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棠梨小心眼,只许自己提要求,主要是郁弋扬行事乖张,段位又比她高许多,就怕他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或是设局诱骗她落入陷阱。
她抿了抿唇,蹙紧眉头,一副为难的模样。
“想什么呢?”郁弋扬似是猜透了她的心思,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棠老板,你是不是忘记给试用期设定期限了?转正的权利在你手中,若你不同意,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被你试用下去吧?”
棠梨松了口气,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头,“那一年?”
郁弋扬扯唇嗤笑,“没想到你还挺有当奸商的潜质的,我是没见过哪家公司敢把试用期定这么久,大多是一到三个月。”
“那么短能看出来什么?”棠梨嘟囔着,“你随便装装就混过去了。”
“六个月,不能再多了。”
半年啊。
棠梨在心里默数,从十一月到明年五月,中间还涉及跨年,也能看出不少问题,便点头答应。
郁弋扬又问,“那等半年后呢?”
棠梨答得理所当然,“半年后,如果你我都没有任何异议,我们就正式交往。”
谁知郁弋扬听后,表情当即冷下来,“转正后是正式交往?”
棠梨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三年前就谈过了,现在我还要等六个月才能和你正式谈恋爱,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顿了下,他斩钉截铁道,“六个月后怎么也该是结婚。”
结婚?
棠梨瞬间呆住。
郁弋扬看她那副表情,脸色愈沉,“怎么?你没想过和我结婚?”
“不是,只是一想到明年五月我们就要结婚了……”棠梨垂下头,手指扯着毛衣的边角,声音很轻,“会不会太快了?”
郁弋扬伸手攥住她的下巴,硬是托起,扭过来。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幽暗深邃,像是深潭,表面微光跃动,底下藏着湍勇的激流,“Perla,如果当时你没有抛下我,我们现在就已经是已婚关系了,你还觉得快吗?”
棠梨无法避开视线,被迫与那双好看又危险的眼眸对视,声音发颤,“好,我答应你,如果半年后我们没有任何异议就准备结婚。”
郁弋扬这才漾起一抹笑意,松开她,“我的条件就只有这两个,接下来我想确认下试用期的边界。”
棠梨被他蛊惑,脑子还晕乎乎的,“嗯?”
郁弋扬举起他们交缠的手指,再度捏了捏,“试用期间,牵手是可以的?”
棠梨好像明白他要问什么了,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不等她回复,郁弋扬已倾身将人抱住,脑袋枕在她颈侧,微微转过脸,唇瓣就贴上她的耳垂,“拥抱也是可以的?”
哪有人做完后才问可不可以?分明就没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啊!
下一瞬,郁弋扬往后退了些,两人的面庞交叠。
他微侧过头,高挺的鼻梁似有若无地擦过棠梨的面颊,灼热的气息从耳垂拂到了她的唇瓣。
棠梨感受到危险,无意识张开了唇,像是喘不过气或是想要出声呼救。
呼吸当即被夺走。
郁弋扬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下,很克制的一吻,连舌头都没伸。
他们太久没有亲密,哪怕只是这样一触即离的吻,也带来触电般的痒意,顷刻从唇瓣蔓延至全身,像是通了电,整个人都软了。
亲完后,郁弋扬抵着棠梨的额头,“看来亲吻也是可以的?”
他的嗓音是被**浸润过沙哑,与刚才游刃有余的试探迥然不同。
说话时,灼热的吐息洒在棠梨的唇瓣上,她的呼吸也变得滚烫,说不出话来,只轻轻点头。
像是虔诚的献祭者,等待下一步。
郁弋扬却忽然松开她,端正身形,坐回驾驶位,徒留棠梨茫然地攥着手。
低哑的轻笑声从身旁传来,“那送女朋友回家行不行?”
这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撩到一半,好似跳到最初级的选项,可他又是出色的猎手,最擅长将真实意图巧妙地藏起来。
棠梨看他解开外套遮挡,就知道他在谋划什么了。
她仓皇收回视线,转头望着窗外,“……现在已经没公交了,那麻烦你了。”
等汽车开动,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将她脸上的红晕吹散了些,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忘了告诉郁弋扬她住在哪里。
可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她住的小区了。
再转回头,朝身旁的男人看去,他神色自若,连导航都没看,明显轻车熟路。
她忽然明白过来,“你早就知道我的住址?”
郁弋扬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了句,“我说过我有来中国找过你。”
莫名其妙的,却蓦地勾起棠梨关于租房的一段往事。
她现在住的地方交通便利,设施齐全,租金还比周围小区要便宜一大截。
和二房东签合同时,她心里惴惴不安,总担心某天深夜房主回来将她赶出去,特意问了一嘴。
二房东说房主要经常出国,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不怎么在意价格,只要生活作风端正,不要带乱七八糟的人过夜就行。
听上去也算是合情合理,而且合同内容她之前就发给周谨年看过,没什么问题,那时她以为自己真的捡漏了。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掉的都是诱饵啊。
车停在小区车库中。
棠梨解开安全带下车,“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眼看郁弋扬也要跟着要下车,她故意说,“你现在是试用期,不能跟着我上去。”
郁弋扬便换了套说辞,“作为房东,我想上去看看我的房子,检查下房屋损坏情况,租客理应配合。”
棠梨无话可说,跟着他一起进电梯。
开门时,密码按错了好几次。
郁弋扬双手插兜,好脾气地在旁边等。
她实在是紧张,搬过来一年多,头次带异性回来,又是在深更半夜,心跳都有些飘忽。
郁弋扬倒是轻松,像回自己家一样,进了门不用棠梨给他指引,自顾自脱下风衣挂好,又打开鞋柜,随手翻出备用拖鞋换上。
棠梨跟在他身后进门。
他已经走到每个房间门口,探头往里边张望,还真像个房东。
棠梨换好拖鞋,追到他身后,“你在找什么?”
