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晔感受到目光，回看回去，他眼中看到的是一个奇怪而拘谨女大学生的样子。他目光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没有在意。
盛明晔手指迟疑，打开手机上的一款软件，手机震动，页面弹出一条信息：监测目标在您两米之内。
盛明晔的手一僵。
别墅里没收舒畅手机后，他在她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手机弹出的定位，让他确认坐在一旁的正是舒畅。
盛明晔身体微怔，沉寂地坐在那里。他合算着，他与舒畅是否还有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对舒畅到底是**多一些，还是感情多一些，他不甚明晰。出国前，他和母亲做下约定，他不会再和舒畅产生任何交集，同样她也不能再找舒畅的麻烦。
他不需要多余的牵念，时间是良药，会淡去所有的不合时宜，他和舒畅也会在这段时间里想明白很多，现实和时间会促使人收心，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两人像雕塑一般静坐在那里，不知彼此心思，之间的空气却莫名焦灼起来。
不久后，谷铭和韩子琛先后回来。
韩子琛留意到奇怪的氛围，他看向一旁的女孩。
盛明晔这时起身:“走吧，时间快到了。”
这话也像是对舒畅说。
他们的脚步声远去，舒畅才敢抬头，她追上去，远远看着盛明晔检票进站，目光湿润起来。
盛明晔回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身影上，看到她掩面流泪，心好似被抓了一下。
韩子琛见他停步，问道：“怎么了？”
盛明晔眉头轻拧，转首：“没事。”
舒畅隔着玻璃窗，望着他搭乘的飞机，直至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60.
沈博沉参观澜禾科创的实验基地后，同意了合作，他愿意为这次项目和团队提供临床数据专业分析的帮助。
各项医学指标数据顺利梳理，舒畅拿到院方交付的原始数据集，着手带队完成医疗数据清洗脱敏、分类归档，做好生理信号特征标注；她与组员敲定仪器硬件与终端方案，搭建好医疗数据闭环，铺好了商用场景和高端医疗合作渠道，这个项目的前期所有准备工作几近完成。
但有两个难题让她不得不减缓脚步，要想让采集仪的精确性达到99%以上，必须攻克微弱生理信号的AI降噪算法，以及搭建适配医疗硬件的轻量化模型训练。
舒畅皱眉，她虽然是人工智能科班毕业，AI算法逻辑、大模型架构的理论和实操都了然于心，但要一时半刻攻克这两大难题她觉得很是吃力。
舒畅坐在办公椅上，她想到一人，齐奕的AI算**底是业界公认，这种难题对他来说应该得心应手，只要他肯帮忙项目就能顺利进行。
舒畅有些无奈，她现在跟厉家关系很糟糕，照齐奕的秉性，即便她开口去求，估计他也不会痛快帮忙。
她去征求姑姑连峥澜的意见，连峥澜同意找齐奕帮忙，不过她绝不会让利：“你尽管找那狼崽子，他要是不帮，你就告诉他，以后他就没有踏进我连峥澜办公室的机会。”
舒畅电话约了齐奕见面，齐奕将地点约在湖边。
行驶30分钟车程，舒畅来到湖边，远远看到齐奕站在湖心亭钓鱼，她走了过去。
齐奕戴着墨镜，一身黑色休闲，气定神闲地放饵拉轮，神态气质比之前稳重许多。
看来跟之前盛家斗法失败，让他磨练许多。
见舒畅走近，齐奕漫不经心问：“什么事？”
“我们最近在做的项目需要你AI算法的帮助。”
齐奕侧过面庞：“找我帮忙？拿什么好处给我？”
舒畅想了想：“姑姑说，你不会太想要这次的好处。”
齐奕思量：“......好。”
舒畅没想到他回复得这么痛快：“这么干脆？不太像你。姑姑之前帮过你？”
齐奕对她没有藏着掖着：“盛家冻结厉家资产后，她出手帮了我一把。”他看向湖心：“这次就当报答了。”
“这么说，你欠姑姑不小人情。”舒畅看向他：“爷爷和那些厉家长辈就没出手帮你？”
“说起来，那件事也有你和那个叫全敏的误判情势的因素。”齐奕看向了她。
察觉他调转枪口，舒畅了然于心：“‘曜石智控’致力于AI底层算法、大模型算法研发，‘澜禾科创’专注高端数字生态、智能软硬件载体，两个公司明显能够优势互补，创造更多利益，说不定我们将来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齐奕没有拒绝：“只要利益足够，跟谁合作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分别。”
舒畅听到想听的答复，心满意足：“好，我先回去了。”
舒畅走了几步，跟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很清楚齐奕像只孤狼，很难被驯服，他能妥协让步，不可能只是为了报恩，他的野心安放不了这种纯粹的品质。
舒畅停步回头，问道：“姑姑用什么拿捏了你？”
齐奕扬起嘴角，哼笑一声：“等你坐上姑姑的位置，才配知道。”
舒畅也冷笑一声，迈步离开。
之后三个月，有了齐奕算法的加持，微创健康数据采集仪很快上市，澜禾科创得到巨大的市场收益，渐渐走进大众的视野。
61.
