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可奕卿还是下意识捏住了身边段青序的衣角，凑近的身子微微贴住对方的后背，略微急促的呼吸就在耳畔。
段青序垂眸，她的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可还是挪动身子将奕卿揽入怀里：“别怕。”
“咚咚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急促的敲门声让屋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息，剧烈的心跳仿若要跃出胸膛。
“苗苗！你在家吗？快开门！门外有好多血！还有怪物！我不要死……苗苗……我好害怕姐姐！”
苗昕悦的呼吸一顿，门外的声音无疑是夜挽的，这样的话术，和不久前隔壁的女生一样，却更加真实，哭腔听得她心颤，那一声姐姐更是叫得她心软。
“挽挽！”苗昕悦喊着，人停在玄关处。
段青序抢先一步拦住苗昕悦：“夜挽没有带钥匙吗？”
苗昕悦摇头：“她经常不带钥匙……因为我一般都在家。我不知道她今天到底带没带。”
奕卿摸黑来到两人身边，冲着门口冷静道：“家里停电了，我们正忙着修电路呢，你用指纹锁进来呗。”
门外沉默了片刻，转而又响起“夜挽”的声音：“不行啊，是不是也没电了？”
屋内三人看着可视屏里雪花般的错误显示，相顾无言，电子门锁前两天刚充过电，不可能没电，现在的错误，一定是出于游戏。
而指纹锁从始至终只录用了她们三个，因为从最开始，夜挽就以自己的指纹都磨平了，录用了也肯定用不了而拒绝了指纹录制。
显然，门外的“夜挽”并不知情。
苗昕悦松下了握住门把的手：“你从来都没有录用过指纹……”
“哦……”门外的“夜挽”似乎有些尴尬，她的声音更贴近了门一些，声音温哑，“我忘记了，我太害怕了，苗苗，我没有带钥匙，你快开门，让我进来吧！我要死了！！阿卿，青序，你们在吗？给我开开门！”
没有人再去理会她，门外持续徘徊着急促的脚步声，嘶吼声，惨叫声，以及一遍又一遍地敲门声。
鬼怪们的耐心总是很差，又或许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他们便疯狂地咆哮，从喉间发出的嘶吼犹如电锯破开粗壮的枝干，吱嘎吱嘎地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从最开始的“苗苗”、“阿卿”、“青序”，转变为“苗昕悦！”、“奕卿！！”、“段青序！！！”，声声力竭。
尽管看不到，屋内的人却还是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从门口传开。
苗昕悦倚靠在墙边，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不太擅长在低气压的环境里思考，此刻只有感慨：“天呢……真没想到这些鬼怪还会模仿人的声音，而且还知道夜挽的说话方式。”
奕卿浅浅笑着：“这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法了，多看看悬疑小说吧，你会有不少收获。”
苗昕悦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给我开门？”
段青序将步伐撤回了点，三人往客厅中央靠：“规则提到了公寓楼，公寓房，没有局限于其中的一个房间，更何况，你来敲门后并没有迫切想要我们打开门的意思，甚至在思考游戏的真假。”
奕卿补充道：“简单来说，人更加有边界感，且有耐心有脑子。”
门外的鬼怪：……
苗昕悦黑人问号脸：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23时45分，门外稍微安静了些，距离时限仅剩一刻钟，也超过了夜挽往常到家的时间十分钟。
苗昕悦变得更加急躁，惨杂其中的，还有无尽的担忧与恐惧。
23时50分，距离赶走上一个来骚扰的鬼怪不到一分钟，走廊里再次传开急促的脚步声，一路跌宕，知道停在505的房门前。
“叩叩叩。”大门再次被敲响。
三人待在门口没有动过，手中的扫把拖把簸箕变成了拐棍，支撑三人的身形。
“苗苗！快开门！！！”
这次的话语相对之前的长篇大论显得格外精练，其中的恐慌，颤栗，焦急，不安，显得更为人性化。
“有点进步啊，”苗昕悦不动声色，甚至皮笑肉不笑地夸赞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什么有进步？”门外的夜挽摸不着头脑，也来不及摸了，她气喘吁吁地再次拍门，“苗苗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距离十二点就剩十分钟了！外面的那些东西追了我半天，我好不容易才甩掉！快开门！”
