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昏昏沉沉的天,细雨漫天,窗外的风景都蒙上了一层幕帘,叫林乔看不真切,她在咖啡店坐了很久。

林乔忘着窗外,开始陷入过往的回忆 ,过去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

母亲带她出国后没多久,情绪就开始不对劲,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门,有时候林乔还能听到她躲在房间里哭。

林乔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她笑,以为她天生性情使然,便没放在心上。

有了变化是在四年前的秋天,她的母亲林予安精神开始恶化,出现幻觉,从二楼跳了下去,所幸落在草坪上没有生命危险,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林予安说她看见好久不见的哥哥,当时忘了自己在二楼,就迈了出去。

林乔是知道她有一个哥哥的,在她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

以前她见母亲总是在房间里看着他的照片流眼泪,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还释怀不了。

之后林予安越来越严重,她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有时候甚至把林乔幻想成她的哥哥林予恒。

林乔带她看过很多医生,都没有用。

后来林予安把药藏了起来被林乔发现后,她哭着哀求林乔不要再让她吃药了,说每次只要一吃药就看不见他了,她愿意做个疯子。

当时的林乔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父亲再婚缘故才会这样,可她又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哥哥执念那么深。

林乔没有办法强迫她,就把药放在牛奶里骗她喝下去,可当她吃了药发现看不见他后,她就会在厕所里扣嗓子,催吐。

之后,林予安自杀倾向越来越严重,林乔不得不放弃学业,形影不离的看着她,长期服用药物没有让她好转,反而让她越来越暴躁,情绪不安。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会对林乔说起她的过去,说她想念和哥哥一起种的向日葵。

她总是看着林乔眉眼发呆,说真是可惜,他都还不知道有林乔的存在,就离开了。

那天天气很好,一副风和日丽的景象,母亲精神也好转起来,靠在林乔肩上和碎碎念念说了一下午。

林乔偶尔从她的话语说得知了妈妈原来是被领养的。

林予安这个名字就是他给取的,寓意就是希望母亲这一生平安顺遂。

林予恒赠林予安一生平安,一生欢喜。

林予恒也不知道,林予安这一生都是为他活着的。

他从孤儿院把林予安领回了家,细心照顾她,陪在她身边,像太阳一样照耀了她黑暗的人生。

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照顾她,会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拍着她的背,哼着摇篮曲。

他们每年还会在园子里种许多向日葵。

他对她很好,除了不爱她,什么都好。

母亲是笑着告诉林乔这些细节的,可林乔肩膀衣服却湿了一片。

林乔见她情绪稳定,还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饭,便放下心来。

晚上,林乔亲自看着母亲吃下了药,守在她床边,待她睡着后,才回到自己房间缓缓睡去。

林予安在她出了房间后就醒了过来,径直就走进了卫生间。

半夜林乔做了噩梦,惊醒起来,满头大汗,感觉到口渴,便走到楼下到了杯水,路过母亲房间想着进去看看。

推开门见母亲没在床上,一时诧异,听到厕所有水声,以为母亲在厕所,打开了厕所门,就看到了母亲躺在浴缸里,脸色无比苍白,血混合着水流了一地,染红了浴缸,林乔慌了神,赶紧用毛巾包住母亲手腕,叫来保姆阿姨,一起抱在车上,往医院开去。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到医院后医生就宣布了母亲死亡。

那一刻林乔没有哭,她的灵魂放佛被母亲带走了,只剩下一个躯壳。

“女士,你需要帮助吗?”咖啡店的营业员见她坐了一下午,眼角流着泪,忍不住担忧询问。

林乔被这声音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慌乱地抬起手背随手擦了擦眼角,嗓子觉得发干,“谢谢,我没事。”

微微沙哑的声音多少有些漫不经心。

而后失魂落魄走出了咖啡店,叫了辆车,去了母亲别墅。

走到别墅,她直奔书房去,找来了凳子,把书架上最上层的木盒子搬了下来。

这是一个老旧的红木盒子,外面做工精致,刻着花纹。

林乔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上面堆积的灰尘,看了看侧面的锁,拧着眉头,找到了工具箱,拿出了锤子,用力敲打锁头,不一会就砸开了。

打开盒子,淡淡的木质香味在鼻尖蔓延开来,尘封的记忆由此打开。

一眼就看到最上面林予安穿婚纱和他合照的照片,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林乔拿起了照片,嘴角露出苦笑。

盒子里面都是林予安的东西,有她的发圈,她亲手个给他织的围巾,还有好多抓拍到母亲的照片,这是林乔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林予安,照片里的林予安爱笑爱闹,看向摄像头的眼神都是爱意。

林乔一张张的翻着照片,突然从中滑落出一封老旧的信封。

亲爱的予安:

