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牌后,业界本应反应,这是家族企业二代通过二级市场增持,来“巩固家族控制”。
蒋鹏程联合其他中小股东,控诉赵绍开大搞家族企业那一套。
光辉以后控制权高度固化,中小股东、反对派股东再无翻盘可能;董事会、高管层将彻底被赵家把持,后续可能定向增发、资产注入、关联交易,稀释外部股东,公司治理失去制衡,彻底成了“一言堂”。
尽管赵霁舟表示佳实只是独立财务投资,不站任何队,当纯财务股东。但没人相信,一时间各种谣言甚嚣尘上,光辉内部混乱不已。
不过这一切和时萱无关,她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还好吧?”她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何昊。此时的他满头大汗,面有菜色,嘴唇发白,手捂着腹部,轻轻地颤抖着。
只见他艰难地摇了摇手,说:“我没事!只是佳佳就交给你了,我这个样子怕是进不了手术室。”
时萱点点头,表示赞同。毕竟晕血的常见,晕羊水的还是头一回。方璞足月破水,被送到医院,何昊硬撑着把她交给医生后,就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放心吧,我进去陪她,你在这儿歇歇吧!”
说完,时萱进了产房,正看见方璞在助产士的帮助下喝运动饮料。时萱一出现,她就垮了脸,说:“怎么这个时候发动啊!我还没吃午饭呢!一点劲儿都没有!”
时萱走近,接手了同事的工作,帮方璞扶着瓶子:“生孩子哪还有点儿啊!她在里头呆够了,自然就像出来了。”
产房的同事递过来一块巧克力,看看时萱又看看方璞,说:“时老师,你跟你妹长得真像!”
时萱笑,听方璞说:“以前更像,现在不像了,我那么胖,她那么瘦!”
因为怀孕,她体重涨了不少,脸更圆了。
时萱剥了块巧克力,送到她嘴边,说:“生完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多能量,自然就瘦了。”
“你就别安慰我了!”方璞说着,就着萱的手,咬了一大块巧克力,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说,“我还得母乳呢!不会更胖了吧!”
时萱安慰:“别想那么多,先把孩子生了再说。”
方璞除了湿了条裙子,丝毫没有其他的产妇的狼狈,她躺在产床上,一会儿就把巧克力吃完了,等阵痛过去,又淡定地吃了一大碗牛肉面,擦擦嘴后歇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看得时萱心里直打鼓,问高煜:“她这个样子,得多久才能生啊!”
高煜嘴角一勾,说:“你妹妹条件好,说生就生了。”
时萱有点不放心,觉得方璞阵痛时间短,又不强烈,怎么看怎么像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高煜见怪不怪,说:“你见的多,还是我见的多?”
时萱一想,便不再说什么。
高煜和她闲聊:“你准备啥时候要啊?”
时萱脸一红,支支吾吾不回答。把个高煜稀奇得不得了,笑话她:“你个当大夫的,这事儿还不好意思?”
时萱脸更红了,装作没听见。
高煜见状,哈哈笑,说:“回去好好锻炼身体,多吃点红肉,争取早点来找我。”
到底是北州“第一稳婆”,看人真准,方璞被痛醒后,没折腾多久就生出了一个女宝宝。洗干抹净后和妈妈贴贴,就被塞到时萱怀里,带着去见了守在门外的爸爸。
时萱自从抱着这么个新生的脆弱的小可爱,眼圈就一直红着。
高煜调侃:“看不出我们冰山美人这么感性?人爸妈都淡定的很,你这姨妈咋这么激动?”
时萱吸吸鼻子,轻轻抚了抚婴儿的胎毛,说了句让高煜不能理解的话:“这可是我妹妹生的孩子。”
这么多年积累的无处安放的愧疚与爱终于找到了地方,让她抱着宝宝就不松手了,除了抱给方璞喂奶,其他的拍嗝、哄睡、洗屁屁、换尿布……全部亲力亲为,一个下午就成了带孩子的好手。
这让等在一旁的方简无所适从,搓着手围着病床干转圈,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方璞老神在在地靠在床头,享受着老公喂着一碗汤水。她看着略显焦躁的哥哥,抱怨道:“哥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方简停下来,偷偷指着外间抱着孩子的时萱,低声问何昊:“她都抱一下午了,怎么还不放手!
何昊在大舅哥和大姨姐之间选择了和稀泥,他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劝道:“她马上就上夜班去了,你再等等。”
方简敢怒不敢言,一屁股坐在床边泄了气,看了眼手表,耐着性子等。没一会儿,病房门被响了,他听见来人和时萱说了几句话。
是赵霁舟来了。
方简立刻换上得体的表情,站起来和他握手:“霁舟来了!”
“方老师,您好。”
他简单和何昊夫妇打了招呼,把带来的鲜花交给家政,就又回到了外间。
时萱正给刚喝完奶的婴儿轻轻拍嗝,浑身上下散发的母性光辉让她看起来特别柔和。
赵霁舟笑她,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的呢!”
