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步道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细碎的议论声一层一层裹住林栀初，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下意识往侧边退了半步，避开顾晏辰递过来的栀子花，指尖死死攥紧帆布包的肩带，垂着眼不肯与他对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看热闹的目光，让她瞬间头皮发麻，脸颊烧得滚烫，仿佛三年前宴会厅的窘迫再次复刻。
顾晏辰捧着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满眼抗拒躲闪的模样，浑身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明明今天气温燥热，他心底却蔓延开刺骨的凉意，背脊一阵阵发凉。他双手无力垂在身侧，纯白的栀子花垂落几片花瓣，轻飘飘落在地砖上，像他碎得一干二净的体面。
“我不需要。”林栀初声音很轻，却字字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顾总不必再费心思，你的东西，我一概不收。”
他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藏在袖管里的手掌早已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皮肉。他背过身半分，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求人的模样，佝偻着脊背，活像一只泄光所有底气的皮球。
路边遛狗的阿姨停下脚步，和身边同伴低声闲谈，话语清晰飘进二人耳中。
“那不是顾家那位老总吗？怎么蹲在人家小姑娘楼下苦苦纠缠。”
“看着怪可怜的，听说三年前把这姑娘伤得很深，现在知道后悔了？晚咯。”
闲言碎语扎进顾晏辰耳朵里，每一句都像细针，狠狠刺着他仅剩的尊严。尊严一次次被旁人的闲话、被林栀初的冷漠践踏，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累得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他双眼猩红，心底翻涌着浓重的不甘与背叛感。凭什么当年一句误会，就要让他承受三年日夜煎熬，如今放低身段步步追随，换来的依旧只有她避之不及的厌恶。
“栀初，我知道从前是我混账，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是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顾晏辰喉间发紧，几乎是低声祈求，双腿沉重得像灌满铅，往前艰难挪了一小步。
林栀初轻轻摇头，眼底一片寒凉：“弥补？当年你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弥补？温瑶三番五次捏造谎话，你半句都不肯信我，任由所有人嘲笑我攀附豪门，那时候的难堪，你替我扛过半分吗？”
提及三年前的旧事，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让周遭气氛瞬间沉寂。
顾晏辰咬紧牙关隐忍，将汹涌的悔恨与屈辱死死压在心底。他清楚，对林栀初而言，当年那种被全世界排挤、唯独挚爱落井下石的痛苦，比死亡还要难熬。如今他体会到的这点难堪，不及她当年万分之一。
“当年是我被蒙蔽，是我眼盲心瞎。”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暗自起誓，往后无论受多少冷眼与委屈，都要一点点还清亏欠，“我已经和温瑶彻底划清界限，她编造的所有证据我全部查清，我可以带你去看所有记录。”
“与我无关。”林栀初抬手挡住半张脸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所有恳切的话语，隔绝眼前这个带给她无尽伤疤的男人，“我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纠葛，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她说完，不再停留，侧身绕开顾晏辰，径直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顾晏辰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指尖堪堪擦过她单薄的衣袖，却终究不敢用力。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浑身瞬间失了力气，灵魂像是被生生抽离。他厌恶现在这个卑微、偏执、任由别人随意打量的自己，这三年忍气吞声的思念折磨，连他都快认不出自身。
周围围观的人还未散去，一道道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看热闹的笑意藏不住。他忽然放声低低发笑，阴冷的笑意让路过的行人不寒而栗。
他如今所有引以为傲的傲气，早在三年前亲手撕碎林栀初心意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被击垮。现在的他，再也没有半分底气反驳任何人的嘲讽。
花瓣落了满地，顾晏辰蹲下身，伸手去捡拾破碎的栀子花，缩在路边小声呜咽，压抑的哭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摇着头，始终无法接受，曾经满心满眼追随他的女孩，如今宁愿彻底避开，也不愿给他半句解释的机会。
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闷痛，浓烈的屈辱感包裹住他，令他几乎无法顺畅呼吸。
身后传来车辆停下的声响，是他的特助秦舟匆匆赶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见自家总裁蹲在路边失魂落魄的模样，脚步猛地顿住，不敢上前打扰。
顾晏辰听见动静，抬手抹掉眼角湿意，缓缓站起身，周身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
“温瑶那边，处理干净了？”他声音沙哑，听不出半点情绪。
秦舟点头：“已经收回她名下所有顾家扶持的资源，当年她伪造证据的聊天记录、录音全部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交给林小姐。”
顾晏辰垂眸看着地上零落的白色花瓣，视线慢慢下移，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把所有资料整理好，送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浮起偏执的坚定，“我会一直等，等到她愿意听我把一切说清楚为止。”
秦舟看着自家总裁这副自我折磨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应下。
顾晏辰依旧守在小区楼下，没有上车离开。旁人的议论、冷漠的拒绝、日复一日的等候，仅仅只是他漫长赎罪之路的开端，往后数不清的难堪、煎熬，还在前方等着他
这一章把男主当众被围观、承受路人议论的难堪写满，算是正式开启火葬场的屈辱线。
女主心里的伤痕很重，不会因为男主几句道歉就心软，拉扯会持续很长篇幅。女配温瑶的完整证据已经铺垫，下一章温瑶会主动找上门挑衅，制造男女主新矛盾。
全文慢热不快速和解，男主前期伤害不可逆，赎罪流程漫长写实，介意慢节奏的宝谨慎观看，欢迎评论聊聊你能不能原谅顾晏辰这类前期偏执伤人的男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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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冷眼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