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魇的笑声裹挟混沌煞气砸在石阶上，碎石被煞气腐蚀，滋滋化作黑灰，顺着台阶缝隙往下流淌。铺天盖地的兽潮在它身后躁动，无数扭曲的头颅齐齐朝着石阶顶端仰起，嘶吼声叠在一起，震得虚空嗡嗡震颤。
它庞大身躯微微前倾，幽绿竖瞳死死盯住大黄。在混沌魇眼里，眼前这个握着一根破木棍的青年，不过是一头觉醒些许血脉的异兽。就算有几分本事，放在量劫洪流里，也不过随手就能碾碎的尘埃。
“不自量力。” 混沌魇低沉吐字，抬手一挥，浓稠如沥青的煞气凝聚成巨大兽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道，直拍石阶。
狂风裹挟黑雾扑面而来，四周空气瞬间冻结。山下联军的大能们全都屏住呼吸，隔着结界遥遥望向山门。朔方君长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抽身支援；萧竞逐抬手按住身边慌乱弟子，目光一瞬不瞬钉在那道守山身影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击若是挡不住，南山第一道屏障直接破碎，兽潮就能长驱直入。
大黄双脚扎根在石阶，鎏金色眼眸没有半分动摇。烧火棍横在身前，并没有催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煞气巨爪轰然砸落。
烧火棍迎着黑爪挥出去。
没有法宝碰撞那种震碎山河的巨响，只有沉闷的 “嘭” 一声。
席卷而来的混沌煞气撞上木棍的刹那，像是奔涌的洪水撞上一道安静堤坝。肉眼可见，汹涌的黑雾在棍头前硬生生停滞，疯狂翻卷、冲撞，却无法往前再推进一寸。炭黑粗糙的木身，被煞气不断侵蚀，表面冒出缕缕黑烟，可木棍依旧完好，纹丝不动。
混沌魇明显愣了一下。
它预想过无数结果，异兽爆发出血脉神通、召唤天地灵气、甚至自爆本源拼死阻拦，唯独没想过，自己凝聚的杀招，会被一根不起眼的烧火棍稳稳接住。
“一根凡木，竟能扛住我的混沌煞力？” 混沌魇低吼，幽绿瞳孔剧烈收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黄握着棍子，手臂稳稳不动。风掀起他衣摆，声音平静，没有嘶吼，听不出半分战意，只带着不容逾越的笃定。
“看门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顺着山风飘下去，清晰落进混沌魇耳中，也飘进山下所有观战生灵耳朵里。
联军阵中一片哗然。
各族大能面面相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凶兽之主，掀起量劫的存在，居高临下威压万灵，如今被拦在山门，对方自报身份，就三个字 —— 看门的。
混沌魇怒火瞬间点燃。
混沌煞气疯狂暴涨，它不再留手，接连挥出数道煞爪，一道比一道狂暴，黑雾一层层叠加，腐蚀之力渗透空间，石阶表层一层层风化崩碎，碎石不断滚落山谷。
大黄不躲不闪，烧火棍起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拦下攻击。木棍每承受一次冲击，表面炭灰便剥落几分，露出底下深埋的木纹。那根常年在灶房里烧火、被烟火熏烤无数岁月的木棍子，此刻承接住足以碾碎仙神的混沌煞力。
他没有主动进攻，从头到尾都守在石阶这条线上。只要煞气想要跨过台阶，就会被棍子挡回去。
“可笑。” 混沌魇巨大身躯微微挪动，周遭兽潮开始迂回，打算绕开正面，从两侧山壁翻越，“你守得住正门，守不住整片山域！”
潜藏在兽潮里的小型凶兽，立刻嘶吼着扑向两侧崖壁。
篱笆之内，石敢一直攥着簿册站在原地，见状抬手捏诀。南山禁制瞬间激活，淡蒙蒙的光幕笼罩两侧山岩，凡是攀附上去的凶兽，一碰到结界，就被柔和却坚韧的道力弹飞，重重摔落谷底。
石敢低头飞快在簿册上记录一笔，头也不抬。
“侧方不用分心，结界阈值稳定，暂时扛得住。”
高空之上，阿衍悬浮云层之间，蓝色光屏疯狂滚动。红色预警一条接一条弹出，数据流飞速跳动，不断解析混沌魇的煞气本质。她的系统依旧时不时跳出乱码，守护模块缺失带来的限制让她没法直接出手参战，只能充当全场的眼睛。
“报告，目标能量持续攀升，它正在调动兽潮众生的怨念与混沌本源，准备凝聚大范围煞域。” 阿衍的声音顺着灵讯传到大黄耳中，“它打算用煞气笼罩整座南山，消磨结界力量。”
