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她？
沈暮聿轻扯了下唇角。
这偷偷摸摸的老鼠害师姐流了那么多血，最后反而得到师姐的庇护。
凭什么？
真不甘心。
他想把那浮在空中的长枪折断，把那卡在师姐手里的长剑踩碎，把殿内外这些烂鱼和老鼠剁碎了喂狗。
“沈——”孟泠见他久久不动，怕他真把沈一给杀了，想出声喊他。
结果刚张口，血就从喉咙向外涌。
沈暮聿手腕一转，将剑直直插入地下，不换剑在沈一的周围快速分身，形成变幻的剑阵困住她。
他脚尖点地，跳到藤蔓上。
“别讲话了。”少年跪在师姐身后，垂眸看着她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共感，他能感受到背部撕裂的痛，但亲眼见到时，他还是压不住那股想杀人的戾气。
少年动作轻缓地用妖力将刺进师姐身体的冰锥融化后，红眸平静地看向裂开的伤口，舌头舔了下牙尖。
“不能舔。”师姐想起来当初在地窖里他们妖族的疗伤方法，小声道。
“哦。”沈暮聿从储物袋里取出药粉，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可这些药都没有我的治疗效果好，师姐用我，伤口会好的更快。”
“那也不能舔！”
师姐的耳朵泛红。
少年不情不愿地举起药粉，认真地洒在伤口上。
洒完药粉要缠治疗布。
治疗布要从后背绕过前胸缠上好几圈，孟泠本来想拒绝师弟，她虽然灵力耗尽，但包扎伤口这种小事还是可以自己动手的。
然后少年懒洋洋看了一眼她还握着风禾流血的右手，轻嗤了一声。
“我不觉得师姐能自己动手。。”
“因为和师姐共感，我缠治疗布的手都疼得在发颤，如果再交给师姐慢慢弄，我们今天就一起疼死在这里算了。”
于是孟泠交给他了。
但是少年缠着缠着突然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她想让他离远点，转头时嘴唇却意外和与少年的唇碰上，软软的，凉凉的。
少年看上去比她还惊讶，头部后仰，礼貌地退后了几厘。
看上去像是被她占了便宜。
她微微启唇想解释。
少年却勾了勾唇，就侧搂着她的姿势，低眸吻了过来，舌尖勾着她的舌，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眼睛里漾着得逞的笑意。
那步后撤，是骗她张口。
孟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眼神迷离间，她听到“咚”的一声有东西砸在地上，接着，师弟的手指挤进了她的右手，和她五指相扣。
她的脑子乱乱的，艰难地思索她的右手刚刚拿了什么东西……
一边思考，一边用她用完好的左手打师弟的胳膊，想让他松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暮聿终于退后。
他盯着师姐水润的眸子，又亲了亲她的眼睛，才在师姐的背后重新跪好，继续给师姐缠治疗布。
“沈暮聿……你不能这样做。”
师姐的声音微哑，很好听。
“我在给师姐清理血迹。”少年眼神专注地将缠好的治疗布打结。
他的声线清澈干净，尾音上扬：“师姐可以把血吐给我。”
“我哪有吐血，刚刚是因为那几根冰锥刺进了内脏我才会吐血，你把冰锥清理掉后就不会吐血了。”
“嗯，是我一时着急了。”
“你明明就是在占我便宜。”
“可是师姐，命定的共感者，不论是血液还是体.液都可以互相治疗。”
少年低声说完这句，目光从治疗布转到她的衣裙上。
师姐的衣裙破了好几处。
他从储物袋里取了件黑色的外袍，搭在她身上，认真地给她系绑带。
孟泠直觉不能顺着他的话聊下去，于是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白嫩，完好，握起来掐一下还会有四道月牙印。
不对，她的虎口和四指中间应该有两道特别深的伤。
造成伤口的原因……她的视线往下，看到了掉落在地上沾血的风禾剑。
“风禾剑为什么不攻击我？”
沈暮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握那么紧，是舍不得它怕它跑掉。”
“怎么可能啊。”
“那它为什么要攻击师姐？”
“因为我要给——”孟泠想起来什么，猛地站起来。
她要给主角刻共感印！
系统怎么这么久都没催她！
视角卡在花园里沉默了很久的系统：这很难讲。
失去了红丝束缚，长枪没来得及反应便从空中砸在地上。
少女黑袍的尾端轻盈地扫过沈暮聿的眼睛，他弯起的唇角一点点放平，从师姐匆匆往外的身影收回视线，冷漠地看向被他困在剑阵里的老鼠。
不能杀，应该能玩吧。
孟泠远远地看到林知宜蹲在祝庭之旁边的背影，心里懊恼不已。
