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溪镇-飞檐走壁?

屋内烛火摇曳,照映着对坐于床案边的两人,忽明忽暗。

时汐看向她的瞳孔,问道:“你为何这么确定?”

钱姑娘敛眸,大拇指用力掐着自己搭在一枚粗糙的香囊的另一只手上,半晌说道:“我阿爹喜欢听曲儿,所以隔段时日便会请玉春阁的花娘来府里奏曲,每次出人命的日子都恰好是玉春阁花娘来府上演奏的日子。”

“既然如此,令尊为什么还要常常请人来府上演奏?”

“虽说出事的时候都恰好有玉春阁的来过,但不是每次玉春阁的来就会出事,可能,可能是阿爹觉得和玉春阁无关吧。”

时汐听着却不信,以钱老爷的精明劲,不会想到这一层吗?除非......

她搬近了凳子试探道:“令尊平日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钱姑娘的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阿爹从不许我过问。”

时汐的手指在腿上敲打了片刻,沉思道:“那姑娘昨日为何会在令堂屋内?”

钱姑娘愣怔了片刻说道:“昨日玉春阁的人才来过,我就担心晚上会出事,害怕,所以躲在了娘亲身旁。”

“是害怕那人伤害你,还是害怕那人伤害你娘亲?”,时汐追问道。

钱姑娘却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急道:“这好似与案子无关吧。”

时汐立马陪笑道:“姑娘莫气,我也是想问的清楚些,方便办案。”

钱姑娘缓缓坐了回去却不由分说地下了通牒:“我说的够多了,还烦请你早日破案,还我们一个安宁。”

时汐皮笑肉不笑道:“自然,自然。”

话一落,门便被打开了,刚才出门去的侍女回来了,时汐立马退回了香炉旁。

侍女将东西递给她后,便站回了钱姑娘的身旁。

只一眼,便问道:“姑娘,你的簪子?”

时汐的动作僵了一下,生怕以钱姑娘的性子搪塞不过去,她却淡定自若道:“刚刚她帮我揉了揉头,我好受了很多,便赏给她了。”

侍女跟着她的眼神落在了时汐身上,然后沉默着低下了头。

片刻的工夫,时汐利索将香点上了,躬身道:“姑娘,香已燃好,奴告辞了。”

钱姑娘点了点头,时汐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又转身说道:“姑娘放心,你所忧虑的事终会解决,莫要忧思过度伤了身体。”

钱姑娘却没再搭话。

时汐转着簪子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身就看见了李三的大脸怼在面前,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推了他一把,骂道:“你有病啊,干嘛凑这么近。”

李三朝着她使了使眼色,问道:“这是什么?”

时汐拿起簪子在李三的面前转了一圈说道:“这个呀,这个是我的报酬。”

李三的目光锁在了簪子上,笑问道:“那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

时汐收了起来,傲娇道:“再说吧。”

李三撇了撇嘴。

她无视了他的撒娇,打量了一下周围,奇怪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不是说了会来找你嘛。”

想起钱老爷的性子,时汐两眼一眯,问道:“我好奇的问一下啊,你找的什么借口脱身?”

李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肾不好,容易尿急,憋不住。”

时汐一听,A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这你也说得出口。”

“啧,还不是那死老头说什么都不肯放我走,我说人有三急,他还喊我憋着,毫无人性。”

时汐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那你真是,太聪明了。”

“你别笑了!”,李三原本并无异样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拳打在了时汐肩上。

时汐吃痛的揉了揉肩膀,妥协道:“错了错了,不说了,你带我去找许衍栉吧。”

李三不情不愿地拍了拍衣服说道:“行吧,你抓紧我。”

时汐不明所以,但不自觉退了一步。

“干嘛?”

“跳上去啊。”

“哈?”

“我不认路,跳上去才能认得方向。”

时汐震惊了,下巴都快掉下去一截:“你刚才就是这么过来的!”

“对啊。”,李三不以为意道。

“呵呵,不用了,我走着过去就好。”

“那我在上面给你指路。”

“行,你小心点。”

李三三两下跳了上去,然后时汐便看到屋檐旁探出一只手来指路。

时汐觉得有趣,每过一个转角就敲敲柱子让他回应。

快到了的时候,她又敲了敲柱子,玩得正上头,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拐角另一边,管家带着一群仆从过来了。

她着急地朝着屋顶打招呼,让李三把她带上去。

敲了半天,李三才从屋檐上探出头来,不解问道:“干嘛。”

时汐看了看管家的方向,着急地小声喊道:“有人,快带我上去。”

李三没有跳下来,反而是探出身子朝她伸出手。

时汐满脸你在干嘛地神情无语的看着他。

倒是李三先不耐烦了,小声喊道:“愣着干嘛,快把手给我。”

