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羽以身犯险,终于引得歌撒厄上钩,可就在关键时刻,阿雲竟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这令扬羽在意外之余心中一沉,顿时感觉不妙!
阿雲怎么会来?他又怎么进得来自己布下的结界?
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同一时刻,雷雲推门而入,一眼看见哥哥躺在地上,腰间受伤流血不止,另有两大一小三个陌生人姿态诡异地围着他,顿时心神大乱,被歌撒厄趁机钻入眉心。
被寄生魔附体的一瞬间,雷雲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
就在半炷香之前,他正在自己房中打坐,蓦地一股无形波动袭来,令他的心狠狠一缩。
弹簧似的从地上蹦起来,雷雲从房内狂奔到室外,同时集中全部精神力,将神识触角延申至极限,紧接着捕捉到城南五里地外有强大魔族出现!
联想到哥哥今天的行程,雷雲勃然变色,心想一定是寄生魔现身了!说不定沙罗耶也在!而哥哥一个人势单力孤,连个帮手都没有,又正处于法力最为亏损的时刻,他会不会……会不会……?!
雷雲无法再想下去,一颗心在腔子里砰砰乱撞,一拱一拱地快要跳出喉咙!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令他怎么呼吸都不够,明明已经在大口喘气了,可还是觉得快要窒息!
那一刻,雷雲的头脑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想,然而行动上却一刻也未耽误。
像只小豹子似的向南一头扎出去,雷雲一边狂奔一边放出精神力,不一会儿便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噌地一下翻身上马,那马儿也怪,不用雷雲催促,自觉地就往城门飞奔——跑得太快了,而且完全不变向,就这么直通通地飞驰。
黄昏时刻,洁净区刚刚解了禁,不少百姓正在街头行走逗留,然而冥冥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为这一人一马默默地清障,一直到奔出城门,他们也没有碰到一丝一毫的外物。
出城以后,马儿四蹄生风,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不知疲倦似的直奔城南高地。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雷雲的神经绷到极限,总担心自己来晚一步,便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他一路风驰电掣扎进土坯房,眼前的场面还是令他惊怒交加,心防动摇的刹那被狡猾的敌人钻了空子!
眼见歌撒厄竟敢逃入阿雲体内,扬羽不禁震怒,双掌中的神光立刻追了上去!
然而那光只在阿雲身上一扫,少年便猛地发出一声惨叫,吓得他登时又把法力收了回去!
定睛一看,扬羽脑门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只见阿雲裸露在外的头颈部被神光扫过后,居然变得焦黑一片,就好似被烧糊了一般!
大惊之下,扬羽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法力,于是立刻令掌心白光弱下来,再次试图驱逐少年体内的母虫。
然而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阿雲被五色神光一照,立刻表现得痛苦万分,不但疼得满地打滚,就连皮肤都开始冒烟!
扬羽万没料到会这样,一时间也傻了眼,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恰在此时,土坯房内的虚空中升起诡异的能量波动,一道黑影凭空出现,抬手便对扬羽发出猛烈攻击!
这一番偷袭若放在平时,绝碰不到扬羽分毫,然而此时他法力折损,又刚刚中了匕首上的诡异魔毒,整个人的状态极差。
险拎拎地避开对方的连串攻击,扬羽咬牙切齿地叫出对方名号:“持镜魔,东躲西藏这么久,这回怎么肯冒头了?”
沙罗耶手持三叉戟,十分嚣张地强攻上来:“当然是来取你性命!”
扬羽冷哼一声,即使身处逆境,也丝毫不惧他,直接将神光催动至极限,想要速战速决。
然而没等他放出大招,一阵剧痛在脑中轰地炸开,令他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跪倒在地!
而沙罗耶抓住机会,三叉戟上的魔焰紧接着爆射而来!
危急时刻,扬羽凭着求生本能拼命躲开,而那匪夷所思的疼痛却并没有放过他,反而愈演愈烈——扬羽简直怀疑有人正手持钢针,猛戳他的脑子!