师姐醒了，那就只能用红丝操控她给男主刻印了。
她一边快步靠近，一边翻手召出红丝，伺机放进师姐体内。
“阿泠。”林知宜感受到她的气息，回头看她，唇角小幅度地弯起。
“是我，师姐。”
她吓了一跳，将红丝收起。
“你想做的事，师姐已经帮你完成了。”林知宜温柔地看着她：“下次可以直接跟师姐说。”
师妹好似被这两句话砸懵了，啊一一声下意识看向她的手。
她的手里正握着那杆刻共感印的笔，笔尖还往下滴着血。
见师妹眼神往下移，她往旁边侧了下身子，让出后面的场景。
没什么吓人的。
只是能看到少年右手手心微微翻起的红肉和往下流淌的艳丽的血迹，以及大概能辨认出莲花状的刀口痕迹。
师妹却瞬间睁大了眼睛。
系系系……系统？这对吗？她惊恐地给系统传音。
系统无波无澜道：「开心吗，任务自己完成了呢。」
“师妹怎么不说话？”
她的声音清冷，虽然能听出来对师妹放柔了几分，但在这幅场景下还是有一点点鬼魅的寒意。
“我其实没想……嗯……”
少女的话有点磕磕巴巴，似乎是想找借口否认。
“师妹不想做这个？”林知宜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声道：“杀海神夺修为你不想，刻共感印你不想，那师妹想做什么？”
她的目光游动在师妹破皮的唇角，笑了笑：“和你那新师弟私奔么？”
“师妹还记得当初答应我什么吗？宗门不要了？师姐不要了？少时一起发过的誓言只留着师姐自己守着吗？”
“还是说，师姐只和你是同在少阳局，不像这新来的和你同为析木宫，你觉得一个宫里的更为亲近？”
“我没有。”师妹小声反驳她。
“嗯你没有。”林知宜的目光越过师妹，看着正朝着她们走来的少年，对师妹道：“周诗那会儿跟我说，给他下毒的是沈师弟。”
“这种残害同门的弟子，天清不能要。”她的声音冷漠起来：“此番回宗，你同我一起去检举他。”
“最好是抽了他的灵骨，碎掉他的妖脉，让他永生不得踏入修界。”
少女面色纠结：“师姐……我觉得这这件事情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林知宜视线转到她身上。
师妹在替那男的求情。
她心里不爽，语气也更凉薄：“所以你下定决心跟他了？你周师兄和祝师弟中的毒不怪他？你祁师姐七宫会审受的责难不怪他？”
“为什么要怪我？”沈暮聿懒洋洋地走到孟泠身后，视线正对着林知宜，勾唇嘲讽：“你应该怪那些什么都查不出的宫主。他们蠢地冤枉了人，你怎么反倒给我泼脏水？”
他低头对师姐语气落寞道：“师姐也觉得怪我吗？”
孟泠张了张口想说话，发现对面林师姐一直盯着她。
她决定自己还是沉默比较好。
沈暮聿见她沉默，弯了弯眸：“虽然我不认同林师姐的说法，但林师姐刚刚有一个提议挺好的。”
他的声音高了几度：“师姐离开天清，和我私奔，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林知宜握紧了手里的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修为和妖力都是废物层次，哪来的自信护好阿泠？”
少年笑了。
“那你凭什么？”
“凭你的配剑差点杀死她吗？”
他讽刺道：“自己配剑都管不住的垃圾，你又有什么立场让她跟你走？”
孟泠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沈暮聿你不在宗里混啦！
不行啊！
她后面还要拉着他，过放出禁地妖邪的反派剧情呢！
林知宜低头没看到腰间的风禾剑，又看到师妹的反应，意识到少年说的可能是真话，她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风禾居然擅自隐藏了它的气息，不然先前她在师妹放下笔离开时，就能感受到并制止的。
她用心声命令风禾回来。
殿内剑身全是血的风禾试图装死。
她冷漠道：给你三秒。
风禾不情不愿地带着满身罪证破空飞来，并试图向主人狡辩：不是我要杀她，是她硬要握着我！她陷害我啊她！
林知宜抬眸看向师妹：“风禾伤了阿泠，我不会包庇。”
“你想怎么处置？”
她将风禾递给师妹：“折断它，让它彻底消失在世间，阿泠会消气吗？”
孟泠心道，到时候剧情数据出问题还是要她修复。
可除了折断它，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处罚的方法。
她垂眸盯了一会儿风禾。
“和我定一道契。”
“让它不得伤我、害我、忤逆我，在我遇到危机的时候及时出现保护我。”
契约发出淡淡的黄光。
躺在地上的祝庭之睁开了眼睛，只觉得右手手心非常疼。
他抬起手，只看到大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