时汐只能把手递过去。

该说不说,李三的力气是真大,一下子就把她给提溜了上去,给她吓了一跳,差点就呼出声。

等下方的人走远了,时汐捏了捏他的臂膀道:“你这么大力气,不参军,可惜了。”

“有啥可惜,天下太平,参军也没什么用,再说了,我还是喜欢当一个纨绔,潇洒自在,何必自讨苦吃。”,李三拍了拍手,自顾自走在前面领路。

时汐点了点头,说道:“你想的这么开,也挺好的。”

她一步一步,小心的跟在他后面走着,但是没两下,李三就走了几丈远,她怎么倒腾两条腿都跟不上,再加上这瓦片错落,极不好走,一个不留神还会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便走得更慢了。

眼见着他越走越远,时汐不满道:“你等我一下。”

李三转回身,颇有些小情绪道:“往日里不见你走这么慢,今日怎么了?”

时汐无语道:“我平日里顶多是翻墙或者坐在屋顶上,何时偷翻上屋檐行走过。”

李三有些不耐烦,嘴里小声叨咕着走回来。

时汐也憋着一股气,亏她刚才还夸他,真是不经夸。

在他不耐烦的催促下,时汐便走的快了一些,以至于一下没站稳踩到了一片碎裂的瓦片,脚一崴,便朝着檐下摔去,四只手没抓找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对,嘴巴皆是张得能吞下半颗桃子,心里默契的念叨:完了。

天旋地转过后,时汐却并没有感受到坠地感,但等她睁开眼看到许衍栉和钱老爷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宁愿她是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回想起来,除了小时候摔进别人院子里那件事,她还从没有这般丢脸过。

丢脸?时汐立刻摸了摸脸上的纱巾,确定没掀开后松了一口气,而后她便开始努力的挣扎,但显然她的挣扎很苍白无力,因为树枝牢牢地挂住了她。

许衍栉立马翻过围栏来帮她整理。

好巧不巧,檐上的李三也想要跳下来帮忙。

她掉下来都没法解释了,再下来个人,更没法说了。时汐立刻朝着他疯狂使眼色。

很显然,李三这个二傻子并没有看明白,作势就要跳下来。

但好在许衍栉看明白了,一个石子打上去,打得他吃痛地退回了檐上。

等她好不容易摆脱了树枝的纠缠,便迎上了钱老爷鄙夷的目光。

他神色不悦,开口问道:“许公子平日里真该好好管教下人了,否则奴会养刁了。”

许衍栉却笑了笑,说道:“我还怕她毁了容便意志消沉,如今看来还是挺活泼的,这不挺好。”,他对着钱老爷说完还转过来假意训责道:“不过,下次要注意场合,不可在外胡闹。”

时汐立刻心领神会,答道:“是。”

钱老爷冷笑了一下,却并不买单,指着时汐问道:“那你解释一下,怎么会跑到屋顶上去?”

她本以为逃过一劫,却还是得有这么一遭,她的脑子真的是摔懵了,磕磕绊绊说道:“我,我刚刚,我......”

时汐正苦恼找何借口时,一道黑影挡在了身前,许衍栉站在她身前躬身道:“是我觉得贵府的一些建制少见,很是好奇,便让她记下来,回头看看能不能找到,哪知这丫头竟跑到檐上去看,真是太不像话,还望钱老爷海涵。”

她愣了一下,立刻搭腔道:“奴真的知错了。”

钱老爷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而后堆上假笑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就不送了,许公子慢走。”

许衍栉拱手道:“告辞。”

时汐跟在他身后,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觉得,他信了吗?”

“我只知道,这钱府怕是再难进来了。”,许衍栉用最温和的声音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时汐心情一下子就跌入谷底,尤其是看到后面跟上来的李三的时候。她气急败坏地狠狠踩了他一脚,疼的他是龇牙咧嘴的跳了起来。

许衍栉立刻回身瞪了他一眼,他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委屈道:“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做错什么,就是我单纯心情不好。”,时汐憋气道。

李三抬脚就要踩回去,结果又被许衍栉瞪了一眼,悻悻的收了回去。

时汐靠着许衍栉身后得瑟的扮了个鬼脸。

前面的许衍栉瞧见了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李三小声蛐蛐道:“等你知道他是谁,看你还怎么得瑟,怕是逃都来不及。”

“什么?”,时汐问道。

“没什么。”

两个人一路装回了客栈就开始松懈了,还是许衍栉一把把她们俩拽回了房间内,然后又对着安武吩咐了几句,才示意她们可以开始讲了。

李三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时汐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解释道:“看来他还是起了疑心,我们接下来都要小心行事了。”

“什么意思?”李三在一旁追问道。

许衍栉简单直白地说道:“外头有人盯着我们。”

李三刚坐下就弹了起来:“那十两黄金还能拿到嘛?”

“十两是不太可能了,但我不是找到了另一个金主嘛。”,时汐笑道。

李三服气地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真有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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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姑娘她逃婚了
连载中玉茗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