见字如晤。

犹豫了很久还是想给你写下这封告别信,我一边期待你看到,一边又害怕你看到。

好遗憾啊!一想到这漫长余生,只剩下我们予安一个人,心里就控制不住的疼,放心不下,又不能陪在你身边。

说不喜欢你,厌恶你都是假的,也不是故意要冷落你,你不知道此时的我多想去见一见你,像曾经一样,可以拥你入怀里。

但我似乎没有办法了,我现在连走几步路都费劲,我大概是熬不过去这个冬天了,这段时间我总是反复梦见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爱哭包,一口一声哥哥的叫着。

想想对你还真是不公平,明知自己时日无多,还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爱上我。

我不怕离开,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小姑娘,怕我的姑娘流眼泪,真是心酸,留住你和放下你我都做不到。

本打算再去见你一面,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我又何必让你无故伤心呢。

我的予安,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在我这短暂的人生里,我是那么真诚热烈的爱着你。

予安啊,我怕你忘了我,又怕你忘不掉我。

看完信的林乔心如刀绞地痛苦,似有千万根针刺入心脏,窗外一片漆黑,只听能到悲咽的哭泣声。

林乔泣不成,嘴唇忍不住颤抖,感觉心脏疼得都要窒息了,她起了身,逃离了出去。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四周茫茫一片雾气,林乔从别墅中走出来后,就打了一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小姑娘,地址没错吧?”司机小哥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看她脸色惨白,这大半夜要去墓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没有错,走吧。”林乔靠着车窗,缓缓开了口。

之后司机没有再说话,把林乔送到目的地后,就一脚油门开溜了,还好心给了她一把手电筒。

林乔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找到林予安墓碑,看着她的黑白照片,通红的眼眶又涌出泪水,“我算什么?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既然那么想随他而去,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林乔伸手吸了吸鼻子,拿出口袋里的信和打火机,哽咽道,“如你所愿了,他爱你,他到死都爱你。”

她打着了火,把信点燃,丢到她的墓碑前。

又走到旁边的男子的墓前,看着和自己眉眼相像的照片,她笑着擦了眼泪,尽量让自己留个好印象,“你见到她的话,可要狠狠的教训她一顿,她这一生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唯有你,让她心心念念了一辈子。”

林乔突然没了力气,瘫坐在墓前,嘴里喃喃自语,“我是林乔,是林予安的女儿,她为了你丢下了我,她就是一个自私鬼,从小到大把我丢在一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见了她,可千万不要轻易原谅她。”

林乔全身都被雨淋湿了,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守墓人听到哭声发现了林乔,把她扶到房间里,问话也不肯答,无奈只能报了警。

半夜三点,顾嘉澍电话响起,拿过手机一看是派出所号码,心里不解还是按了接通。

“这里是北区派出所,林乔你认识吗?”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的声音。

“她是我老婆,她·····”

“那正好,你现在过来接她,你自己老婆你不看好,大半夜跑墓地多吓人。”警察听到了他回答以后,打断了他的话,责怪他没有责任心,又继续对顾嘉澍说,“记得给她带套衣服,她衣服都湿透了。”

说完叫顾嘉澍抓紧时间过来,就挂了电话,忙其他事情去了。

顾嘉澍听到在这个消息后,眉头紧紧地蹙着,手忙脚乱把旁边的水杯都打翻了。

一路上,他焦急地拨打着林乔电话,却始终无法接听,心里越来越不安,内疚,懊悔像虫子咬着他的心,他不该和她置气,更不该把她晾在一边。

顾嘉澍到了警察局后,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林乔,心疼的抱了抱她,温声道,“我们才这么几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了。”

借了更衣室,帮她换好了衣服过后,就签了字,带她来到了车里,怕她冷到,顾嘉澍开了空调。

他心里不解,为什么她大半夜会跑到墓地去,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又觉得现在不是开口问她的好时机,伸手给她系好安全带后,就向家里驶去,这一路,不管顾嘉澍怎么开口说话,林乔都不回他,他心里更加担忧起来。

到了家里,怕她感冒,顾嘉澍打开暖气,帮她脱掉外套后,发现林乔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医生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连忙带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林乔不知道怎么突然情绪激动起来,非得要回家,最后晕了过去。

清晨。

顾嘉澍一直守在林乔身边,看着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无比,心里更加自责。

“你好歹也是个医生,你怎么会连自己老婆怀孕都不知道,孕妇本来情绪就不稳定,现在受了刺激,有先兆流产症状,等她醒来后,可千万不能刺激她了。”认识顾嘉澍的妇产科医生来查房,忍不住对他多嘱咐了几句。

按她对顾医生的了解,这么温和好脾气的一个人,不至于会让他老婆生这么大气,还险些流产。

“嗯,我会特别注意。”顾嘉澍嘴里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在林乔身上没移开过。

听到她怀孕的消息,他又高兴又愧疚,愧疚没有好好照顾她,如果他再细心一点,他早就该发现的,她前段时间还在他面前呕吐来着,他当时怎么就不放在心上。

顾嘉澍握住了她的手,心里庆幸:还好你和孩子没有事,不然我这辈子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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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哈莫星勤快的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