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让他松开，但理论上他被符纸定身之后，只能一动不动，看着师姐一点点从他怀里退开。
沈暮聿眼眸敛起，声音轻缓。
“嗯，被师姐定住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所以师姐要收了我吗？正夫？或者小侍？”
明眼可见，孟泠的表情空白两秒，然后她默默将视线转开。
啊啊啊沈暮聿不许乱说话！
她面上正经，抬头望着空中时，出声清脆：“这妖是我先抓到的！你们想得到他，也要先问问……我的意见！”
这话中间停顿了下。
不是因为又想到她师弟。
只是空中那人太过熟悉：黑眸黑发，古铜色的皮肤，右眼下浅浅的疤。
玉宁真人大弟子，楼阶。
可记忆里明明……她转头望着师弟，眼神询问。
少年肯定了她的记忆。
浮商秘境里，楼阶的存在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看到的。
所以，楼阶真的从秘境里出来了？还是说，眼前这个青年也是傀儡师的傀儡？
她用目光在青年身上寻找玉饰。
楼阶收剑落地，没有顺着她的话问她意见，也不看她，只语气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无关人员退后三米。”
孟泠气息一凝，也重复道：“这妖是我先抓到的。”
楼阶的目光扫过那妖后脑贴的符纸后，抬眼和她对视：“就凭一张假符纸？你当真以为上古妖族这么好捉。”
“要不然他为什么不动？”孟泠理直气壮。
楼阶轻阖眼，干脆利落地抬剑刺向少女身后这妖兽。
“束缚！”孟泠反应极快，抬手捻起术法抵挡。
木枝凭空而生，缠绕住青年的剑，让它不得前进。
楼阶本就是试探，见妖兽没被吓到失态，轻扯了扯唇角：“你这妖兽为何如此配合这女修？”
那妖懒懒散散地看了他一眼，竟是番高高在上的骄傲姿态。
他的眼神加了点凉意。
孟泠用术法将他的剑推了回去：“这妖先被我抓到，听我话不是理所应当？而且都说了我是用符咒定住他的，什么配合不配合的？”
“那假符纸连只三月龄的小妖都定不住。定上古妖兽？痴心妄想。”
“假符纸假符纸，你凭什么断定我这符纸是假的？要我说你也是假的！”
孟泠脆声道：“大家都知道玉宁大弟子失踪三年，如今玉宁死了你倒是回来了，很难不怀疑你的身份！”
原本有些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
楼阶的眼神暗了暗。
机械音问她：「当时在秘境，我们断联的时候，你真的没有乱跑？」
孟泠分心回复：「什么秘境？这个傀儡和秘境有关系吗？」
系统卡了下：「什么傀儡？」
楼阶盯着她，笑了一声：“你要试试我的实力吗？”
“当然。”
孟泠清声回应青年的同时，慢吞吞地向系统解释：「刚刚耍我的那两个人啊，一个带着玉坠，一个带着玉佩，刚好又都是温养傀儡的材质。」
「我怀疑这个楼阶也是，不过我没在他身上找到玉制的东西。」
系统没说话了。
楼阶将剑抬起：“来。”
孟泠抬手，荆条已自觉缠绕在上面，她其实想等他先出手。
已知仲闲殿殿主的四个亲传弟子都没有灵根，打架全靠体术和生术。
生术，诞生之时即有的术法。
十一息作为楼阶的生术，可将一定范围内的人或妖定身十一个呼吸，和定身符的作用有点像，只是定身符可强行破除，十一息无解。
如果眼前这青年真的能使用十一息，那他的身份也能被证实。
但青年似乎没有先出手的意图，她停下思绪，清声道：“绞杀。”
附在她手腕上的荆棘瞬间涌动起来，从四面八方缠绕住青年，然后迅速收紧。
趁着这两边打起来的时候，江寒萧靠近妖，展示绘图：“买画不买？三千灵石一张。”
但这妖注意力在少女那里，一点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懒洋洋道：“抢钱？”
“我哪有抢钱？！你先抬眼看看我这张画再决定到底——”
“好吵。”
妖给他下了道禁言术。
江寒萧瞪大眼睛，不能发声，窝窝囊囊地做出骂骂咧咧的口型。
见少年不理他，一直盯着那边的姑娘，他用笔在自己颈间挥了几下，恢复声音 ：“那姑娘是你师姐？”
少年依旧没看他，抬手就要再给他下一个禁言术。
吓得江寒萧迅速用笔画了一个圈，笔停顿时，空中蓦地出现一个圆绳，快速束缚住少年施术的手。
少年终于抬眼看他了。
只是眼神有点不善。
江寒萧将画合上，也不打算让他看了，顶着少年要杀人的眼神，将目光投向正在打斗的一男一女：“最近修界流行一种说法。”
沈暮聿半合着眼，手指调出妖力打算把这烦人的老鼠给丢远点。
却听到对方继续开口。
“他们说，打得越狠，爱的越深，宿敌才是真发妻。我看你师姐和我大师兄打得难分难舍，难道是一见钟情？”
