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充沛的灵力在体内重新流动。

红丝和千荆也出现在她手边回应着她的呼唤。

可……这怎么可能?

难道铁铐只锁住了反派的灵力,没有锁住妖力?

孟泠先是惊诧,随后是生气。

既然反派能用妖力打开铁铐,那先前自己给他传音问他情况,他为什么一句不回复?

但凡他回复一句,她便跟着沈一去找所谓天鲸的第一块心脏碎片,他们现在也不可能会是这种境遇!

孟泠拽住沈暮聿的手腕,正想质问他,却在灵力探测他整个身体后愣住了:“你的妖脉……全断了?”

沈暮聿安静地看着她。

“不要装可怜。”孟泠抬手捂住他的眼睛,试图让自己不和他对视。

这种问题她肯定要问清楚的啊!

反派现在妖脉全断了,那他以后怎么进入天清禁地放出万千妖邪啊!

沈暮聿安抚她:“没关系的,断掉的妖脉可以短暂地连接起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传音!”

沈暮聿抿了抿唇:“妖力不够。”

“妖力不够传音,却能够弄开这种限制灵力的法器?”孟泠不相信。

“因为连接妖脉需要师姐的血。”沈暮聿把她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下来握住:“而且刚刚那么多血也只够给师姐疗伤和打开铁铐。”

孟泠试图质疑。

可对上少年难过的眼神,她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不对。这走向不对。

她成反派血包了?

难道以后反派过拽炸天的剧情的时候,要一边咬她一边放大招?

她试着喊:系统?

系统已经对剧情从抓狂到果然如此的一种平静心态:「已将此项加入你的支线任务清单。」

孟泠绝望。

她决定再对系统脆弱一次。

「男女主来了。」系统突然提醒道。

孟泠抬头看向地窖上方,地窖口应当是被一块很大的石头堵住了,只能通过石缝里投射下来一丝微光,且那微光最深只到地窖中段,照不到地窖底部。

她脚底使力跳起,一只手抓住石壁,另一只手加上灵力试图将挡着地窖口的石头推开。

石头纹丝不动。

她将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这只手上使劲推,石头依然纹丝不动。

无奈跳回窖底。

“红丝。”她轻声喊。

红丝小人蹭了蹭她的手。

“去看一下地窖外的情况。”

红丝点头,却没立刻走,它抬起一只胳膊折起放在圈型的丝线,也就是它的头部前,上下晃动做哭泣状。

孟泠看懂了,安抚道:“不是不要你了,是有坏人把我的灵力锁住了。”

红丝停住晃动的线条胳膊,拍了拍她的手指。

孟泠:“好。”

红丝这才放下心来,对她点了点头,往上面飘去。

通过红丝,孟泠看到外面红墙绿瓦,东西北三面房舍,中间围起的院子有交错的石子路,一口水井,三棵树,以及他们现在所待的一口地窖。

红木院门正对着的房间敞开着门,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青年。

他正翻着书籍,似乎察觉到什么窥伺的视线,往这边看来。

红丝立刻往地窖里缩了缩身子。

红木院门从外推开。

“松年道长。”穿着素朴的妇人轻声道,她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长公主。”松年道长起身,似乎并不意外三人的到来。

长公主歉意道:“本无意叨扰,但我这养子意外中了暝毒,我又不知解毒之法,便只能来求助道长。”

“不算叨扰。庭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必定知无不言。”松年对她笑了笑:“还请进屋来讲。”

长公主道好,便转头看向身后两人:“庭之,林姑娘,随我进去罢。”

林知宜点头跟着她。

孟泠在地窖里试着大声喊了一下师姐,结果声音一点也传不出去。

她转头:“沈暮聿。”

沈暮聿陪着她又喊了一次。

依然传不出去声音,遂放弃。

祝庭之跟在长公主和林知宜身后。

在他路过的时候,红丝小心翼翼地跳上他的衣袍一角。

松年给他们斟茶:“我占卜到庭之回了南齐,倒没想到是因为中了暝毒。”

“这孩子也真是的。”长公主眉头微蹙:“回南齐不同我传信,也不带官府通行证便偷偷跑到鲸歌,差点被村民当做野类抓起来。”

“我不想麻烦您。”祝庭之小声解释道:“暝毒是鲸歌传出来的,我想解毒只能去里面打听。”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不怒而威。

“你还同我顶嘴?若不是我今日凑巧带着通行证去给鲸歌送水,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

松年将茶盏递给她:“长公主消消气。”

他抬眼看向祝庭之:“暝毒虽然是从鲸歌传出来的,但其原料来自于什焰海下的灵安迷城。”

“传言迷城中有只鱼妖栽种了一片暝花田,其叶为毒,其花为解药。”

祝庭之道:“那我摘下暝花就可以解毒了?”