大黄微微颔首，鎏金色目光依旧锁定混沌魇。
山下，朔方君带着联军，死死缠住打算迂回分流的凶兽。菜刀改的长刀寒光翻涌，一刀落下，成片被混沌侵蚀的凶兽身躯崩解。他余光望向山门，看见大黄独自硬扛凶兽之主的攻势，心底没有担忧，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笃定。山上那位娘娘还在院里睡觉，看门的自然不会轻易落败。
混沌魇看着自己一次次攻击被挡，耐心一点点耗尽。它活在混沌之中，吞噬无数世界，从来没有卡在一座小山山门的经历。眼前这个青年明明没有爆发毁天灭地的威压，可那根木棍像一道永恒界限，死死隔开兽潮与小院。
“你依仗的，是山巅那名女子的道域庇护。” 混沌魇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阴冷的揣测，“你只是她豢养的护卫，力量借自她身。只要破开你的阻拦，吞噬她，混沌便能吞掉这片天地所有秩序。”
大黄指尖微微收紧，烧火棍木纹微微亮起一丝极淡的鎏金微光。不是来自姜晚，是属于吞天兽，沉睡万古的血脉之力，终于从深处苏醒。
“别吵。” 大黄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混沌魇身后密密麻麻的兽潮，“不要吵到里面休息。”
这句话一出，混沌魇勃然大怒。
它掀起遮天蔽日的黑雾，整片天空彻底被墨色煞气覆盖，日光完全消失。混沌魇将自身本源煞气大量释放，凝聚成一头数十万丈的混沌巨兽虚影，虚影张口，带着吞噬万物的吸力朝着山门压来。
狂风呼啸，山石震颤，整片南山都在微微晃动。山下各族修士下意识后退，心头被浓重绝望攥住。这一击，是凶兽之主压箱底的杀招。
阿衍光屏上的数值瞬间冲到顶点，急促提醒：“大黄！这一击蕴含混沌本源，硬接会透支你的血脉！”
大黄没有后退。
他双脚扎根在碎裂石阶，烧火棍横举，鎏金色眼眸平静望向迎面压来的混沌巨兽虚影。吞天血脉在体内沸腾，与生俱来吞噬万物的本能缓缓苏醒。往日被姜晚投喂饭菜、窝在灶台边打盹的记忆，牢牢压住混沌带来的吞噬狂性。
他要守住的不是什么大道本源，只是院子里正在青石上睡觉的人，是库房里晒好的萝卜干，是灶房永远温热的汤锅。
“想进院子，先过我这一关。”
烧火棍向前稳稳推出。
鎏金微光顺着木棍蔓延开来，没有炸裂天地的强光，一股内敛、浩瀚的吸力从棍端缓缓铺开。扑面而来的混沌煞气，接触到微光的瞬间，不再狂暴肆虐，像是流水遇上无底深渊，顺着棍身，朝着大黄的方向涌去。
混沌魇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猛地爬上心神。
它能感觉到，自己耗费本源释放的煞力，正在被对方吸收。
“不可能！混沌煞气，万物避之不及，你怎么能吞噬我的力量！” 混沌魇嘶吼，拼命催动力量，想要收回散出去的煞气。
可已经晚了。
被吞走的煞气再也不受它掌控，源源不断汇入大黄体内。
大黄身形稳稳立在石阶顶端，握着那根烧火棍，安静承接汹涌而来的煞力。
院内，青石上。
姜晚侧躺着，外面所有轰鸣、嘶吼、灵光碰撞的震动，被小院道域滤得温温柔柔。地底深处，量劫煞气宣泄口还在积蓄力量，滚滚煞气朝着青石下方汇聚。她完全感知不到地底暗流，只是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绵长，睡得安稳。
大黄余光轻轻扫了一眼院子方向，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心神愈发安定。
混沌魇看着自己的力量不断流失，又惊又怒，疯狂驱使兽潮集体冲锋，打算用海量凶兽血肉，强行冲破这条山门防线。
“就算你能吞我的煞力，无穷万兽，耗死你！”
黑压压凶兽集体咆哮，潮水一般朝着石阶疯狂冲锋。
大黄握着烧火棍，抬步往前踏出一步。
鎏金色的光芒，自他周身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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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烧火棍迎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