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留下远处传来的学生打闹声，在一些隐秘的地方也有学生聚在一起偷偷观察情况。
方才还在笑着起哄的那群男生此刻跟哑巴一样闭紧嘴巴，望着岑呦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有几个人看着封骁的方向，神情惴惴不安似乎是怕他生气。
“别人都可以，就我不行?”封骁冷下脸，看向岑呦，“难道我不比他们有钱?就那么吝啬给我好脸色。”
封骁当然有钱了，虽然岑呦不清楚其他人具体的经济状况，但封骁作为家里的独生子可是受尽宠爱，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好的，长眼的都能看出来。
“你是有钱。”岑呦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语气还是带着一点坏情绪，“封骁，你明明是故意跟我那么说的，你就是特别讨厌我想看我生气吧，那我为什么要对你有好脸色?”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被戳破心思的封骁面容尴尬，他连忙开脱：“我哪有……”
“算了算了。”离封骁最近的一个打着耳钉的男生赶紧上前打断封骁的话，他揽住封骁的肩膀对岑呦笑道：“校花，别这么冷漠嘛，封骁就开个玩笑，不是真的要这么做，你也知道他根本舍不得那么对你。”
只用一句玩笑置之而过，话里话外明摆为封骁讨回面子。
岑呦认得这个打耳钉的男生，总和封骁混在一起，封骁脾气不好，偏偏岑呦动不动踩他雷点，弄得封骁不开心，每当这时候，那男生总会出来打圆场。
岑呦也没想和封骁扯太多，他随意“嗯”了一声，又对封骁认真解释：“你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根本没和任何人约过。”
本来岑呦还想补充一句“其实我和那些人只是朋友间的相处”，但想了想，岑呦还是缄默于口。
偏生封骁还要不依不饶，他追着问：“那你那些照片怎么回事?你都不解释一下你怎么和那么多男的……嗯那样的。”
封骁后面的话模模糊糊的，给人无限遐想，就好像岑呦和那么多男生怎么了似的。
岑呦皱眉，揪着腰上的系带无意识绕来绕去，飞速思考该说什么才能打发走封骁，他不可能把对迟闻那套说辞又对封骁重复一遍的。
以封骁这个疯狗脾气来看，他只要说出真相，封骁首先会不管不顾地找人把照片里的那群男生打一顿，完全不会考虑其他人的家庭背景，其次就是报复岑呦，估计是要怨岑呦选别人不选他的事。
岑呦和封骁相处过，知道封骁这个人占有欲很强，洁癖又很严重。他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
于是岑呦强装镇定，他一副认真脸开始胡说八道：“什么这样那样的，那叫心灵慰藉，我和那些人都是好朋友，他们难过伤心了我安慰一下很正常呀，好朋友之间接触几下多正常。”
封骁低声骂了一句，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一个“女孩子”和那么多男的接触说是纯友谊?他们眼珠子都黏你身上你看不出来吗，把我当傻子呢。”
真的有在把封骁当傻子的岑呦：“……”
“你缺钱愿意找一堆人都不愿意找我。”封骁又问，“你是不是很享受和一堆男的暧昧着的感觉?”
封骁的神情不作假，他甚至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有故意挤兑岑呦。
岑呦立刻为自己解释：“没有。”
他哪喜欢和别人暧昧，他只是想有钱买东西罢了。
“你……”封骁还要开口，岑呦上手捂住他的嘴，装作有些生气地说，“你别说了，你一直误解我。”
岑呦思索再三，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坚定眼神，对封骁开口：“你要真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但是。”岑呦凑到封骁耳边，轻声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偷偷告诉你。”
封骁伸出一只手摸耳朵，一件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两人偷偷去别的地方，弄得和私奔一样，封骁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兀自耳尖泛红，刚才岑呦在他耳边说话的微弱气流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心痒难耐。
“噢，好啊。”封骁放下摸耳朵的手，他舔舔唇，才对旁边那群朋友说，“你们先走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旁边的那群男生知道是封骁和岑呦有私事，给足封骁面子，临走前还要起哄一波。
岑呦带着封骁来到附近的教学楼，拉着封骁往男厕所进。
两人找了一个隔间，岑呦让封骁先进去，而他自己则靠近门的那一块把门上锁。
“不怕监控拍到你和我进男厕所?”封骁见到岑呦上锁的互动，他们两个人一起进隔间这么暧昧的事，让人忍不住多想，他笑道，“你喜欢玩这种?”
