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时萱回医院上班这件事,最不高兴的人出现了。
小洋从早上就开始嘟着嘴,满脸失落。
“对不起啊!”时萱抱歉地说,“说好的事情要食言了。”
小洋幽怨的看着时萱,问:“小时姐,新来的合伙人是谁?你认识不?”
时萱摇摇头,说:“我不认识。是霁舟的老朋友,叫安妮。”
小洋撇着嘴,说:“那她好相处吗?”
时萱也不知道,只能说:“他说是个讲义气的人。”
小洋还是有些疑虑,时萱只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霁舟已经去接她了,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人了。要是你不喜欢她,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小洋点点头,想起一件事情,就说:“现在这个情况,你回医院多危险啊?我听我爸说,咱们旁边市好像已经有人得病了呢。”
时萱微笑,明白她的好意,答道:“这个时候才得回去呢!去给你叶子姐姐他们做战友。”
小洋还想说什么,赵霁舟带着一个女生进来了。
那女生年龄和时萱差不多,个子不高,瓜子脸,看上去娇小精致,是个美女呢!
美女看见她们俩,便开口:“哇!两个可爱的女生,让我猜猜你们是谁?”
她指了时萱,说:“你看着大一些,一定是阿萱。这个小妹妹就是小洋啦!你们好,我是丁安妮,叫我安妮就好。”
安妮一口台湾腔,配上她的长相,活脱脱偶像剧里的可爱女主角。
时萱和小洋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诧异!想不到,赵霁舟这样的人还有这样卡哇伊的朋友。
特别是时萱,她对于安妮此类“自来熟”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被动伸手:“安妮,你好,我是时萱。”
这样官方的行为,让小洋想起了上次在宴水吃饭时,时萱被逼着“发言”时的窘迫。她在一边捂着嘴笑,一边也学着时萱和安妮握手。
赵霁舟不由摸了摸脑门,心想:难为她了,熟悉就好了。
等他带着安妮上上下下熟悉地盘的时候,小洋和时萱咬耳朵。
“小时姐,安妮是台/湾人?口音听着怪好听的。”
“她父母是移民,她在加拿大出生长大,是华裔。”
“哦!”小洋大开眼界,说,“咱们店还是要走国际路线!”
时萱闷笑不已。
安妮参观完新的工作地点后,从包里拿出一盒糖果,对她们两人说:“我做的巧克力,你们尝尝看。”
时萱心里一松,这还是小洋的同好呢!
果然,小洋吃了一颗后,颇受震撼,口音都变了:“好好吃哦!比那些手工巧克力还要好吃!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妮笑眯眯地说:“好吃吧!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好啊!好啊!”
就这样,她们接上头了。
安妮不愧是学经济的,和他们聊着天就把书店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而且她像是有备而来,又或者是做生意这种事,对他们来讲大同小异。反正时萱听他们关于如何将这书店继续经营下去的对话,觉得自己当初盘下这家店,就跟过家家似的草率。
她对小洋道:“你好好和她学,那才是做生意的样子!”
小洋睁大了眼,表示赞同。
赵霁舟和时萱收拾完了书店里最后一点私人物品,还有一些书,准备带回家。
晚上的时候,好久没出现的谢云来了书店,是来接安妮的。时萱才知道安妮租住在他家里的一个小院子。
一群人又去了宴水吃晚饭。餐桌上好多好吃的是为安妮准备的,看样子谢云和安妮认识的也蛮久了。
“是呀,我认识JZ的时候,就认识谢大厨了。”
谢云笑眯眯地点点头符合。
小洋看看他,又看看安妮,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着。
饭后,吃得最饱的安妮主动承担起送小洋回家的任务,她开着谢云买菜专用面包车,兴致勃勃地载着小洋。
小洋坐在副驾驶上,扒着车窗,有些伤感地对时萱说:“小时姐,你一定要常回家看看。”
时萱笑了,摸摸她的脑袋说:“你都说是家了,我肯定要经常回去的。”
等她们走了,赵霁舟夫妇也和谢云告别。临走的时候,谢老板塞了了半后备箱的速冻饺子,馄饨,还有各种卤菜熟食。
“我们还缺这个?”
赵霁舟这样说着,还是帮着把东西码齐。
“都是我自己做的,外面可买不着。以后阿萱上班下班,想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行了,方便的很。”
说着,特意回头对时萱说:“还想吃啥,就跟我说。”
回去的路上,时萱看着那么多好吃的,又看了看开车的赵霁舟,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赵霁舟似是有所感应,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吃了他那么多好吃的,这会儿才被感动?”
时萱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说:“都是托你的福。”
赵霁舟得意地翘起了嘴,说:“那未必,他喜欢你才会把你当自己人。”
时萱笑,说:“我们不在一起,他也没法把我当自己人。”
“那不一定,他也挺喜欢方璞的。”
时萱笑笑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落地说:“我回去上班,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怎么说?”
