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微弱灯光从窗户透进来，渲染着悲伤气氛，林乔丝毫没有睡意，觉得心里要憋闷。
隔日。
林乔来到李佳家里，本想问她过往的事情，一进门就被厨房香味吸引了去，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林乔在餐桌，已经端起一碗鸡汤喝了起来，嘴里还夸赞了一番。
鲜嫩的鸡肉吸满了红枣和枸杞的甜味，汤里头还有些鸡肉熬汤所渗出的胶质，正合林乔的胃口。
据李佳说，这是程之怀大清早起来就给她炖的，特意给她补身子。
不过现在这只老母鸡，已经有大半进林乔肚子里了。
“你们的结婚照片怎么没有我呢？”吃饱喝足以后，林乔站起来消食，无意间看到墙上照片，看到合照的时候，见没有她，心里疑问，问出了口。
正端起汤喝的李佳，一个没注意呛到，把汤喷了出来，忍不住大声咳嗽，脸憋到通红。
李佳余光偷偷打量着她，内心慌乱，正在想要怎么说，才能把这慌圆下去。
“林乔。”
林乔闻声抬头看她，见她脸色苍白，又见她裤子湿了一块，好笑地问，“你怎么尿裤子了？”
“这是羊水，我要生了。”李佳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内心慌乱，还是忍不住证明自己清白。
要是不解释清楚，以后林乔会笑她一辈子。
林乔这一听眉心一跳，瞬间起了身，心想叫救护车来回耗时太久，火速把她扶到车上。
一路上，李佳刚开始还想过没事人一样，不久后，就开始大叫，说肚子痛。
“你别叫了，我听了害怕。”
林乔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额头冒着细汗，语气也变得紧张，微微发颤。
“你放心，我要是生在路上了，就叫程路生。”
李佳见她这么说，正想怼回去，肚子又感到一阵阵疼，出口就变成了惨叫声。
“慢点，慢点，我不急。”李佳见她踩油门这架势，深吸一口气，开口对她道。
她都要憋屈死，咳嗽几声就羊水破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明明还有大半个月。
现在这算什么事，孕妇带产妇去生孩子。
还好林乔足够冷静，开到了应急车道，五十分钟的路程缩减到了半小时。
成功把她送到了产房。
李佳的孩子没有生在半路上，也叫不了程路生。
“李佳还好吗？”
闻讯匆匆赶来的程之怀，嘴里喘着粗气，焦急地向林乔询问。
得知在产房后，作为陪护，没一会就也进去了。
而林乔就这么直愣愣站在产房外，也不觉得累，不知道在想到了什么。
同在一个医院，三楼的顾嘉澍正在查房，走到护士台，无意听到程之怀老婆要生孩子的消息，一怔，早上林乔出门，说的好像就是去她家。
他快步向产科走去，看到她的身影后，走到她身旁，看到她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鼓了个包，无奈叹了口气。
她总是磕磕盼盼，脚上前几天撞在柜子角到淤青都还没好。
心里计划在网上买了防撞条，柜子角都包上。
“额头怎么了？”
他伸手把她额头碎发挽到耳后，语气温柔，像是重力的吸引，每分每秒都想向他靠近。
林乔循声见来人是他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一路，她为了稳定李佳情绪，强装镇定和她开玩笑，实则心里害怕得要死，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可能是刹车不小心撞到了。”
她随口回答，习惯性正想伸手去摸，就被顾嘉澍连忙制止，把她带到休息室擦药。
“顾嘉澍。”她轻声开口唤他。
他好久没听见她这么叫他名字了，给她擦药的手顿了顿。
林乔制止了他擦药的举动，拉着他手没再松开，表情略显慌乱，“我刚才明明见我身上都是血，可是现在又没了，你说我怎么了？”
她握着顾嘉澍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没事，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你放轻松。”他反握住她的手，试图缓解她的焦虑情绪。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李佳现在已经生了。”
顾嘉澍率先开口绕开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林乔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坐在椅子上还没有收回思绪，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就好想她亲身经历一样。
她全身血迹站在手术室门口。
那种害怕，恐惧到感觉···
“不对···不对。”她口中念念有词，也没有理会顾嘉澍，绕过她就出了门。
顾嘉澍跟着她一路，见她又站在手术室门口，望着上面亮起的灯发呆，嘴里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行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朝她看去。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揽入怀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透过窗户，望着低垂的天空，黑压压的乌云，还有凄凉风吹进来，顾嘉澍觉得他的心快要被撕裂了，生来明媚的林乔，不应该对生活悲观和恐惧。