与此同时，阳台玻璃门传来砰砰砰的响声，顺声望去，不知何时，窗外多出了许多的黑鸟，看不清模样，倒是有些像乌鸦。
可又比乌鸦凶狠，如雨般滂沱而下，不知疲倦地撞击玻璃门。
拉上窗帘的右边玻璃门没有受到很猛烈地撞击，尽管扑腾的声响传遍了整扇门，可远远不及左边来得惨烈。
奕卿脸色微变：“青序，快去把窗帘拉上！”
一面是段青序奔着朝阳台冲去，一面是门口夜挽的声音急促，苗昕悦的思绪更加混乱，却听得夜挽翻包过后惊喜地喊声：“不用了！我带钥匙了！”
钥匙哆嗦插入门锁的清脆磕碰，金属摩擦的滋滋声尤为刺耳，越是深入，旋转，奕卿的心跳便快上几分，又是熟悉的寒意涌上心头，包裹全身，比先前几次更为剧烈。
“不对！”
在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奕卿猛得冲上前去抵住房门，硬生生将锁重新扣上。
就在那短短几秒间，露出的那条缝隙中，隐约可见浓烈的黑气淡淡飘入，腥臭，恶心。
苗昕悦的脸色微僵：“她，她有钥匙，她不是挽挽吗？”
奕卿的呼吸急促，她紧紧闭上双眼，一片漆黑中，似乎有一番强烈的黑气笼罩，而再睁眼，对应的位置正是门外。
“怎么回事？”门外夜挽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苗苗，阿卿，怎么回事？”
奕卿稳住气息，她郑重地看向苗昕悦：“她是，但是门外不止有夜挽。”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门外的夜挽和门内的苗昕悦同时问道：“那怎么办？”
奕卿紧了紧手中的簸箕把，和苗昕悦交换了个眼神，多年的挚友默契不言而喻，苗昕悦也握紧了手中的拖把。
“三、二……”
两人齐齐念着，门外的夜挽也跟着做好了准备。
“一！”音末的同时，奕卿向内拉开了房门。
苗昕悦吼着：“低头弯腰！冲进来！！！”
与夜挽同步冲进来的，自然是徘徊与其周身的鬼怪，黑色的团雾包裹着肥硕的身躯，试图挤进狭小的防盗门。
好消息是紧跟着夜挽身后的恰好是一个庞大身躯的鬼怪，不至于让其他鬼怪一同进来，而坏消息无意是疯狂涌来的恶意几乎冲溃两人的心理防线。
奕卿铆足了劲，许是肾上腺素狂飙，她的力气出乎意料得大，簸箕长长扁扁的塑料壳一下子就戳上了鬼怪的脑袋，她捏着簸箕把的手都攥得发红，红到尽头有些发白的趋势。
但毕竟塑料，鬼怪嘶吼着，顷刻间便化作了虚无，苗昕悦连忙用拖把顶上，臭臭的拖把布糊上了鬼怪血肉模糊的脸，夜挽进来后跟着苗昕悦一同抵住了拖把，甚至还顺脚踹了好几下鬼怪瘫了一地蠢蠢欲动的下肢。
尖锐的指甲把住拖把头，它正试图将拖把扯断，而与此同时三人清晰地看到黑红色的团状物正在蠕动，类似脖颈的位置正生出了第二个头颅。
“老天爷啊，它踏马还是个双头怪。”
奕卿将断裂的簸箕狠狠插入未生长完的黑团中，“哇啊啊——”刺耳的尖叫霎时回荡在耳边。
谢天谢地，至少它是实体且知道疼痛。
奕卿心中感慨，身旁的两人叫得不比怪物小声，苗昕悦的眼睛睁一只闭一只，估计也吓得不轻。
奕卿必须找到下一把称手的武器，方才挑选武器时就正逢上断电，一片混乱中，他们无法好好选择，而此刻时机愈发紧张，她只有顺手操过摆在鞋架墙面上经过月光反射闪闪发光的棍状物，而后毫不迟疑地插向愈发靠近的鬼怪。
棍状物的首端有根不算长的链子，摇摇欲晃，整根物品摸起来像是金属材质，非常有分量，半臂的长度，奕卿一手抵着棍尾，保持发力，一手将带有铁链的一端狠狠刺入鬼怪猩红的双眼。
“你居然刺我的眼睛！！！！”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鬼怪尖锐的指甲顺势划向奕卿的脸颊，而同时夜挽发力将拖把头猛得塞入双头怪的口中。
双头怪连连后退：“yue——你——yue——”
奕卿偏首，却仍然没能幸免被顶端的指甲划到，冰凉的触感在脸颊瞬间传开，而她已经顾不上许多：“用力！把它推出去！记得关门！！！”
苗昕悦和夜挽便同时发力，爆发的力量惊人，同时大喊着：“给我滚出去！丑东西——”
奕卿在此刻必须收力，她的武器远不及她们的长，如果再不回去，她也会跟着一同被带出门外。
棍状物在眼球插入又拔出，免不了又是一阵痛呼，而当奕卿拎着流着黑水的棍状物稍稍喘息时，却看见站在玻璃门边的段青序居然动手打开了玻璃门。
“段青序！”奕卿猛得睁大了双眼，她顺手操起另一把挂在墙面上的同等大小棍状物，就这样一手一个冲向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