血会流的更多。
她跳到另一个格子上把那上面的花瓶也给推了下去。
啪嗒一声,依旧命中。
黔邃身形晃了晃,好似就要从地上昏倒,血量多的把他的衣服也全都染了色。
真好看。
映缱绻欣赏着这一幕,又在心里暗自琢磨着黔邃是否会死,不过这恶心的人命大的很,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试验了,哪怕血都快流干了,过几日他依旧能生龙活虎的站到她面前。
这就是上天眷顾的本相吗?可真叫物灵忮忌啊。
屋外听到一直有响声的侍女小心翼翼的进来查看了一番,见到浑身是血的黔邃站在那时,还给吓了一跳,她忙出去唤府医过来。
黔邃把流进眼睛的血擦了擦,直到血渍没有阻挡他的视线后,他又重新抬起头。
“梨梨还砸吗?”
映缱绻用爪子去推那些东西也挺累的,她只是一个物灵,没有灵力又没有法术,除了能给他造成点皮外伤之外还能干什么。
她没理会下面那个血人,垂下脑袋闭着眼睛假寐,既然天道给了她与旁的物灵不同的思想和聪慧,那说不定假以时日她映缱绻也能化形成人。
届时她第一个就杀了这自称是她主人的黔邃。
“梨梨不砸了就下来好不好?架子上凉,没垫有梨梨的小毯子。”
居明院里的动静惊扰了芊夫人,她是跟着府医一同过来的,见着他的伤和那趴伏在博古架上的狸奴就知晓是怎么回事。
她以前经常会怀疑自己生出的孩子莫不是真的有疾,修为上有天赋不假,可那性子却是阴郁至极,连对着他的至亲之人都生不出一点感情的。
现在又对着一个畜生百般顺从,她的本意是想要压制他内丹的妖力不假,可别内丹的妖力得不到控制他就先被这狸奴玩死了。
那人是算出了要这狸奴当那压制内丹的物灵没错,可又不单只这小畜生一个物灵才能压制,实在不听话换一个便是。
“快给邃哥儿止止血,别一会流干了。”
府医恭顺着身子上前,熟练的先用法术止停还在流的血,再将血渍擦干净一些,抹上珍稀的灵药,最后再施一道法术,过不了明日就能恢复如初。
他看了看黔邃手上被抓挠和咬破的手,问道:“五公子手上的伤可要处理一下?”
黔邃没说话,把自己的手朝身后背去。
芊夫人见府医处理完了就让他出去,连脑袋上顶着血洞都不怕,哪里还需要管他手上的那点小口子。
她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那边趴在架上的狸奴,语气淡淡地说:“邃哥儿若是驯服不了这个小畜生那我就给你换一个。”
省的日日闹出些麻烦事来,让其他院的人看了笑话。
映缱绻耳朵动了动,睁开碧绿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下方交谈的两人,如果黔邃答应了她就不用当别人的狸奴了。
她静静的等待着一个答复。
黔邃人坐在芊夫人面前,视线还是不离那狸奴半分,听到这句话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要。”
芊夫人在他更小时还有过期待,希望他能矫正自己的性子变得开朗活泼些,也更亲人些,像个正常孩子一样。
可黔邃教了这么久还像个小怪物,看人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起一点波澜,任她怎么哄怎么讨好都无动于衷。
既然黔邃不愿意她也懒得再管,“不要就算了,邃哥儿别死了残了就行。”
她不需要那等废物当儿子。
黔邃没应。
芊夫人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听到就行,她言尽于此了。
在他这一片狼籍的客堂也坐不下,更何况对面还是个听你说十句也不见的会应一句的哑巴,芊夫人没有久留。
黔邃等母亲走了之后又站到了那架子下方,用一副不像是同物灵说话的语气问:“梨梨很想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