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陈婉是可以不经过允许就进入到卧室袭击我们的?”奕卿听完摇了摇头,“这是违反规定的。”
“是我们违反规则在先,”夜挽喟叹着,“我们刚准备说话,她就发疯了,没办法。”
“也可能她是故意的。”段青序环顾了一下四周,“昨晚她说来送饭菜,我们让她放到茶几上,可是今早,茶几上并没有饭菜。所以,她或许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要给我们答谢,只是找了个借口,让我们自行露出马脚,她好趁机钻规则的漏洞。”
这算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而奕卿似乎并不完全同意:“她想趁机钻规则漏洞是真的,但是。”
奕卿微微俯身将沙发边缘的地毯掀开一角,干净如初,她又扫视了一番整个客厅,严肃地再次开口:“昨晚在陈婉敲门之前,你们有没有听到摔碎东西的声响?”
“好像有。”
“应该是吧。”
相反与相隔较远的夜苗二人,段青序就显得更为笃定:“有。”
毕竟声响过后没多久,奕卿可是顶着狂掉的San值抖着身子眯着眸朝自己撒娇的。
奕卿自然不会知道段青序此刻正经的外表下在想什么小九九,她淡淡地扫过段青序的脸,暧昧的神色一晃而过:“昨晚陈婉伴着收音机里的戏曲舞蹈,却不慎崴到了脚,她一怒之下,将茶几上的收音机摔碎了。碎片很多且小,你们觉得,她会把这打扫得这么干净么?”
“你……”
奕卿斩断她们想要刨根问底的思路,继续逼近:“她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任何动静,她甚至没有在客厅多待。所以,这些掉落在客厅地毯上的碎片,茶几上的饭菜,很有可能是副本自己刷新处理掉的。”
“那刷新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呢?”
“晚上十二点?还是早晨七点?”苗昕悦问出了最关键的点。
“我更偏向于后者,”奕卿垂了垂眼睑,“如果是十二点的话,早上七点陈婉出门前看到茶几上没有饭菜,估计又该发疯了。”
段青序紧盯着奕卿,语气却是很随意:“仅仅这些,阿卿,或许还不足够让你的San值在几秒内狂掉十几分吧?”
气氛陷入了沉寂,不过这次,夜挽和苗昕悦罕见地没有“劝架”,毕竟她们也很好奇奕卿究竟是怎么看到昨夜陈婉的一切,又是如何能够推断出这些的。
四目相对,奕卿看着段青序微蹙的眉峰,只是浅浅笑了笑,随后轻轻说道:“关于摔收音机的事情,我在精神意识中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画面,关于刷新的观点,只是我个人的推断,目前还没有很明确的证据。而对于San值……我看到了陈婉,她在吃我们买的生猪肉,边吃边冷笑……”
“好好好,”苗昕悦及时制止了奕卿准备绘声绘色地描写,“再听下去我们的San值要掉光了。”
听完奕卿的解释,段青序的眉头并没有就此舒展,反而更加紧锁:“那你有在精神意识里看到茶几上的饭菜消失吗?”
奕卿敛起笑容:“没有,我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陈婉吃肉。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受损,再想通过集中意识观测就更加困难了。”
“如果系统真的刷新了房间里的一切……我在想,它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它完全可以留着陈婉“烧”的“饭菜”,经过一夜的暴露,或许它会变得更加令人作呕,她们看到后指不定会掉多少精神值。掉落在地毯、沙发上的收音机碎片,如果不仔细查看清除,很容易划伤或者磕伤。玩家们的苦不堪言,难道不是这些恐怖游戏系统最喜欢看的吗?
