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在感知到主人到来时自觉地开放,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神明的伴生神器世界书被放在了下界保护精灵,于是神明只能自己指路,祂将亚蒂斯带到了十分华美的温泉浴室。
“亚蒂斯,进去。”神明对还在愣神的亚蒂斯道。
亚蒂斯看到泉水的那一刻,直觉着,如果自己怎么做会后悔,但是,又无法不违背神明,只能僵硬的脱下衣物,往水里坐下去。
在亚蒂斯坐下去的那一瞬间,卡洛斯的眼底闪过很多情绪,最后定格在不舍上。
卡洛斯的手轻轻拂过人类的黑色短发,最后将额头贴到人类的额头上,红唇微启:“亚蒂斯,睡一觉好吗?”
亚蒂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神明却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轻轻的拂过人类的太阳穴,亚蒂斯就昏睡在了神明的怀里。
“晚安,亚蒂斯,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
安顿好亚蒂斯的神明,暂时屏蔽了法则对神殿的视线。将自己的神格幻化出来,忍着疼和力量流失的痛苦,一点一点的剥离出来,最后在神格只剩下一半的时候,将另一半神格放在了亚蒂斯的温泉里。
然后神明自己也钻了进去,神明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亚蒂斯的脖颈处,喃喃道:“哥哥,我知道是你。”然后用所剩不多的神力将亚蒂斯灵魂力隐藏的一缕属于恶灵的灵魂拉了出来,暂时的断去了与恶灵的联系。
深渊里的恶灵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与自己的联系被斩断,没有生气,有的只是庆幸,小家伙终于不心软了。反正创造出人类亚蒂斯的目的只是为了代替自己最后陪小家伙一段时间。
恶灵没有造物的能力,他利用了对神明的了解,创造了亚蒂斯这个人类。
所以,亚蒂斯即是恶灵又不是恶灵,他不带有恶灵的记忆却拥有恶灵的情感,有恶灵习惯性对卡洛斯的偏爱。这也是亚蒂斯在听到卡洛斯的名字,和第一次见到卡洛斯时那一瞬间心动的原因。
卡洛斯分割自己神格的时间不长,但是要等亚蒂斯吸收却需要不少时间,且在这段时间内,卡洛斯需要一直待在亚蒂斯的旁边帮助他。也就是说,世界都要乱上一段时间了。
在天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法则没有打扰神明的想法,卡洛斯是它孕育出来的神明,玄采也是,这是一场两个位面主的战争,法则在孕育出卡洛斯后就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控制的权利,这个世界的所有权回归卡洛斯所有。无论卡洛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法则都始终相信,卡洛斯是世界都的神明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被卡洛斯留在第三层的世界书也察觉到了神明的举动,它作为卡洛斯的伴生神器,即使不在卡洛斯身边,对于卡洛斯的举动也有着感知的能力。
【法则,你不拦着吾神了?】
【这是卡洛斯的意愿,世界书,我劝过了,也拦过了,但是祂的意愿从未改变。】
【........】
世界都是一个相较于其他位面而言不太一样的体系。
正常情况下,一个位面的诞生会伴随着一个法则的形成,法则会孕育位面主也就是神明或者恶灵。如果第一个诞生的是恶灵,法则就会放弃位面转而新建起另一个位面。但是世界都的法则没有,在诞生玄采这个恶灵后,法则选择了再次孕育一个创世神。因此,卡洛斯应运而生。
恶灵只有破坏的能力,祂不具有让世界都恢复生机和拥有生命的能力,创世神则相反,以往的恶灵都是残暴的,冷漠的,极具破坏力的。而玄采————
黑,一望无际的黑,只有黑的中央有一块可以忽略不计的白。那是一抹光,法则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来孕育第一个出现的位面主。
在没有形态的法则的期待下孕育出来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小团子,除了白色的头发以外,身上的肌肤都是黑色的,一个小黑人就这么出来了。
法则呼吸一窒,恶灵,就在法则准备放弃这个位面的时候,恶灵的眼睛睁开了,没有暴虐,红色的眼睛里对周围只有好奇。
【祂在好奇这个世界,然后会毁了它。】法则坚定不移的认为。
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法则没有第一时间放弃这个位面,而是留下来,看着恶灵的一举一动。
刚诞生的玄采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黑,那是位面的屏障,只有祂在用手去触摸的时候才能看到一点点幽兰色的光。
玄采的周边都是红色的光,那是属于玄采的破坏和毁灭的力量,跟玄采眼睛的颜色一样。
带着好奇,玄采将自己的力量打入了屏障,然后,祂红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惊讶和懊悔。
屏障当着祂的面碎了一块,玄采受惊一样的收回了手,这个恶灵身上都弥漫着悲伤和彷徨。
法则在一旁看着,没有言语。祂还是会毁掉这里的。
在漫长的法则沉默的时光里,玄采不断的尝试着自己的力量,无一例外,带来的只有破坏。玄采不喜欢这个感觉,无力感将他淹没。
祂把自己团成一团,蜷缩在这个一望无际的黑中。
良久,久到法则都忘了自己原本抱着想放弃这个位面的想法。
【玄采,你没有创世的能力,你只有破坏的能力。】
小小一团的玄采终于抬起眼睛,跟其他恶灵不同的是祂红色的眼睛里只有茫然和无措。
祂隐约知道自己不具备创世的能力,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
就像孤儿院里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可以理所应当的拥有父母,而他们却什么都不曾拥有。
恶灵没有讲话,祂沉默着。
【我可以在孕育出一个创世神,祂有你想拥有的能力,但是祂的到来就注定着你的离去。】
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玄采不在意有自己是否存在,祂就想知道拥有创世的能力的神明是什么样的,创造出来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神明和恶灵又有什么区别。
【好,没关系,我只想看看有创世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又是无尽沉默和等待。
但这次的等待里好像掺杂着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