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初样貌也算出众,只是他习惯包裹着自己,日常的便装就是一件从左往右斜着以拉锁为分界的黑白色外套,经常戴着外套帽子,额前碎发微微低头的时候盖住眼睛。
眼眶两侧头发到两鬓,额前的交叉刘海直达鼻梁,眉头半显露,那双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右眼戴着银色链条的单片眼镜,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另类之感,虽然不是高贵的金色链条,但是符合温以初独特的性格。
片刻抬眸,看向那两条小路,从单片眼镜中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左眼和右眼看到的世界有些不一样。
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原因,外加单片眼镜的四周,有和镜子形态时上面一样的纹路和画面。
同时接受两个不同的画面的时候,让温以初多少有些不适应。
外人角度去看,只是一片简单的单眼镜片。
但光是这样看着,就可以感受到镜子内的世界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温以初通过镜片中看到了坐在桥上栏杆上的女人和她旁边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穿着,像是个书生,给人一种文质彬彬,博学多才的感觉,脸上的花脸只有额头,眼眶四周还有他的唇是有颜色的,但通过镜片只能看到镜片上原有的一片血红。
书生看到温以初的时候,回过神般一步步走过去,开口说着什么,但是就像被静了音。
温以初看着书生舞动着袖子,嘴里振振有词,脸上的表情和动作生动的表达着。
温以初意识到,他在唱戏。
看了一遍他的动作,书生看到温以初依旧站在原地毫无反应,用袖子沾了沾两眼下眼角的泪,转过身就继续走向女子身旁去了。
风吹过额前的刘海感受到一些微凉,看了一眼那对男女,索性选择离开这里走向那条石子路。
土路的脚印相比石子路来说少很多,虽然并不排除脚印多的那条死亡率是比较高的,但是土路明显滑很多,所以正常人通常都会选择比较好走的那条。
迈开脚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环境和脚下的路的情况,这样看眼前的两个世界的情况。
这样就像电脑页面上有两个他需要关注的窗口。
在不经意的瞬间,身后林子里渐渐变暗,潮湿的雾气缓慢的涌了出来。
不安的感觉逐渐蔓延全身,温以初微微的侧了一下头下意识向后看去,雾像海浪一样,看那样子像是要毫不留情的淹没他。
温以初赶忙向前进,果断的选择了那条石子小路,走到雾里,眸子向后移动,在进去的瞬间感受到身后有一股巨大的气流散开,那股气流有力的向四周喷了出去一样。
让人感觉有些难受,逐渐的喘不过气。
跑,只会让氧气消耗的更快。
温以初大口吸一口氧气憋住,用袖子捂住口鼻向前跑去。
“咳咳咳——咳、咳!”
终于逃了出来,明明看起来这条路很短,跑进去的时候却感觉怎么也跑不到尽头一样。
“小兄台,你是接班人吗?”
