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颔首，示意他退下。
她要和小姑娘单独聊聊。
叶鹿灵见状，走上前去，有模有样地学着沈道长行礼。
“见过前辈。”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索性叫得稳妥些。
玉池仙姑见小姑娘来，只是伸手叫她靠得近一些，“好孩子。”
“到这来了些许时日，你可还适应？”
叶鹿灵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问，有些微愣。
又开口：“多谢您关心，鹿灵一切都好。”
见她一身朴素打扮，精神气看着还不错。
玉池仙姑点点头，“那就好。”
“你若愿意，可在门派内的厢房歇息上几日。”
老人抬了下手，叫侍奉在一侧的女修拿了测灵池来，“三日后，羽化镜便会大开，届时这一批新招弟子都会送入其中，进行考核和试炼。”
叶鹿灵点点头，认真听她继续往后说。
“你无修炼的根基，进去之后，想来是困难重重。”
玉池仙姑从袖口掏出一张遁术符，递给小姑娘：“若是有用的到的时候，念咒烧符，便可瞬移至任何你要去的地方。”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前辈，这咒语是甚？”
“你去问卿尘罢，以后无论何事，你都可去找他。”
老人眉眼慈祥，道：“若是他学艺有限，不能替你解疑答惑，便再来此处寻我。”
“好的，前辈。”
叶鹿灵小心收好符纸，又抬头问老人，“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若是通过了试炼，你便同他们一起称老身师祖吧。”
语毕。
玉池仙姑示意小姑娘伸出右手来，“你且将手放上来。”
“好。”
叶鹿灵闻声照做，将右手掌心对准了玉盘中央的凹陷处。
这一法宝，名测灵池。
通身剔透，由玉石精雕细琢而来，是各大门派专用于测试灵根的器皿。
弟子只需将手掌放入其中的凹槽中，静候片刻。
那玉池内部的水银便会径直向上，直至趋于某一刻度不变。
与此同时，测灵宝珠会产生不同颜色的光芒，对应弟子修炼的不同道法。
“咦，这蓝色的珠子亮了。”
第一次见实在是有些稀奇。
这会儿，叶鹿灵目不转睛地盯着，不知那缓缓爬升的水银究竟会到何处停下。
玉池仙姑眸色微闪，微微侧过头，示意侍奉在一旁的内侍记录好。
“水系，十七级。”
“水系？”
叶鹿灵有些不解，问：“咱们这儿，不是全真派吗？”
此言一出，很难不叫旁人开了笑口。
“不错。”
侍女同她解释，声音温婉，“但全真派以水系术法闻名，下面又分为好几门。”
小姑娘一脸懵圈，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但闻其详。”
“比如，有画符的修士。或者专门研究阵法的、医药、炼丹等等。”
“或者男修们爱扎堆的真派，专攻兵器和军事的。”
听到这里，叶鹿灵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哦哦！原来如此。”
这世间有五大门派，分别擅长金、木、水、火和土五大术法。
其中，每一门派下又划分为好几个类别。
按照现代人的理解——
这五大派系实则是全国重点发展的高校，每一个学校下面又划分着好几个专业，自然有了排名先后。
“那全真派最厉害的是什么类啊？”
话音一出，玉池仙姑静静地看着小丫头，但笑不语。
直至。
叶鹿灵终于反应过来，“全真、全真。”
“就是说——”
“门下的各个分类，都是数一数二的厉害咯？”
一点就通，看来这小丫头倒是个机灵的。
玉池仙姑缓缓开口，颇有几分赏识的意味，“孺子可教也。”
“日后你若学有余力，尽数了解也无妨。”
听到这番话，叶鹿灵难免有些惊喜，眉眼弯弯正欲开口道谢。
不想，小姑娘仍保留了最后一丝冷静抬头。
她刻意压下心头的兴奋，抬头道：“前辈，鹿灵有一处不解。”
“但说无妨。”
那蒲团之上的老人静坐着，对上叶鹿灵的视线。
“在下还未通过入门的考核和试炼，为何您却与我毫无保留，悉数解答？”
仙姑缓缓开口：“在回答之前，老身倒想知晓——”
她早就意料到小姑娘会有这般疑惑，但不着急做出回应。
只是反问，“起初你婉拒卿尘，想来是无意修炼。可后来为何却改了主意，赴约上山来？”
叶鹿灵声音清脆，神情倒是不卑不亢。
“确实如此。起初，鹿灵欲前往他处，好做出一番事业来，自然没有其他心思用于修炼。”
“可后来…”
小姑娘沉默了半晌，“却发现，自己无力护住性命，更何尝有干事业一说？”
玉池仙姑倒是赞许一笑。
“所以，你上山是为了求学自保？”
良久，叶鹿灵才微微顿首。
“确实如此。”
老人神情不改，表示理解，“人之情理，未尝不可。”
“全真派创下以来——”
玉池仙姑替小姑娘解了惑。
“门内外以知真、做真、求真为准则，从知、行两个方面，力求落到实处。”
“你有惑，我便解答。此为一真。”
“我问你道心，你如实答。此为二真。”
仙姑停顿了会儿，“你所求为真，我所问亦真。二者毫无保留，此为三真。”
“足矣。”
叶鹿灵只是静静地听着老人继续向下说：“门派弟子，无论内外——”
“老身从不过问其从何来，至哪儿去，做何事。”
“但问道心不改，从一始终。”
