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校园里的梧桐彻底舒展了枝叶，走在树下，已经能感受到淡淡的阴凉。
课程越来越紧，古代文学的进度也渐渐深入，从《诗经》《楚辞》慢慢讲到汉赋与乐府诗。江叙白讲课依旧从容，偶尔会在课堂上留一些思考题，让大家课后查阅资料，写成简短的读书笔记。
林晓禾自然是最上心的一个。
周末清晨，宿舍里还安安静静，秦晓燕几个都赖在床上不肯起，林晓禾轻手轻脚收拾好书本，打算去图书馆查资料。
她独自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微凉，路上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抱着书本赶路的学生。图书馆大门刚开，管理员阿姨正低头整理书目，看见她，笑着点了点头。
里面安静极了，只有翻书声与轻微的脚步声，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林晓禾抱着江老师课上提到的诗集，在古籍区慢慢寻找。
她踮着脚，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目光扫过书脊上的字。忽然，指尖在一本《乐府诗集校注》上停下。她轻轻抽出来，拍了拍封面上微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书页上，字迹清晰温暖。林晓禾翻开书本，逐字逐句地读，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椅子轻轻一动，有人坐下。
林晓禾以为是哪位同学，头也没抬，依旧低头写着笔记。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在看乐府诗？”
她猛地一怔，抬头一看，江叙白正站在桌边，手里也拿着一本古籍，镜片反射着柔和的光。
林晓禾慌忙站起身，脸颊微微发烫：“江老师。”
“不用拘谨。”江叙白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见上面字迹工整，标注细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笔记做得很用心。”
林晓禾小声道：“老师课上留了思考题，我过来查点资料。”
“遇到不懂的地方了？”
她点点头，指着其中一句诗，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句的释义，我看了好几本注解，还是不太明白。”
江叙白俯身，目光落在诗句上，轻声讲解起来。他声音不高，恰好让两人听见，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原本晦涩难懂的句子，经他一说，瞬间豁然开朗。
林晓禾听得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
等讲解完，江叙白直起身：“读书不必急于求成，慢慢琢磨，自然会有体会。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
“谢谢老师。”
他微微颔首，拿着书走向另一侧书架。
林晓禾坐在原地，心跳还有些快。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新增的注解，心里又踏实又明亮。能得到老师这样耐心的指点，是她从前从不敢想的事。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动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的图书馆里，少女埋首书页，字句之间，是知识的滋养，也是悄悄生长的底气。她的大学时光，正一点点变得丰盈而明亮。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