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剥夺我选择的机会。”盛舒畅寸步不让：“本来我不想进你公司。”
“是吗？昨晚你对爸答应地倒挺痛快。”盛明晔怀疑地看向她。
盛舒畅停顿一秒：“是妈妈劝我，我才来的。”盛夫人拿她编谎话，那她也可以，她不信盛明晔真会核实：“妈妈说我可以先试试，不开心了就换，她没有跟你说吗？”
“你没尝试，怎么知道这些项目过程会让你不开心。”
“我是不高兴你，你了解我专业科目吗？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凭什么按你的意愿安排我？”
盛明晔哼嗤一声：“就你真实的毕业成绩，我倒真看不出你擅长什么？”
盛舒畅噌地起身：“那再见了！”
盛舒畅咬牙，她不能妥协这次参与项目的机会，这是她离目标最近的一次，如果盛明晔真把她安排在那些无谓的项目上浪费时间，那她宁愿另想办法接近厉家，她不想再等了。
“等一下。”盛明晔叫住了她，鼠标清脆一响，盛明晔开放了所有项目列单，反转屏幕：“选一个吧。”
盛舒畅转身，见盛明晔双手插兜等待她选择项目。
舒畅吃疑，她没有多想，她怕希望的曙光会被他撤回。
盛明晔盯着屏幕上‘明日之手’这个项目，转目对谷铭说：“去查查这个项目，看看舒畅为什么对它这么上心。”
“嗯。”古茗放下茶水，走出办公室。
谷铭拿到‘明日之手’的项目资料，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盛明晔让谷铭继续留意舒畅的动向。
10.
‘明日之手’这个项目已开展许久，技术部紧密推行各种实验，银灰色的仿生手臂竖置在操作台，随着控制端人员发出语言指令，仿生手臂已能熟捻作出握拳抓拿捏压等动作，但在力度精确度自然度流畅性上仍有提升空间。
盛舒畅隔着操作室的玻璃看向仿生臂。
这种程度的仿生臂在市面上并不罕见，在她眼里不过像智能一些的全自动磨豆咖啡机。盛明晔将仿生手臂纳入公司AI智能项目之列，看重的它的广阔市场前景。一旦改造成功，它将广泛应用于医疗康复工业生产等各类服务端，背后蕴藏的经济效益不言而喻。
正因这个项目能带来的市场利润大到难以估量，各类创新技术公司都在加紧推行仿生手臂的改造，以抢占市场，获得最大的市场份额。
而厉家也在其中。
一连几日盛舒畅泡在技术部，跟团队设计图纸，交流改进方法，在团队共同努力下，实验室的仿生手臂不断迭代，日渐精进，离目标要求越来越近。
盛明晔看着实验室的舒畅戴着黑框眼镜，素面朝天，聚精会神与团队谈论交流，内心欣慰起来，他妹妹还好没有像一些富家女一样染上华而不实、心浮气躁的恶习。
趁着午休吃饭，盛明晔问了舒畅的项目进展。
舒畅窝在盛明晔办公室的沙发上，膝盖顶着饭盒，吃着鱿鱼拌饭，嚼得很香，她吸了一口小圆桌上的果茶，对沙发另一头看向自己的盛明晔说道：“目前进展还算顺利。”舒畅歪头道：“怎么？着急了？”
盛明晔靠着沙发，单指支着侧额，试探地看向舒畅：“有什么好着急的，公司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项目。”
他刚要再问，舒畅的手机响起。
听到手机里沮丧的声音，盛舒畅忙问：“全敏，你怎么了？”
“舒畅，大家长的产业分配名单下来了，我要离开A市了。”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全敏发来地址，盛舒畅放下午餐，弯身穿鞋。
盛明晔皱眉问道：“这是去哪？我让谷铭送你。”
“我直接跟铭哥说。”舒畅起身就走。
盛明晔无奈，收拾起她未吃完的午餐。
高档西餐厅内，装饰精美，搭配柔和灯光，氛围浪漫而奢华。
餐桌前等待的全敏神情冷郁默言，见到舒畅的那一刻，她的情绪才打开一个缺口，悲切的声音从喉间滚落：“以后我们都不能像这样方便见面了。”
“你在哪里，我都会过去看你。”
全敏的无名指擦了擦眼边浸出的眼泪。
盛舒畅心疼：“他们到底把你分到了哪里？”
“C市G区。”全敏自嘲道：“他们到底是多么瞧不上我。这次分配，只有我去C市，其他人都留在了A市B市。”
全敏要强地迅速抹去滚落的眼泪。
盛舒畅安慰：“你一点都不比他们差，大家长轻看你，你不能跟他们一样轻视自己，否则不就是伙同他们欺负自己？”
全敏缓了缓，恢复了些斗志。
盛舒畅问：“你去那里，伯父伯母没替你在大家长面前说话吗？”