“李佳已经在病房，我们去看看宝宝，你不是干妈吗？”
怀里的林乔一听，整理好情绪，低声回应，示意他带路。
病房就在产房楼上，他带她径直走进电梯，没几分钟就到了。
她一进病房，见李佳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病床上，除了脸色苍白了些，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可算来了，”李佳满脸笑意，连忙把林乔叫到婴儿床边看宝宝，这次多亏有了她，不然都要生在家里了。
一想到这个，忍不住瞪了程之怀一眼。
站在病床边上程之怀看着李佳无奈笑了笑，之后郑重向林乔道谢。
林乔和他做了三年前后桌，他总爱冷着个脸，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客气，觉得惊讶，连声说不用。
她弯腰看着婴儿床上小家伙，脸圆圆的，红红的，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林乔一脸慈爱，望着宝宝笑了笑，回过头看着李佳，询问，“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了。”李佳爽快回答。
林乔从程之怀手里接过来，把这小小一只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又觉得慌乱，怕不小心弄到，忙叫来顾嘉澍。
他应身走到她面前，帮她托住了宝宝，她悬着点心才放松了些。
这可是她第一次抱小孩子。
“喜欢吗？”顾嘉澍见她一脸乐，开口问，他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笑了，见她这模样，以后应该也会很喜欢肚子里的宝宝的。
受林乔感染，他此刻心情也变得不错。
“你看看像不一家三口。”
李佳望着这温馨场面，对旁边的程之欢小声嘀咕，要知道，在家里林乔问她结婚没有她的时候，她可是被吓得半死，还好肚子的娃救了她。
也不知道以后林乔想起来会不会怪她和顾嘉澍一起骗她。
现在看来，林乔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记忆可以骗人，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程之怀见自己老婆两眼放光，就知道她又开始磕cp了，冷冷道：“别羡慕了，那是你的娃。”
李佳又没好气丢给他一个白眼。
他一脸无辜，难道说错了？
想到产妇需要休息，林乔和顾嘉澍在这也不方便，她便开口和李佳告别，离开了病房。
出了医院，林乔见天色还不是很晚，便和顾嘉澍提议去以前学校走走。
到校门口，因为学生在上课，不让外人入内，他们就在附近逛了逛。
蓦地。
走在面前的林乔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望向前方，用手指着开满桂花树的街道，笑着说“还记得前面这条路吗？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回家。”又用手指了指最边上那颗桂花树，“就在那棵桂花树下，我还给你变过魔术。”
那时候，这条街每年一到十月份遍地都是桂花香。
还有那，林乔示意他看校园围墙。
顾嘉澍记得，这就是第一次见她的地方，她最爱从这过地方翻出来，因为那时候墙边长了颗树，最方便。
不过林乔不是每一次都那么顺利，记得有一次，她翻到墙头，骑坐在墙头，不敢下来。
“记得，你那时候常往这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乔强制打断了。
林乔可不希望他回忆那些糗事，那是她想出去给礼物，又没拿到假条，只好去翻墙，那想到会遇见他。
在她的记性里，还是不久前的事情。
大概是十月份左右。
她悄悄摸摸走到墙角，找来砖头垫着，双手一抓，跨坐在墙头上，正准备往墙外跳的时候懵了，发现外置没找对，正想回来，低眸看垫脚垫的砖头已经倒下。
上不来下不去，正打算给李佳人打电话来救她时，做梦也没想到，顾嘉澍会出现在她面前。
当时还特想不通，为什么每次不做人事的时候都会遇见他。
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渡了一层温暖的光。
可能那时候青春期，或多或少有些敏感，又是在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面前，林乔忍不住红了眼，任他在下面哄了老半天，死活不下来。
“噗嗤。”
林乔一回忆起自己当初那傻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顾嘉澍用教导主任吓她，并保证会哈好接住她，不让她摔跤，她才同意下来。
得到他的保证后，她心一狠，闭眼跳了下去，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跌到他怀里，因为紧张还死死抱住了他的腰，距离太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浅浅的鼻息，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跳过快真的会忘记呼吸。
她像个犯花痴的少女，不知道抱了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