剧痛严重干扰了他的行动,而沙罗耶一击未中,旋即又抄起魔戟飞身袭来!
戟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肋骨的缝隙间,而后直插心脏!
这一下来得太快也太准,扬羽直接被钉在了地上,心头血顺着三道戟刃止不住地往下淌,很快便汇聚成了一片血泊。
沙罗耶一雪前耻,舒爽得意得简直恨不能仰天长笑!
仙尊转世又怎样?五色神光又如何?还不照样落入自己设计的圈套中,眼看就要被彻底抹杀掉了!
扬羽狼狈地半趴在地上,看鲜血从自己胸前的伤口里淅淅沥沥地滴落。头痛感不知为何减轻了,让他能够勉强抬起头来环视四周。
沙罗耶没有这个本事,不然之前也不会被自己两次击败;也不是歌撒厄,歌撒厄刚才明明已经山穷水尽,差一点就被五色神光弄死了……一定还有其他帮凶……可到底是谁……他又是如何避过自己的耳目……
仿佛是感受到了扬羽的疑惑,沙罗耶嘎嘎地笑了起来:“死到临头,是不是还没搞明白,自己到底败在了哪里?你一定很想知道,但是本尊说了,你不一定信。”
扬羽的眼睛逐一扫过房中众人,先是那对呆立在一边、神态麻木如假人一般的青年夫妻,然后是血葫芦似的的小女孩,最后是皮肤焦黑、浑身抽搐发抖的阿雲。
目光停留在阿雲身上,扬羽将口中血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随后艰难地开口发问:“为何……我……不能给阿雲……除魔……”
沙罗耶就等着他提这个问题,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沾沾自喜:“你其实是有机会赢的,只要刚刚别心慈手软,用五色神光一鼓作气灭了阿雲和歌撒厄!”
听到这里,扬羽似乎明白了什么。
全城的修士百姓都过了自己的手,唯独阿雲。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无非就是自己感知力超卓,完全不可能被寄生而不自知,所以就不需要哥哥浪费法力在自己身上了。
他当时也觉得这话没错,可细想起来,阿雲的确是在刻意回避五色神光。
此时因为失血过多,扬羽的视野已经不再清晰,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饶是如此,他还是竭力将头抬起来,同时使劲眨眨眼,想要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再看一看那个不知为何闯入局中的少年。
这一回,他终于看清了。
阿雲狼狈得很,不但滚出了一身灰,而且浑身上下皮肤破溃,简直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烤糊了一般!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
不同于那对夫妻和小女孩,被寄生后的雷雲似乎并没有完全丧失神智。
他跪在地上,焦糊的双手紧紧攥着衣料,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挣扎的神情。
更离奇的是,他的双眼竟泛着淡淡的紫光,同时却又淌下两行血泪!
在扬羽面前弯下腰,沙罗耶愉悦无比地欣赏宿敌的惨状,一边欣赏,一边将秘密揭开:“你无法在阿雲身上施展法术除掉歌撒厄,自然是因为只有人类才不惧怕五色神光,而阿雲是人类与魔族生下的孩子。若是你非要除掉寄生在他体内的歌撒厄,那就只能是连宿主带母虫一起死掉了。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关键时刻将阿雲引到这儿,让歌撒厄寄生到他体内,控制他,再借由他的能力制服你。哦对了,你恐怕还不清楚阿雲的身世吧?”
讲到这里,沙罗耶故意停顿几秒。
低头瞅了瞅被自己钉在地上的扬羽,接着又抬头瞧了一眼跪在一旁流血泪的外甥,最后沙罗耶将目光一收,终于忍无可忍地哈哈大笑起来!
兴奋地搓了搓手,他像一名即将要曝光一桩惊天秘闻的好事者,一脸的险恶压都压不住:“阿雲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他把这个瞒得死死的,生怕被你发现。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了,不如索性开诚布公,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