温以初的视线中闯入了一个人的鞋子。
来人像是来接他的,温以初抬起头看到眼前人也是一个脸上画有妆容的男性,看起来已达到壮年,脸上的脸谱和他刚刚见到的那一男一女有所不同。
他脸上是红白两色,但是肉眼观察,感觉眼前人的性格要比刚刚那个书生,成熟很多。
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和衣着也能让人感觉并看出一二。
他没急着回答他的话。
看向旁边的小土路,路上鲜红粘稠的液体比较多,甚至缓慢流淌到旁边草丛里。
两条路之间的距离从入口看相隔并不远,但是走到路中间雾加浓了,浓的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别提两条路相差多远的距离了,那条土路的起点是没有这些粘稠的液体的,所以只能说明那条路的中间发生了什么。
血液还在缓慢的往外流。
像血,是人的,而且肉眼可见的多,现在还在往外涌。
在那条路边的尽头,有一朵显眼的白色玫瑰花,它高贵且独特的在那摇曳着,比它高的草叶之上替它承载着血红色的液体,但最后一滴还是顺着叶脉滑落到了那朵纯白的玫瑰花上。
为它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渲染,但最后的液体滴落在它头上被渲染,让它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到底是在护它还是在害它。
温以初这才转过头看向眼前人。
系统:
姓名:文克思
身份:NPC,戏子中的生行角色
爱好:戏曲
技能弱点:待探索
NPC…
拉回思绪后注意到了系统提示的最后一行,看到技能弱点那一项,写的是待探索,这就证明这里的每一个NPC都是有反抗进攻的能力的。
“这位小兄台,你是…”又问了一遍。
嘴里念着戏腔,手中抬起马鞭,行为举止都是在用唱戏的语调询问着温以初是谁,是否是接班人。
用戏剧里面的词解释就是念白,说和读之间的词就叫做念,但是把所有感情包含在里面,带有动作的念。
温以初看到他动作停。
眨了一下眼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好,我是…接班人。”抬眸对视坚定。
他的眸子经常会给人一种摇摆不定的感觉,但是每一次回答都正中靶心,没人知道他那一瞬间的念头到底是什么,也没人知道在那一瞬间是什么让他摇摆不定的念头变的坚定不移,又或许他原本就很坚定。
温以初的回答是有风险的,但也是有理由的,他有几个推断。
在他眼里风险就是,系统除了任务和规定,其他的什么都没说,风险也没说,危险系数也没说,笨想的话答错了没有惩罚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风险才很大。
系统也并没有给他明确的身份背景信息,这就证明这些都是自己去寻找答案的,只要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就好。
所以推测游戏中简单通关大概率极低,死亡率极高,听着系统这么简单的安排,但未必游戏里就意味着可以这么简单通关,而且还是在明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就足以证明,这个游戏肯定不可能是简单系数。
索性温以初从接班人和学生之间思考了一会。
靠理解,学生自然是来学习的。
但是接班人听着就比学生高一级,按照温以初的理解,它不仅仅指的是学习,还有接替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系统给出的任务…让角色回归角色,让一切回归正轨,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死,所以还不如顺着NPC的话去说。
而且这个壮年已经说出自己的询问,是不是接班人,那极大的可能自己的身份就是接班人。
“文克思,这边请~”男人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最后一个字拉长调,舞动了一下袖子,把袖子扬起反折了一下,一只胳膊放在脑后,另一只胳膊一个“请”的姿势。
而且既然这个男人已经说了“接班人”这个词,那就肯定是在等接班人了,不会出现学生之类的身份。
他看着壮年的姿态和举动跟上。
看来自己的推测是对的。
温以初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他头上突然发沉,身上穿着刀马旦的衣裳,只是手里没有长枪。
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伸出手下意识扶一下头上的东西顺便摸了一下,猜测大致是一个发冠,有些发重的让他有些感到不适应。
但是这身戏服和戏服的角色,按道理来说确实不太适合温以初。
因为他的眼睛是阴郁无神的。
不仅如此,刀马旦都是女孩子角色,女孩子的眼睛都是有神的,而且很灵动,战场上的勇猛,杀敌时的凶猛,有勇有谋。