两年后，舒畅收到谷润从法国递来的珠宝礼物，一条昂贵的红晶项链。她在国外进修的珠宝设计和雕塑工艺，让她的美学天赋得到充分施展。谷润在电话里告诉她，她马上将要成为一位独立的珠宝设计师，还有她在和韩子琛交往。
舒畅有点惊讶她和韩子琛突如其来的交往关系，不过还是送上祝福。
挂断电话，舒畅起身看向窗外。两年里，全敏的布局已经奏效，她从父亲和私生子那里夺回所有资产，拿回了B市的公司经营权，全家大家长对她逐渐看好。前几日，全敏已经动身去了B市，舒畅心有不舍。
临今凛的变化最小，这两年他父亲依旧桃花不断，独揽公司大权，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明争暗斗，他在A市过着水深火热又怡然自得的红灯绿酒生活。不过A市离C市不算近，临今凛不能常来，而且他还避讳着齐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金柯走了进来：“总裁，这是沈博士就最新项目提交的临床实验数据，您过目。”
经过两年历练，连峥澜将公司放心交给舒畅打理，她自己退居后线，偶尔帮舒畅出谋划策，指点迷经。
从两年前，澜禾科创在医疗领域研发的微创健康数据采集仪获得巨大收效后，便深耕医疗智能设备的研发制造，沈博沉作为医学领域的指导专家，两人的交集也自然而然地愈加密切。
“沈博沉对新成立的实验基地有没有意见。”舒畅浏览资料。
金柯回答：“目前没有。”
舒畅将文件交给她：“如果他有什么意见，就直接照他说的改。”
“好。总裁，还有一件事，齐奕先生说一会儿过来，让您在办公室等着。”
舒畅心想他还是这么不客气。她直接道：“别理他，所有事务照常进行，他要是来了，让他在办公室等着......”
话音刚落，齐奕就推开门，走了进来，金柯出去前关上了门。
齐奕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桌椅，坐了下来。两人公司优势互补，近年开展不少合作赢利，按理说姐弟关系应该亲密无间，但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妥妥的对抗路线。
“什么事。”舒畅撂下手中的事。
齐奕倚在办公椅上：“厉家那些人，想换个继承人。”
舒畅微微挑眉：“哦，你又不听话了。”
“他们给我找了一桩婚事。”
舒畅打趣：“挺好的，早点成家，安稳下来。”
齐奕冷看她一眼：“澜禾科创走到今天，也有曜石智控的帮助，那帮老家伙把我换下，以你们之间的恩怨，你以为两家合作还会进行下去吗？”
舒畅见他心急，便不再挑逗：“确实是个问题。你想怎么做。”
齐奕眼神转厉：“帮我彻底控制厉家所有的资产。”
舒畅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一切都准备好了？”
“你出不出手？”齐奕反问。
舒畅回达：“可以。”
舒畅清楚齐奕的困境，他虽是名义上的厉家资产继承人，但运行决策时仍受家中长辈的挟制。
连峥澜当时就是用这点拿捏他，让他跟澜禾合作。连峥澜告诉过她，她早在两年前，齐奕被盛家封锁资产后在他最落魄时帮了他一把。目的是告诉他，他落难时厉家人只会落井下石，断尾自保，只有她这个跟他不太亲近的姑姑可以毫无理由地提供帮助。
舒畅明白姑姑的用意，连峥澜是想让她和齐奕联结，守住家族未来的根基，连厉两家的资产不被那帮老糊涂窃取变卖。这个道理，齐奕也清楚。
无论是出于深浅难说的亲情，还是日后利益，舒畅和连峥澜这次都会出手助齐奕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