“没有。”岑呦把背包挂在挂钩上，他靠着门，一只手放在身后的锁处，神情有些紧张。
他接下来要做的举动对封骁来讲应该很可怕，岑呦不确定封骁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对他做什么，为了以防万一，岑呦还是要给自己留个逃跑的机会。
卫生间隔间空间并不宽大，封骁洁癖不肯坐在马桶盖上，因此两个人进来实在是有些挤了，只能贴在一起，中间勉强留有一点缝隙。
岑呦不敢抬头看封骁，他眼神飘忽开口问：“封骁，你会打我吗？”
“我打你干什么？”不知封骁又想到什么，语气突然变冷，“就算你真的和一堆男的暧昧谈恋爱做坏事，我都不可能打你，我又不打人。”
岑呦不相信，封骁不打，但他可以找人来代替他完成这件事，于是岑呦再度确认：“那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打我，也不能找人打我。”
“嗯。”封骁重复，“你放心，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对你使用暴力，也不会允许别人对你这么使用暴力。”
得到封骁的承诺，岑呦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他支支吾吾问：“封骁……你对我的性别有什么看法吗？”
“什么看法?”封骁没想几秒便回，“挺适合你。”
“……”
又不是画皮，哪来适不适合。
岑呦又问：“你看了论坛吧？有人说我是男的。”
“嗯，看到了，所以你是不是男的？”
“论坛说的没错。”岑呦清清嗓子，对封骁轻声解释，“封骁，其实我真的是男的。”
“……”
空气寂静，岑呦说完后有些紧张地握住身后的锁，要是有一个不对劲他就立刻跑。
小小隔间里，两人挨得如此贴近，能听到对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岑呦屏住呼吸感觉封骁沉默的时间过久了。
可能过去了很久，直到头顶传来一声：“噢，知道了。”
这一声打破僵局，岑呦难以置信抬头看封骁，对方脸色沉静，像是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看法，根本不符合封骁的作风，岑呦以为封骁会惊讶一下的，毕竟自己追过的女生突然变了性别还一直隐瞒自己。
看这副淡然的、稳如泰山的样子，简直不像封骁本人了。
岑呦好奇：“你都不惊讶一下?”
“我惊讶了。”封骁说，“刚才没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消化地也太快了。”
“之前论坛的事就让我怀疑了，只是不确定。”说到这封骁噙着一抹笑，“这件事还要特意把我拉来这里说?什么意思。”
特意拉来这里只是担心封骁不相信，于是岑呦准备给他亲自见一面，不过现在看起来不用了。
岑呦小幅度摇头：“没事，其他地方容易被人发现。”
“噢。”封骁不以为意，“我以为你要让我摸摸看的。”
末了还补充一句：“可以吗?”
“怎么可能?”岑呦简直无法招架封骁的口无遮拦，“很奇怪。”
“不奇怪。”封骁劝他，“男生做这种事很正常的，礼尚往来，你也可以摸我的。”
一个洁癖伪君子还说起礼尚往来了，岑呦“咦”了一声，为难道：“不要。”
封骁又劝了几个回合，岑呦铁了心不答应，他才不要让别人的脏手玷污他呢。
“你以后想要了来找我。”
封骁此刻正处于岑呦只告诉他一个人秘密的甜蜜阶段，被拒绝多次都没有像平常一样发脾气，反而将手伸到岑呦的腰上，想到来这之前说的正事，他问道：“那你之前说的照片真相是什么。”
岑呦没管封骁摸他腰的事，他认为既然封骁都知道他是男生，应该不会在意照片背后的事了，于是他把对迟闻说过的解释对封骁又说了一遍。
出乎意料地，封骁再次冷脸，他捏了一把岑呦的腰语气不善：“你真那么做的?就那么缺钱?”
岑呦感受腰上一股力，他想挣脱，却只能靠在封骁身上，封骁力气太大了。
岑呦也不拿锁了，他双手推着封骁的胸膛隔开空隙说：“我是男生也不会怎么样。”
“噢，那你要我帮你说出来吗?”封骁虽然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凉薄道，“你是男生又如何，如果你是男生他们会更兴奋。”
“因为玩你不用负责，把你玩烂了你都找不到理说去。”封骁一只手环着岑呦的腰，另一只手拢住岑呦的两只手，让人动弹不得，他压低声音贴着岑呦的耳，“你想被那样对待吗？”
岑呦脸和脖子全部漫上粉红，他自然不相信封骁说的话。
但在某一刻，他是真的有过恐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