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之后陈廿还是保持着一有空就接安栩一回家的习惯,大概又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廿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忍受这种异地生活了,了解到安栩一的房子是租来的,他就买了一套房作为两人的住所,装修后就一起搬了进去。
陈廿早上送安栩一上班后直接去公司,晚上下班后又去“亿翎”接安栩一下班,有一天安栩一开玩笑说自己也是过上了“吃软饭”的生活了。
陈廿顺着开玩笑:“那你想不想这么吃一辈子?”
安栩一不好意思地笑笑。
其实在陈廿心里,安栩一和他自己所认识的公子哥交往的恋人不同,安栩一很独立,平时不问他要一分钱,逢年过节也会送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平时也主动分担家务……陈廿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安栩一很符合他对恋人的想象,体贴,会关心人,会经常想新主意给他惊喜。
***
有一天,陈廿偶然看到了安栩一给他的备注。
“为什么你给我的备注是‘珍珠鸟’啊?”
“因为它很可爱啊,我很喜欢。”
“我在你眼里是可爱?”
“主要是喜欢嘛。”
安栩一就是总喜欢弄这些东西。
***
安栩一常试着做些家务,虽然总是做不好,不过没关系,陈廿愿意为他准备好一切自己能做到的事。
不过在父母那边,陈廿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说,这让他有些头疼。
不知不觉地,又一年过去了。
陈廿早早就告知了父母自己不回家跨年,于是在这一年的12月31日晚上,陈廿和安栩一坐在餐厅里准备跨年并且庆祝一周年纪念日。
零点时,两人互送了礼物,陈廿送的是自己亲手做的情侣项链——能拼在一起的那种。
吊坠处又做了镂空设计,安栩一的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由短线构成的圆形。
“这是什么?炸毛了,蒲公英吗?”
陈廿一听急了:“什么蒲公英?这是烟花,你看这个是我。”
陈廿给他展示自己的:上面是一个火柴人伸出了一只手,两个吊坠拼在一起后,刚好像是从火柴人手上放出了一朵朵烟花。
“这个火柴人是你?”
陈廿一梗脖子:“怎么?不像吗?”
安栩一掩面笑了几声。
陈廿:“怎么了吗?”
“廿廿你白练身材了,怎么‘上镜’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
陈廿直接将自己那半套在脖子上,又站起来夺过安栩一那条硬套在他脖子上,上半身靠近的时候,他低声道:“那怎么了?我的身材你能看到不就好了?”
安栩一顿时哽住了一样,他将陈廿轻轻推开:“回去回去,我要展示我的礼物了。”
陈廿坐回去,脸上依旧挂着得逞的笑容。
安栩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又从盒子中捧出一个玻璃罩子,里面有一朵鲜艳的,撒着金粉的玫瑰干花。
他一手托着下面木质的底座,一手扶着上面圆润的部分,将它展示给陈廿。
“这是你在我心中的样子,热烈而永恒。”
陈廿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正当他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安栩一话锋一转:“对了,这个底座上有一个开关,打开还会发光哦。”
陈廿要落下的泪立马收回去了。
“哇,这个功能好棒哦……”
说到“好棒哦”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笑得发抖了。
安栩一也和他一起笑:“对啊对啊,超实用的!”
陈廿小心地接过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摆在家里的什么地方,一边将它轻轻地放进装满了拉菲草的盒子里,最后装进了袋子。
陈廿举起了杯子:“今天给助理放了个假,所以我以果汁代酒,感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陪伴。”
安栩一也举杯:“同谢——诶呀太肉麻了赶紧吃完回家吧!”:
但这个家没能回成。
在两人准备回家的时候,陈廿的手机响了:“我妈?她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
陈廿接了电话:“喂,妈?”
“你在哪?”
“我在——”
陈廿突然反应过来了,刚才“你在哪?”这句话是有两个方向的,一个是左耳边的手机,另一个……
陈廿向右看去,他亲妈任安禾果然就在右侧不远处,不只是他,就连他爸陈越民也在。
安栩一看他呆住了,就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刚好对上了两位长辈看向他的目光。
在那一瞬间,四人一动不动。
陈廿心里是崩溃的,有一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完了完了,这还没复习考点呢,怎么就直接结业考试了啊!]
陈廿曾在网络上刷到过很多同性恋出柜后父母的态度,好的坏的都有,虽然父母对他很好很开明,但他还真不敢说这二老会接受这样背离大众的事。
任安禾轻轻问了句:“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很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她还是问了。
陈廿坦荡答道:“恋人关系。”
“……”
任安禾顿了顿,重新开口:“他……是个男孩子?”
“嗯。”
“……”
还是陈越民打破了沉默:“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回家,你们两个一起。”
回家当然是回陈家,一小时后,四人对坐在客厅沙发上。
陈廿说道:“爸,妈,我们是真心的,在一起一年了。”
没人说话,而安栩一也紧张地低着头盯着交握在一起的手。
片刻后,陈越民叹了口气道:“陈廿,你跟我来。”
陈廿没急着起身,先回头看了一眼安栩一。
陈越民不耐烦道:“看什么呢?他在这儿又丢不了。”
安栩一看着陈廿,点了点头,示意他快去。
陈廿立马跟上陈越民进了二楼书房,坐在桌子前。
“你们两个是真心的?”
“嗯,我们认识一年多了,去年跨年正式开始交往的。”
“他是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
“他在‘亿翎’工作,是个孤儿,不过经济十分独立。”
“孤儿?哪家福利院的?”
“爸,你怀疑他身份造假?不可能吧?他又不图我钱。”
陈廿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之前我也陪着他回过一次福利院,他还给我看过墙上他小时候的照片。”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我们未来可以一直在一起,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求婚,然后到国外领证,公司可以交给有能力的人,或者我们结婚后一起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小孩儿,悉心抚养直到长大成人。”
这些问题,陈廿早偷偷在心里想了很久了,他是最希望,自己可以和安栩一长长久久相守到老的人。
“真的都想好了?”
“是,都想好了。”陈廿的神情很认真。
陈越民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如果你们真的都想好了的话,我们更没有什么好阻拦的了。”他又叹了一口气,“那就……先祝你们幸福吧。”
陈廿愣住了。
片刻后,喜悦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爸,你同意了!”
“嗯,不同意还能怎样?把你绑在家里,然后给你安排联姻么?你把你爸当成什么人了?”
“我就知道您和妈最开明了!”
“行了,下去吧。”
见到两人下来,安栩一放下握着的水杯,起身看着他们。
陈廿拉着安栩一的胳膊让他坐下,陈越民问道:“那孩子,你叫什么?”
安栩一忙答道:“安栩一,您叫我小栩就成。”
“好,你今晚就在这住下吧,别再折腾了。”
安栩一立马摆手:“不了不了,我——”
陈廿抓住他抬起来的手,打断道:“让你住你就住呗,我们家又不是大通铺,你跟我单独住就好了。”
陈廿坦然地接了自家亲爹一个“眼刀”后把陈越民气得直接上楼了。
任安禾也准备回房,临走回头补了一句:“明早7点有早餐,过时不候。”
然后又对安栩一说:“小栩几点来吃饭都行。”
两人回房时已经是1:40了。
“真的要七点起吗?”安栩一问。
陈廿被他逗笑了:“没事儿。我不信那两位能起,家里有阿姨,明天几点有人起,她就今天做饭,哪来那么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