“三天一个连班,六天一个夜班,早上七点就得到岗,晚上不好说什么时候回家,半夜还可能会被叫去做手术。”
赵霁舟想起她上班的状态,闷笑道:“已经见识过了,忙的连头发都是翘起来的。”
时萱也笑,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说:“那你只是见识过,马上就体验到了。”
趁着红灯,赵霁舟也摸了摸曾经那撮不听话的头发,说:“不用担心,想你了我会给你发短信。”
时萱抿抿嘴,更伤感了,耷拉着肩膀说:“我都不一定能及时回复你。”
赵霁舟大笑,说:“急事就给你打电话,不急就给你消息,你什么时候回都行。”
“对不起啊。”
“嘶!”赵霁舟吸了一口气说,“咱能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时萱嘟着嘴,说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折腾的,不但折腾自己,还折腾你。”
“我愿意。”赵霁舟横了她一眼,“我就喜欢你折腾我!再说除了我,你还能折腾谁!”
时萱叹了口气,靠在座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些难办地说:“咱们结婚的事情,我还没给护士长她们说!”
时萱为难的表情,让赵霁舟感觉怪怪的,觉得自己在时萱的朋友圈多少有点不受欢迎。
这莫名其妙的路人缘啊!
他试着说:“要不咱们也办个婚礼,省得挨个通知?”
时萱想起他在方璞婚礼上的表现,反问道:“你想办吗?”
赵霁舟不说话了,他一向讨厌这些形式,尤其是结婚这样在他看来非常私密的事情。他和时萱,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在一起,为什么非得让不相干的外人同意?
时萱看他这样,显然明白他的想法,就说:“我跟你一样,不太喜欢站在舞台中央让人参观,显得傻傻的!”
赵霁舟笑。
时萱也笑,说:“没事儿,需要知道的就那么几个,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明天见到师兄,再说一下,就可以了。
赵霁舟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洗澡之前,时萱仔细地剪了手指甲。
筋骨分明的手,十指干净修长,指甲粉白圆润。
赵霁舟握上一只,心里有种神奇的感受。实在不能将这么纤细柔软的手和握着柳叶刀的沾满鲜血的手联系在一起。
他这样想着,就说了出来。
时萱不解:“给你爸爸手术的不是我?”
“可能那时候我们不在一起,我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握住它。”
时萱捏了捏他的手。
赵霁舟从床头拿出来一个细长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
时萱问:“送我的?”
赵霁舟点头,拿出项链给她看。
“这里有个扣,打开以后可以把戒指挂上面。”
时萱一听,把两个戒指从手上拿下来,照着他说的,果然把戒指变成吊坠,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点也不突兀。
“谢谢,我喜欢!”
这样一来,工作的时候,戒指拿下来也带着身上,不用担心放在衣柜里忘了带。
时萱把戒指又拿了下来,戴在手上,让赵霁舟把项链给她带好。
她又拿出手机定了闹钟。
“这么早!”赵霁舟惊呼,他看见她定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不是七点多上班吗?”
“第一天上班去熟悉一下病历,多做点准备,还能少挨点骂!”
“李教授也会骂你?”
时萱摇头,赵霁舟心下了然,没在多问,只催促她赶紧洗澡睡觉。
睡前,他对时萱说:“给你买台车吧!我不能接送的时候,你自己开也方便。”
时萱被“接送”这个词逗笑了,说:“我又不是上学的小孩,还要你接送。我都看好了,平时的话坐地铁,只要十分钟。赶时间,打车也方便。要是时间来得及,我还能走着来回,走小路也不到半个小时。”
赵霁舟不同意,劝道:“还是自己有车方便,万一打不着车呢!”
时萱想起孙老板那台报废的车,转头对他说:“那我要买台面包车,我喜欢那个车。”
赵霁舟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时萱嘿嘿一笑,搂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着,闹钟响了。赵霁舟伸手关上,开了夜灯,怀里的时萱睡得正熟,根本没有醒的迹象。
赵霁舟失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后,下楼把谢云给的早点蒸上。
回到卧室,时萱还是老样子,连身儿都没翻。
他看了眼时间,不得不喊她起床。
“再睡五分钟!”时萱嘟囔着。
“已经二十分钟了哈!”
时萱掀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真的啊?”
赵霁舟点头,拂开遮在她脸上的长发。
时萱挣扎着起了床,收拾好之后,惊奇地发现,赵霁舟已经把早点装进了饭盒。
“哎呀!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赵霁舟满头黑线,手上动作不停,说:“只是上锅蒸一下,我还是能做的好不好!”
时萱站在他身边,捏了一个烧麦,一边吹着一边吃了起来。赵霁舟随手就把旁边的热牛奶端给她。
时萱看赵霁舟把整整两个大饭盒的各色面点装进保温袋。
“这么多?”
“不给你师弟带点?”
时萱点头,说:“会把他惯坏的。你给自己留了吗?”
“留了,这些都是你的。”
赵霁舟拎着饭盒,和时萱一起出了门。
冬夜漫漫,出奇的冷,时萱坐在车里,看着寂静空旷的大街,觉得有点对不住赵霁舟。毕竟这个时候人睡得最沉最香,要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受这个罪。
“我争取早点下班,咱们今天早睡。”
说着打了个哈欠,赵霁舟笑,转头看,英俊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
“好!我去接你。”
“别忘去之前给打电话啊!”
“好!”
到了医院门口,时萱突然有点紧张。她拎着饭盒,长出一口气,做了个心理建设才下车。赵霁舟看着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唉!”他喊着往里走的时萱。
时萱转头。
赵霁舟对她说:“时大夫,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