“说实话，我大师兄成了你师姐夫之后，你会不会接受不了啊？你真要提前想好，你师姐总要找一个夫君的，你不能一直黏着她。”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江寒萧自己也觉得气人。
不过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开口的时候，手指已经握紧画笔，脑海里迅速构思出各种逃跑的方法。
但意料之外，少年没有生气，只是转头安静地盯着他师姐看。
在江寒萧忍不住出声继续刺激的时候，他听到少年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师姐只找一个？”
他匪夷所思：“那她要是找的多了，你不是更排不上号吗！”
少年笑了，神色莫名。
“都可以是我。”
江寒萧听不懂，他正犹豫要不要反驳，就见少年撩起眼皮看向他。
“你们人族有几个灵魂？”
江寒萧懵：“呃……一个？”
少年的声音漾着笑：“我们妖族的灵魂，可以拆成很多份。”
江寒萧不解，江寒萧思索。
江寒萧大彻大悟！
“谁问你了！”
“你这恶毒邪妖！居然把夺舍说的这么光明正大！你师姐知不知道你打算把她的相好全部夺舍一遍啊！”
少年将目光转回师姐身上，语气冷了些：“知情者死了，她就永远不会知道。”
破风声在江寒萧的身后传来。
如果他之前没有用画笔留下保命小妙招的话，他现在应该人头落地了。
在剑翻转再次捅向他的时候，他疯狂挥笔，用虚无空间成功逃跑。
沈暮聿单手接住飞回来的不换剑，同时认真地盯着师姐的处境。
“左边。”他给师姐传音。
这道传音不是为了提醒他师姐，只是告诉师姐：他的判断和她一样。
所以，师姐你可以收尾了。
孟泠顺势躲开左边的偷袭。
她的眼睛亮亮的，根据前几次交手摸出的楼阶的移动规律，将荆棘在东南方半米处升起，快速编织成一个笼子，完美将青年锁在里面。
青年到现在都没使用生术，她已认定他是傀儡。
正要责问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剑意，直直劈开了荆棘。
这是她那外出任务、久久未回宗的大师兄的剑意！
孟泠回头，看到的却是明里。
剑意除剑修本人外无人能使出。
除非明里其实是玉宁真人亲传四弟子，生术为复刻。
她抬眼望着明里：“路人姐姐不是不来吗？”
“这里动静这么大，很难不注意到。”明里将楼阶护在身后，冷声道：“方才遇见你，不觉得你是赶尽杀绝之人。”
“我哪有赶尽杀绝？”
“哪里没有？”
如果让楼阶承认他不是楼阶，算赶尽杀绝的话，那孟泠确实没法反驳。
她弯了弯唇：“姐姐何必这么护着你师兄？”
明里抬手指另一边：“那妖也挺护着你的，你一句真符纸，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孟泠叹了口气。
“你们一定要办这个妖案吗？”
明里转头看了眼楼阶，然后转回来：“仲闲殿管辖内，必须彻查。”
孟泠：“那把我一起抓走吧。”
明里：“嗯？”
孟泠认真道：“我是共犯。”
明里顿住。
楼阶轻轻拍了拍手，笑：“感情真深啊……但共犯不是你来定义的。”
孟泠盯着他盯了一会儿，突然语气乖戾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楼阶怔了怔。
从这少女讲话的腔调以及打斗的术法来看，她应该是天清的。
仲闲与天清平日交往不多，他只依稀记得那四局各自首席的名姓。
少阳局的叫林知宜，少阴局的叫祁敢，太阳局的叫周诗，太阴局的叫韩和。
难道她是林知宜？
楼阶神色正经起来。
只听到少女神色孤傲。
“我是玉宁之女。”
许久静寂的人群瞪大眼睛，互相低语起来。
“呵。”楼阶觉得自己可笑。
“师尊的女儿我们已经找到，她和你长得一点也不相似。”
孟泠：“哦。”
那或者她是玉宁之妻也行。
“……师姐。”沈暮聿察觉到她的想法，并用传音对其表达了抗拒。
没有人能越过他成为师姐夫。
孟泠的想法被迫扼杀。
她对楼阶昂起下巴：“你确定你找到的真的是我爹的女儿？”
楼阶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她弯唇：“我说，那人是假的。”
祝大人们儿童节快乐！一辈子有人兜底！
给阿泠约了一个简单的稿，青蝶、红丝、千荆都在，还有一些小细节我马上写到！阿泠跟少年鱼再玩几章，就要见到青年鱼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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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