时萱嗔他一眼,把孩子抱给他看,问:“你看看,像不像方璞?”
新生儿紧闭着双眼,长得都差不多的毛茸茸的脸蛋儿,连性别都分不出来,怎么看得出像谁不像谁。
“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赵霁舟心里明白,像方璞,就是像时茵,就是像当年丢失的那个小姑娘。
时间真是奇妙的工具,快三十年了,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她找回中断的血亲。那些不能够对方璞表达的情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对着怀里的小家伙释放。
时萱歪着头仔细看孩子,有点不确信地说:“我怎么觉得很像呢!”
赵霁舟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说:“别管像不像,都是你外甥女!你肯定会是天低下最好的姨妈。”
时萱抿嘴笑,像个腼腆的小姑娘,和臂弯中的小宝贝一样可爱。
赵霁舟提醒她:“你不上夜班啦!”
“哦!这就走!”时萱恍然,“你该不会是专门来提醒我的吧!”
“那倒不是!只是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都没回,我过来看看。”
“不好意思,怕吵到妞妞,调成静音了。”
“妞妞?小名啊?”
时萱笑眯眯地点头:“我给起的!”
赵霁舟小声说:“人家没嫌土啊!”
时萱又嗔了他一眼,说:“土点好!没听说名字土一点好养活吗?”
“不是说贱名好养嘛!这名字听着也不……”
时萱轻轻把睡着的孩子放进小床,闻言瞪他一眼,阻止他再说下去。
“我们是女孩子,要文雅一点!”
赵霁舟挑眉,没觉得“妞妞”这个名字哪里文雅,但是他也不说,女人碰上孩子会变得不一样,如今看果然没错。那么他们两个没孩子也挺好的。
时萱把小床推到里间,交给了育儿嫂,和大人们打了招呼,就跟赵霁舟一起离开了病房。
方简送走二人,立刻跳到小床边,低头看安睡的小宝贝,一脸的“慈舅”模样。可惜她睡着了,不能抱抱。
方璞和何昊对视一眼,闷笑不已。
方简趴在床沿上“欣赏”了宝贝半天,想起一件事来,便问:“他俩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告诉我?”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方璞却听懂了。
“别说没告诉你!要不是赵霁舟看上我的房子买去做婚房,也不会告诉我!”
方简一愣,问:“哪套房子?”
“就馨园那套。”
“那房子有点小啊!”
“但是离书店近啊!离医院也不远!”
“书店?”
“嗯!他俩合伙开了间书店!”
“哪里?什么规模!”
方璞一听哥哥这口气,就笑了:“小店!还没开张呢!在X大附近。”
方简点点头,又问:“你们收购光辉股份怎么回事?怎么都举牌了才让人知道!”
方璞不欲多说,就说:“没什么!就是正常投资。”
方简看她这样,提醒她:“赵霁舟是个人物,我看好他,也支持你和他合伙。但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不要掺和,免得惹火上身。”
方璞说:“我心里有数。你等着看吧!再说他怎么也算是我姐夫,不会坑我的。”
方简还要说什么,但是看妹妹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闭了口,只说:“他们俩怎么走一起了!你介绍的?”
“哎呀!都说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方简叹气,嘟囔道:“这两人在一起看起来怪怪的!”
方璞嘿嘿笑,问:“怎么怪法?”
“说不上来!”方简看了妹妹一眼,“感觉两人不是一个路子上的。”
“切!人两人好着呢!赵霁舟自从结了婚,收敛了好多!都搬回他爸家住去了。”
方简一愣,问:“都说他要接他爸的班,是真的?”
“那倒没有!”
“不接班,还收购股份,还搬回家住,他要干什么?”
“一码归一码!在家是一家人,在外是竞争对手呗!”
方简“呵”了一声,说:“那他可真够狠的,先麻痹敌人,在一击致命!”
方璞没想到,第一个看出来的竟是她哥。
方简哪里不明白,妹妹也是赵霁舟的“帮凶”,有心教育她,又顾忌她身体,话到嘴边,柔和不少:“我还是那句话,你跟着赚点钱可以,但别把自己折进去。”
方璞忙不迭点头。
时萱送赵霁舟离开医院,坐电梯回科室,电梯门一开,江子峻站在里面。
她嘴角的笑还没压下去,心里却咯噔一下。
而江子峻见她上一秒还笑意盈盈,见了自己却陡然石化,心里一涩,往旁边站了站,给她空了一个位置。
时萱只得低了头,站了过去。
然后,她听见师兄对她说:“遇着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声音平和,终于不再是疾言厉色。她心里激动,赶紧说:“我妹妹刚生了孩子,我当姨妈了!”
江子峻瞧她那模样,还有几分天真,不由也翘起嘴角,说:“升辈分了!确实该高兴。”
说着,楼层到了,门一开,两人出了电梯。江子峻走在前面,时萱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他。
“师兄,过几天,我的书店要开业了,想请你去看看。”
江子峻回头,看她一眼,说:“知道了,会准备好花篮的。”
说完,他推门走了,时萱留在原地,不明白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