小姑娘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你去吧。”
玉池仙姑开了口，“这秋日里的山景不错，叫卿尘带你四处转转也无妨。”
“多谢前辈。”
叶鹿灵作了揖礼，便出了大殿。
…
十米外的一棵树下，青年等候多时。
这会儿，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刚刚折下的半截柳枝，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如何？”
沈卿尘见小姑娘来，朝她投来视线，“师祖同你讲了些什么悄悄话？”
叶鹿灵兴致不高，言简意赅，“没什么，就是嘱咐了我几句。”
见她无意往下说，沈卿尘只是无所谓一笑，“看来师祖的几句话，重量倒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走吧——”
青年召了佩剑，示意小姑娘跟上。
“啊？”
叶鹿灵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这是要去哪里？”
“到饭点了，你不饿吗？”
沈卿尘挑眉，“我可是得干饭了。”
不说还好，小姑娘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很符合时宜。
叶鹿灵：“…”
她有些尴尬，抬头借了青年的力，一并站在那悬空的佩剑之上。
沈卿尘倒是很意外，“啧啧啧，不错！”
“你这回上来，动作倒是熟练了许多。”
小姑娘也是很上道，“是沈道长心善，拉了我这么多次。”
“若是还像第一次笨手笨脚的，岂不是驳了道长的美名？”
青年怎不知，叶鹿灵这在给他戴高帽？
他一边御剑直驱食堂，不忘扭头调侃，“可别——”
“你这帽子，我带得实属心慌。”
过了会儿，沈卿尘摸了摸下巴。
他像是陷入纠结之中，“不过，话说回来！”
“不知道今儿的招牌菜，究竟是那红糖酥肉，还是土豆鸡丁呢？”
此言一出，显然将小姑娘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起。
叶鹿灵接了青年的话，“这会儿去，应该赶不上了？”
闻言，沈卿尘倒是不乐意了。
“怎会？！”
青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倒是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
“就算真的没了，我和后厨的老爷子交情好，叫他帮忙再炒一份也无妨。”
这下，叶鹿灵便不说话了，下意识地吞咽不自觉的口水，心想——
沈道长，你废话少说，倒是飞快些啊！
哪想到沈卿尘宛如肚子里的蛔虫？
他不知怎地蓦然回头，将叶鹿灵心中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青年迎风而立，看破不说破。
他蓄满力，正欲疾行，“你可要站稳——”
“咱们可要出发咯！”
叶鹿灵见惯了他的风格，这会儿饿得发慌，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他。
“嗯嗯…”
不想，沈卿尘这回是奔着干饭去的.
速度完全没法和先前比。
眼下，青年紧贴三指。
他神情专注，看来是倾尽全部实力。
叶鹿灵站在他身后，几乎是倾斜了大半个身子，又下意识向前攥住什么东西来稳住重心。
“啊啊啊啊——沈道长！”
小姑娘惊慌失措，“别…”
她一张嘴，声音便被呼啸而来的风压了回去。
沈卿尘听不清，侧过头大声问：“别、什——么——”
叶鹿灵双手死死攥紧青年的外袍，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索性放开嗓子尖叫。
“啊啊啊——”
可谓是——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跑。
只见小姑娘扎好的马尾辫竖直向上，腮帮子掀起了大半，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叶鹿灵艰难开口：“我——人、麻…”
沈卿尘大笑，“莫急！”
“马上就到了。”
叶鹿灵无力与他拌嘴。
“…”
远远看，两人宛如流星一般。
径直越过苍穹，直至隐没于天边与山峦交接处。
…
荒郊野外，有一农户正在低头干活。
他开了一上午的荒地，准备起身找条汗巾擦脸。
随便喝了点水，农家汉子又埋头苦干。
丝毫没有留意到天边的异动。
毕竟，去年收成不大好。
若是再不勤快些，年末便缴不了那吃人的佃金了。
…
这一章，写的好生为难 继续加油吧，给自己打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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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全真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