郁弋扬幽幽道,“看看我的租客有没有违约,带野男人回来。”
棠梨怒了,推了他一把,“什么野男人!”
郁弋扬笑起来,转身去了客厅,在沙发坐下,又扯过棠梨的玩偶抱枕抛上天,接住放在腿上。
棠梨打开冰箱,“你想喝咖啡还是茶?”
得到一句“你说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她转过头,郁弋扬正一瞬不瞬地看她,那双桃花眼藏着小钩子似的,又在下蛊了。
此时的场景、对话与当年她偷偷带他回合租房极为相似,棠梨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去橱柜翻出老家寄过来的茶。
之后是怎么开始的,棠梨也不清楚。
她再次在他口中尝到那股苦涩的茶味,许是因为中间相隔三年,那罐茶放了太久,此时的苦味远远大于甜味。
他们拼命吮吸摸索,寻找不知藏在何处的那一丝丝甜。
衣服一件件剥离,落在地上,一路蜿蜒到了卧室。
他们在这方面向来合拍。
哪怕腼腆如棠梨,每每被他诱惑沉沦,也只是红着脸装鸵鸟,从来不会拒绝,由着他胡来。
每次结束后都在内心鄙夷自己,她居然这么好瑟。
郁弋扬忽然支起身体。
棠梨气喘吁吁地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响动,是手指摩擦塑料的声音。
她身上的热都来源于郁弋扬,他现在起身离开,她身上的热意渐渐散去,心好像也跟着变得冷硬起来。
大脑逐渐清晰,他为什么会随身带那种东西?难道要经常用到吗?
围在他身边的女孩那么多,他们又是分手的状态,足足三年,他在那方面向来贪得无厌……
棠梨晃了晃脑袋,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
等郁弋扬准备好,俯身要亲她时,棠梨不自觉偏过了头,避开他的吻。
她就是个大俗人,总是幻想着喜欢的人这辈子非她不可。
郁弋扬用鼻尖轻蹭她,“怎么了?”
棠梨咬着唇瓣,纠结半晌才问出来,“这几年……你还有别人吗?”
“你现在才开始吃醋是不是有点晚了?”
一声低笑从黑暗中传来,棠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反复咂摸着这句话,越品心里越凉。
郁弋扬掐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我随身携带还不是因为你,要是再像上次玄关那样,不给进又不给走,再多几次我都要被你玩坏了。”
话音刚落,床榻传来钝重的一声响。
棠梨“唔”了一声,猛地抓紧了他坚实的臂膀,“……床要塌了。”
“没办法,饿太久了。”郁弋扬恶劣地笑着,“谁让你丢下我?就好好受着吧,这是对你的惩罚。”
棠梨很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第二天郁弋扬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探手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些,伸手手臂,没摸到人。
瞬间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不过桌上放着早餐,看样子棠梨应该是去上班了。
郁弋扬这才松了口气,他的衣物都被整齐叠好放在床尾。
起身穿好,去客厅拿了聒噪不停的手机,是费利西安诺打来的。
郁弋扬一点也不着急,边吃早餐,边慵懒地说了声“喂”。
“我听说你搬来中国了?什么时候出来一起喝酒?”
费利西安诺的声音透着股愉悦,让郁弋扬想起那种满脸蠢相、乱吐口水的狗,他的好胃口都被影响了。
烦躁地回了句,“没空。”
又怕他继续邀请,彻底将话堵严实,“我接下来都有安排,没空参与你们的饭局。”
费利西安诺嘲笑道,“你能有什么事啊?孤家寡人一个。”
郁弋扬哼了声,“抱歉,我已经不是单身了,我要忙着为半年后的婚礼筹备。”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费利西安诺尖锐的嗓音猛地穿透过来,“你和棠小姐复合了?还要和她结婚?你祖父能同意吗?”
郁弋扬将听筒拿的远了些,“又不是他结婚,要他同意做什么?而且我已经是中国国籍了,他管不着。”
“切洛,我以为你顶多是被甩了心有不甘,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你未免太冲动了。”费利西安诺顿了下,叹气道,“说实话,我不觉得你们会有未来。”
“我不是冲动。”郁弋扬嚼着面包,“从三年前我就筹划这一切了,你管这叫冲动?”
“你就不怕被她发现你做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接受吧?”
郁弋扬蓦地顿住,唇角不住往下坠。
最后他猛地将装着面包的纸袋捏瘪,嗓音低沉,“她不会发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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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Quarzo fum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