松年笑笑:“暝花的叶子摘下可再生,那鱼妖从不在乎。可暝花的花朵一旦摘下,根茎就会立刻枯萎,几百年来,试图去采摘花朵的修士,六阶七阶八阶的比比皆是,接二连三,却是无人生还。”

换言之,那么多高阶的修士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这些五阶的,若是不去,最多只是一辈子失明;若是去了,则极有可能丧生鱼腹。

长公主面容忧愁。

“无论多难。”祝庭之开口:“都应当试一试。”

松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知宜:“林姑娘如何想?”

“师门之命,愿尽力一试。”

“也罢,也罢。”松年从身旁取了一个木盒子,递给他们:“这里面有两道护身符,可分别挡一次重击。”

孟泠见他们的对话将要结束,便想传信给师姐。

传信的灵力从地窖飘向林知宜的方向,却在半路被另一道灵力截断。

附在祝庭之衣袍上的红丝立刻转头,却仍是没看到是从谁出的手。

孟泠眉头蹙起。

她不死心地又用灵力施了几次传信,结果无一例外通通被截停。

“师姐,怎么了?”沈暮聿问她。

孟泠摇了摇头,在心里呼唤系统,随之意识到对方又掉线了。

……男女主离她都这么近了,至于扔下她又去盯剧情吗?被剧情偏移弄出病来了么。

算了,反正只能困在这里了。

和反派继续谈谈心。

“沈暮聿。”她转头看向反派,语气笃定:“你是蝶鲛。”

沈暮聿眨了眨眼:“嗯。”

“把我们抓到这里关起来的是你的族妹。”孟泠神色郑重。

沈暮聿:“啊?”

“你怎么这么惊讶?”孟泠问。

沈暮聿:“我以为世界上只剩我一个蝶鲛了。”

“还有一个。”

沈暮聿思索道:“那个族妹?”

“不是,你族妹是人类。”孟泠:“或许你应该喊那个蝶鲛姑姑姥姥之类的,她收养了你族妹。”

“嗯。”沈暮聿弯眸。

“所以师姐想说什么?”

孟泠嗯了很久似乎有点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开口道:“你以后是不是要振兴家族,毁掉大陆,重回天空湖?”

沈暮聿张了张口:“天空湖?”

“就是你们这类妖的家乡。”

沈暮聿明白了,他不自觉弯唇想笑,但还记得师姐的态度非常正经,所以努力绷着脸认真道:“不是。”

“我只想一直陪着师姐。”

孟泠哎呀了一声,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感,然后她很快开始反思。

沈暮聿这段时间到底营造了一种什么形象,让她觉得对方说这种话已经在意料之中,甚至于有点理所应当。

这很不对劲的啊!

“我认真的。”孟泠看着少年轻声道:“她被封印在了地底,还是你唯一的族人,你不想救她吗?”

少年陷入思考。

“而且她或许和白桢认识。”孟泠拿出来她当时偷偷复刻的三人画像。

沈暮聿眼神扫过左边的白桢和中间的女人,视线停在右边的男人身上闪烁了一下。

“不想救。”他淡淡道。

“唯一的族人哎。”孟泠对他的回答有些讶异:“她当时看到我们的印记时,可是非常迫切地想找到你。”

“我们的印记?”沈暮聿把这五个字咀嚼了一遍,刚因为这个称呼愉悦起来,又想起来这句的整体,他神色蓦地失落了几分:“你把印记让她看了,都没有让我看。”

情势所迫好吧!

而且印记的部位又不像你手腕那样可以随便展示的!

“重点跑偏了!”孟泠有点抓狂:“我每次和你讲话的时候,话题都会莫名其妙跑偏。你真的不救族人吗?”

沈暮聿看着她:“那救一下吧。”

孟泠:“我不是勉强你。”

沈暮聿:“我没有勉强。”

行。孟泠轻哼一声,她发誓她今天一天,非必要不会和沈暮聿讲话。

“师姐。”沈暮聿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族人,和他们没有感情的。”

孟泠:“你也没见过你爹吗?”

沈暮聿怔了一下。

地窖口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两位聊得还挺开心的呀。”松年蹲在地窖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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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怜我
连载中荧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