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挽回

盛明晔接过,命助理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等候。自己走进居楼,按下电梯。看着电梯内攀升的数字,他明白有些事总得说清楚。

电梯叮的一响,盛明晔走了出来,几近同时,他要找的那扇门几乎同时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盛明晔慢下了脚步,他微睨眼睛,认出那是齐奕。

齐奕背身而去,乘坐另一侧的电梯,并未注意到他,盛明晔停下脚步,看着对方从容离去,心底忽腾升出一种愤恨的情绪,舒畅在盛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无法容忍有人仅凭一层血缘关系就轻而易举地夺走舒畅。

盛明晔不爽,见人离开,他走向那扇门,抬手按下门铃。

房内的舒畅刚打开冰箱,听到声响后,以为是齐奕折返回来,她信手打开了门。

看清人脸的那一刻,她先是错愕,接着紧急关门。盛明晔把住门沿,舒畅手中的门把手纹丝不动,她心里有些慌张,房内只有她一人,以他们之间的恩怨,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她觉得自己今日很难善终。

盛明晔目光定视在她身上,吐出几个字:“我们谈谈。”

舒畅对上他的眼神,那种很难说清,不过她清楚对方不会伤害她。

舒畅放他进了房间。盛明晔走入,看了一眼洁净的地板,刚要换鞋。

“不用换。”舒畅低声说:“你不用换。”

盛明晔俯眼看了眼摆在旁边的棉拖,猜测是齐奕刚才穿过,他打眼看一圈室内的简易摆设,看得出她入住得仓促,玄关的拖鞋只有那闲置的一双。

盛明晔脱下皮鞋,黑袜踩在木制地板上,他走进客厅。

舒畅问了句:“想喝什么?”

“水就行。”

舒畅将一杯温水端到茶几上,盛明晔落座。

他看着杯中的水:“打算在这里住多久?什么时候回去?”

“什么?”舒畅发懵,他这么迟钝?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不回去了。”舒畅说出了口:“毕竟在集团股份上,我们不站在一方。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是盛家人。”

“你在盛家住了十多年,早就姓盛。厉家最近找上你,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你已经知道了?是家里人告诉你的?”

“他们还不清楚我已经知道,我不说,他们就会继续扮演,没人会拆穿你的身份。”盛明晔一顿:“只要你回来,联姻取消,你我还像从前一样相处,以后的事再慢慢说。”

“为什么?是想拿回我手里的股份,还是让我帮你治疗情感淡漠。”舒畅从盛晚枫小时候的挖苦中,知道自己对于盛明晔的作用。

盛明晔看向她一眼。他母亲天生情感淡漠,家中长辈见他儿时性情寡淡,担心他也有这种倾向,便从他小时候早早干预,不过他倒觉得那是家中长辈是过度焦虑,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情感淡漠,从小到大他的心境并没有多大变化,就算他有情感淡漠,这对他现在的决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情感淡漠,什么人,什么事,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舒畅眼中的怀疑让他心底无法淡定。

盛明晔起身,他走向冰箱,知道自己说服她回去还要花上一会儿时间,他打开冰箱,尽量平和语气:“有红酒吗?”他需要酒来缓解一下发痛的脑神经。

舒畅默然,起身看着他取出高脚杯,倒了半杯红酒。

盛明晔饮了一口:“一个是自己叫了十几年的家人,一个是突然冒出的血缘表亲,孰亲孰疏,你应该分得清。”

“盛家教会我的是,血缘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利益绑定。对于我,从我迈进盛家起,他们就已经开始表演、设防。这场戏,演得好的人都是看在你的面子,演得不好的人从没看得起我。厉家就不一样,他们对我......很好。”

“很好?他们为什么非等到你有利可图时,才来找你。”

“盛家养我,不也是因为龙交港口的股份。”

盛明晔无法反驳,从他父母的角度,他们留下舒畅的确是这个原因,不过身为子女和兄长,他很难责怪父母的决定或者得知真相与他对立的“妹妹“。

盛明晔将一切归咎于告知舒畅真相的背后小人,如果他不出来横插一脚,说不定一切还都能挽回:“......齐奕什么时候告诉你,你的身世?”

“我从小就知道。”舒畅不以为意地回答。

一声碎响,盛明晔手里的高脚杯碎落一地。

舒畅惊诧地望向对方,盛明晔明显已经生气。

他压眉盯视舒畅,她从小对他的亲昵都是在演戏?