四人一筹莫展,讨论无果,而时针和分针不知不觉间转成九十度。
[9:00]
茶几上赫然出现与昨日同等材质的牛皮纸,字迹熟悉,唯一区别是其上的文字,只有短短的两行。
「1、房间的窗户年久失修,经常会自己打开,今天下午有雨,请帮我把窗户关上。」
「2、我的照片不小心被我撕坏了,你们能够帮我修好它吗?」
最后一个请求并不是用的祈使句,反而是个疑问句,看来是连照片的主人都不敢肯定照片能够修复。
听段青序读完,夜挽松了口气:“还好是让我们帮忙关窗户,而不是修窗户。”
虽然在座的四位除了奕卿一位文科毕业,其余都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的理工生,但就是她们三人,曾经创造过一周把水管修爆三次的记录。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奕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苦命的水管今天有没有爆掉。
想到这些,奕卿忍不住调侃道:“实在不行,你们就把她的窗户拆了,让她自我怀疑一下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装过窗户。就像我看到水管又爆的时候在想,我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三人:不嘻嘻。
玩笑归玩笑,今日的两个任务看起来并不算困难,且仔细看那两行字的后头,手指附着的下方渐渐又有文字显现。
「另:门没有上锁,你们随时可以进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们可以进到陈婉的卧室,继续完成总任务的第二、第三个。
「2、请解开小婉的心事。」
「3、请在三日内查明真相。」
今天是游戏中的第二天,她们必须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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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两两作伴,以段青序和奕卿打头阵来到朱红木门前,距离木门的一米之遥,脚步刚刚跨过,阴冷的气息便由四肢快速蔓延,仅仅几秒,几人就已经冷得齿关都在发颤。
寒冷并非是肌肤与冷空气接触的冷,而是一种无论加多少衣服,它都会从你的骨肉里钻进去般的凉。
为了防止陈婉的屋内有什么不可预测的“活物”,段青序在旋开门把之前,先敲了几声门。
“叩,叩叩。”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沉闷,在停顿的间隙,奕卿屏息凝神。她们仿若身处虚渺的空间,房间内所有设施在其中都呈现出半透明半阴影的建筑,在深色的矩形门板后,她并没有感受到诡异的气息。
奕卿轻声提醒:“进去吧,应该是安全的。”
房门随着门把手旋开而推入,没有意料中的腥臭刺鼻气味,空气中反倒是好闻的香水味,之所以能够确定是香水味,是因为冷香中混着淡淡的酒精气息。
但只要闻习惯了,便能够逐渐嗅出调中的香气。
对香水颇有研究的段青序很是敏感,她快速做出了定夺:“雪松,还混着点山茶花味的胭脂香。”
来自雪山上的木质香,这种气息很好分辨,犹如积雪中干燥的空气附着在老树粗壮的枝干上,沉稳内敛,雪融入其中化为一抹挥之即去的甘甜。
胭脂香,让人忍不住想去沾染几分,讨上一些的柔和,是久放在檀木梳妆盒里的气息,细腻,干净,配上山茶花的清新淡雅,实在是让人心生怜爱。
奕卿喜欢这种味道:“很好闻。
陈婉的房间不算大,比她们的卧室还要再小个一半。入门的右边靠墙摆放着单人床,白色墙面有好几处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青蓝色的水泥,从上至下贴了不少戏曲相关的海报,其中较多的戏曲类型是越剧和黄梅戏,题材多跟情爱相关。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黑白速写,人像,风景画,琳琅满目堆满了整间屋子的墙面。
“画得还蛮……性感的。”夜挽站在一幅画前,绞尽脑汁,试图思索出一个相对上得了台面的字眼。
苗昕悦就站在她旁边,定睛一看:“画的是两个女生吧?青序,阿卿,你们看看呢?”
奕卿将自己从面前的眼花缭乱中解放出来,聚焦到这一幅画中,几乎是第一眼,望着画面中身着戏曲服饰,眉眼微微低垂,唇角含笑的女人,她便觉得格外眼熟。
在哪里见过……精神识海被调动,昨夜的每一帧画面再次运转起来。
褪去粉黛的面容,清秀的脸侧,奕卿有些不敢置信,可事实如此,她压抑着情绪:“穿着戏曲服饰的是陈婉。”
三人的目光转移,奕卿的发丝轻摆,随着她身体前倾,脑袋偏转,清冷的面容下咬字有力:“虽然化了妆,可骨相不会变,她的颧骨高,下颌转折明显……你们没见过她。”
分析到一半,奕卿的声音弱了下来,是的,她忘记她们并没有和陈婉碰过面。
“没关系,”段青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现在见到了。”
可画面上的另一位是谁呢?那人身着黑色西装,侧站在陈婉的旁边,只露出侧颜。头发最短至耳后,最长至衣领口。手中拿着大大方方类似纸张书本之类的物品,身子倾向陈婉。
苗昕悦又有些吃不准了:“陈婉身边的是男是女?”
再看队友,三人均是摇头。
盲猜,太困难。
奕卿收回前倾观察的身子,着眼于任务:“先把窗户关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