温以初显然不合适。
两个人围绕着山边的小路走上去之前,温以初向身后看了一眼。
刚刚不安的感觉消失了。
这里被雾掩盖,但目前还能看出四周景物的轮廓。
迷雾之中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树枝的影子,只是离山顶越近越感觉到有些阴冷。
向山脚下看去,最开始还能看到薄雾形成的“大网兜”,看得出山的轮廓,但是再往山上走就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了,连路都看不清。
又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在路上温以初也一直走在前面,左右观望着。
走到半山腰,文克思念着戏腔突然高声的唱起了戏词。
文克思一边唱着戏腔一边带着温以初上了山。
文克思身上的衣服是蓝白色,后面插着靠旗,手里拿着红毛长枪。
温以初在前面走,文克思在后面跟着。
山是环绕着的,温以初看向山下的丛林,已经完全看不到山下树林的影子了,空气中清新的味道散去了。
上山的这一条小路还算顺利。
一条小路分一半,左侧是石子路,右侧是土路,分布的很清楚。
文克思的位置是在温以初身后,路外侧的边缘土路走,一边表演一边唱着,更像是护送。
而且这雾,温以初感觉到貌似就在人不经意间逐渐加浓。
文克思一边带着温以初上山,一边又在温以初身后外侧边缘向山下唱着戏调,戏调里感情饱满,山下产生回声又反弹回来。
只是他卖力的舞动着手里的红毛长枪,眼睛里含情脉脉,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有时仿佛也会看到他眼角有泪,但是浓妆让人实在看不清他到底哭没哭,他就这样唱了一路,跟在温以初的外侧边缘也表演了一路。
温以初也会听懂几句,但也就听懂了大概,理解出来应该是惦念谁,又时不时的看向山脚下挂念谁。
到了山顶也就天黑了。
山顶空旷,也很荒凉,最惹眼的就是中央的戏台,台下的观众屈指可数,台上的戏子激情卖力,这里除了这样一个戏台,四周都是雾,现在已经看不到山崖边了。
温以初用眼光扫了一圈,看向山下的丛林,如今轮廓都已经看不清了,他跟着文克思一步步的来到了幕后。
幕后的人也是穿着戏服,脸上画着大花脸,这里的人比戏台前的人还要多很热闹。
所有人埋没在迷雾里,就像居住在天上一样。
有的在练习动作,台词,有的人在幕后看着台上的人。
其中有一些人在和一个身上穿着蓝色衣服的人面前,和他仿佛讨论着什么,行为举止都带着戏曲动作,很连贯。
虽然这么多人,但是穿着也有重复的。
只是唯独没有穿着像他这样衣服的人。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所以会比较特殊和显眼。
有一些人站在他面前,用戏腔的语调和他交谈着,温以初跟着文克思走过去,围在中间的人逐渐显露出身影。
他个子出奇的矮小,大概只有一个行李箱那么高。
温以初有些诧异。
看着他身边的人,好都是争着抢着要和他讲话,看起来像是一个大人物。
文克思挥动袖子,伸出手的姿势,戏腔尾音拉长,视线移向温以初身上。
“台老 接班的人来了”壮年唱着戏腔,胳膊伸出去,定好身。
那人缓慢向后看,转身,从那些人对话中抽离出来,和温以初对视了一下。
温以初不禁从心底深处爬上来一股寒意,不知是不是他脸上妆容的原因。
他的脸上妆容简单,温以初知道一些,这是戏剧中丑行角色的妆容。
“哎呀。”嗬了一声,眼睛灰溜溜转的很快,袖子一挥到脑后,眼球快速的左右滑动了一会,“好。”
台老用戏腔的语调,复杂的戏词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他手舞足蹈的演绎着,旁边的人一齐的向后退。
温以初移开视线环视四周,他一边听着台老用戏腔给他的介绍,一边看着四周被雾霾笼罩,看不到山的尽头,也看不到这座山的断崖边,估测不出距离这个戏台有多大。
不过从走过来的距离试探着,这座山很高,山顶上地域应该不是很充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迷雾制造了假象,让这里看不出有多大。
但是这么大一个戏台,在一个地域不是很大的山顶上建造,就算四周有雾霾,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四周的丛林的轮廓才对,但是四周完全看不到山沿。
要么就是说明雾比刚刚更浓了,要么就是这座山顶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缘。
温以初总感觉四周的山沿边,根本不像走过来感觉到的那么近。
温以初眼神时不时瞥向四周,观察周围的情况,也注意到雾和刚刚上山时候相比,雾浓了一些,现在已经基本上看不清四周丛林的轮廓了,白茫茫一片。
一边又看向正在唱着戏腔卖力表演的台老。
但是,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