舒畅反应过来,她故意嘲讽道:”你让我回去,是想继续看我演戏,还是想自己参演。”

舒畅清楚自己和盛明晔的关系会在他知道真相后摇摇欲坠,现在她公开出席会议,决定站在对立面。既然这段关系注定坏掉,她不愿再温水煮蛙,拖延纠缠,不如让它彻底溃烂。

盛明晔朝她一步步走近,舒畅看向对方愤怒的目光,察觉到自己有些危险,她眼神不由慌乱,步步后退,身体抵在餐桌上。

盛明晔的气息逼近,那种气息让舒畅的身体想起了那夜,尽管她头脑清醒紧张,身体却熟捻微软,她暗咬贝齿,手臂坚强地撑起身体,另一只手从桌子上摸到一把折叠水果刀,她握在手里,刚想推开对方,盛明晔却停下了脚步。

盛明晔面色阴沉,他丢下话语:“你想跟盛家为敌,那就做好下场很惨的准备。”

舒畅看向他的目光微惊,这才是真正的盛明晔。

盛明晔转身离开,沉重的关门声响起。舒畅松了一口气,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门口。她怅然回神,走向冰箱,收拾地上碎掉的高脚杯。

地下停车场,助理见盛明晔面色阴沉地走近,他连忙打开车门。

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驶进,盛明晔停步。齐奕诧异盛明晔的出现,但看他手上的伤,应该没从舒畅那得到正向回馈。

齐奕停车,下车打了招呼:“盛少,还有时间来这?”

盛明晔没有说话,齐奕看他冷冽的脸色,走上前:“看来是没跟我姐谈拢,不过没关系,上次我跟她谈崩,曜石智控陷入濒临破产的地步,盛氏集团体量这么大,应该不至于到那一步。”

盛明晔冷嗤一声,抬手一拳招呼在齐奕脸上。

齐奕躲闪不及,实实在在挨了这一拳,身体打了个趔斜。

盛明晔居高临下:“下次注意些,盛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迈巴赫亮了车灯,扬长离开。

齐奕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冷笑了一声。

40.

舒畅看到齐奕脸上的伤,吃惊:“你又跟谁打架了?”

“盛明晔刚才上来过了吧?”

舒畅明白过来,他们两人方才应该是碰了个照面。

齐奕随意坐在沙发上,舒畅端来一杯生理盐水,她从齐奕拎上来的一大包日常用品里翻找出棉签和药膏,吐槽道:“给我买来的日常用品倒先被你用上了。”

齐奕见她要处理自己的伤口,脸色转冷,躲开:“用不着擦药。”

舒畅懒得计较他不知好歹:“转过来,五天后你得陪我参加会议,我得让你比盛晚枫好得快些。”

齐奕不情愿地配合,舒畅掰过他的脸,上生理盐水。

齐奕厌烦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极其不自然。

舒畅点道:“你躲什么,放松些。”

齐奕不爽:“你轻点。”

舒畅教育:“让你别斗狠。”

齐奕烦躁地推开舒畅的手:“别擦了,死不了。”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舒畅不理,手又挨了上去。

齐奕固执地打下她的手:“我说不擦了!”

棉签掉到地上,舒畅无语生气,她可不惯着他的脾气,她从茶几上起身:“好,不擦。”

舒畅拿起装着生理盐水的杯子,喝了一口,齐奕不可置信,她在耍什么疯?

下一秒,舒畅像人工喷壶一样将口里含的生理盐水喷射在齐奕脸上:“那你自己处理。”舒畅做完这些,转身拎起那一大包日常用品,进房间收拾。

齐奕震惊地怔在那里不动,他暴叫:“舒畅!”

41.

盛家将原本定在五天后的会议延后了两周。

舒畅收到这条消息,眉头紧锁。近日,她和齐奕已经跟盛氏集团的元老股东达成协议,支持他们与盛家分庭抗礼。舒畅担心在这期间会生变故。

男律探听到了消息,他将一份新闻撰稿递给了舒畅。

舒畅拿过,上面内容大致为:盛家养女不念养恩,勾结外家引狼入室。

“单叔,一般来说,商业上对手用舆论攻击道德层面,是想让对方流失市场,切断供应合作,不过我个人没有公司,这些对我目前没什么影响,我担心会他们把厉家的企业牵扯进来。”舒畅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考虑。

男律道:“我建议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反击。”

舒畅点头,仍是陷入疑惑,她清楚盛家家风严谨周肃,用这种娱乐舆论的轻浮手段来哗众取宠不像是盛家的做事风格,莫非盛家真没有底牌了,还是在调转他们的注意力,暗度陈仓。

虽然之前盛家人限制她接触盛家产业,但她从小耳濡目染,对盛家深厚实力有大概估算。听了单叔对盛家市面上产业分析,她隐隐觉得盛家还有隐藏的资本没有显露,所以她更倾向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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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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