全敏冷哼了一声：“我爸知道分配结果后，反过来劝我说大家长想要磨炼我，不过他说了也是白说，大家长的意愿本就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她打算起了以后：“我后天就去C市，早些熟悉公司产业，做好管理。我得做出些名堂，早些回到A市。”
见她恢复斗志，盛舒畅放下心。
全敏平静下内心，才察觉舒畅今日这身打扮太过随意：“你最近怎么样，在你哥的公司也很忙？”
盛舒畅叹了口气，介绍起自己的工作来：“我最近参加了一个项目，半路插班，不仅要学习补全这个项目前期的资料信息，还要跟上目前创新改造的进度，并且要考虑到接下来如何突破瓶颈。”
全敏为舒畅不平：“你哥也真是的，将你安排在这么忙的岗位，多招几个人不就好了，干嘛让你受累。”
“毕竟我的专业是技术类，哪像你们学的都是金融管理，没办法，只能自讨苦吃了。”舒畅半为哥哥开脱。
全敏牵着舒畅的手：“你别累着自己，你跟我不一样，出生在盛家就是来享福的，不要自讨苦吃。”
“嗯。”盛舒畅答应着。全敏不知道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多重要，她也没告诉过全敏，她根本不像她所羡慕的那样，是盛家的亲生女儿。她所得到的都如镜花水月一般，将来不知何时就会戳破，所以她要自己留条后路。
盛舒畅岔开话题：“对了，临今凛知道你要离开A市了吗？”
“告诉他了。”接着她忿忿道：“他没心没肺，还祝贺我天高皇帝远，由我自在去，他说我到达C市后，会送我一件礼物。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主意。”
11.
盛舒畅机场送别全敏后，又回到忙碌的状态。实验室里仿生手臂已完成非侵入式肌电的改造，在AI智能感知，精确识别物体，动作流畅性都已达到市场要求，但在肢体动作力度上仍有不当和偏差。
只要解决这个瓶颈，盛氏仿生臂就可投入生产和发布。
盛舒畅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苦思冥想，有一点灵感便查阅资料，不过都没有实际进展。
盛明晔半夜起身喝水，看到冰箱处的灯亮着。他走近，盛舒畅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地蹲在冰箱处，正轻声觅食。
盛明晔看她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让你晚餐时间下来吃饭不吃，爸妈今晚不回家你就又现原形了？”
他从舒畅怀里抽出一瓶矿泉水，眉梢挑着无奈：“甜的咸的混着吃，不怕胃疼。”
盛舒畅见他慢悠悠地喝着水，一丝不服掠过心头：“用不着你教训我，这么晚了，我总不能让谷润起来给我做份宵夜吧。”
盛明晔伸手敲了敲舒畅的脑袋，舒畅后撤，不让他触碰。
现在灯光昏暗，左右无人，很容易滋生暧昧心境，但她不想再对盛明晔产生异样的误会。
盛明晔没在意，他取走舒畅怀里的零食：“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舒畅难以置信。
盛明晔走到厨房台，舒畅跟了上去，她是真不相信他的厨艺。
“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想吃辣。”
“不行，太晚了。”
电燃灶一开，油烟一起，果然就让她消解了两人独处时的异样感觉。
舒畅看着他下了面，暗自吐槽：原来只是会煮面的水准啊。
她并未打消对方的积极性，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盛明晔边煮边说：“留学的时候。”他打开了话匣，说起自己在欧洲留学时期琐碎的趣事烦心事。
舒畅认真听着，仿佛身临其境，弥补着他不在的三年时光。
盛明晔将西红柿鸡蛋卤面端到舒畅跟前，舒畅品尝了一下，惊讶满足道：“嗯！不是甜口的哎。”
劲道爽口的面条裹着酱红的汤汁，很好吃。
“哥你要是开店，我天天捧场！”
盛明晔擦了擦手，调侃她：“没出息。”
或许盛舒畅对项目太过上心，她不知不觉间观察起自己的手臂，到底如何才能让仿生臂跟人手一样灵活掌控力度。
盛舒畅一手端碗，一手持筷，陷入沉思。
她感受自己右手和左手的力度，发现两只手臂的力度相似，她灵光一闪，人的两只手天生地灵，相生相补，之前她只执着于仿生手臂独体的力度控制，忘了在真实生活中，两只手往往是协同运作，需要两只手做的事，它们的力度往往是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