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尘画娱乐公司大楼。
电话声四处乱应，整个工作片区手忙脚乱，喝一口水的功夫，又有合作商和领导前来“拷问”。现在各家媒体都紧盯着尘画这块“肥肉”，恨不得数刀宰割。
褚芸一手举着电话，另一边翻看电脑屏幕里的微博论坛，不禁眉头紧锁。
“尚音娱乐那边的问题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做了公关，没调查清楚就别乱放风声好吗？合约协议摆在那儿，这样传出去只会让事态更糟……”
电话被无情挂断，褚芸对着听筒处大骂。微博这边的势头也不见乐观，个个都“声讨”着沈应涁，超话已然沦陷。
她丢开手机，转而问助理小羽，“纪琳笙还没给回复吗？林路夏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羽脸色难看，“她还没回信息，姐，怎么办啊？”
那头忙得焦头烂额，沈应涁坐在躺椅上，身上还穿着段西的衣服。他现在可谓热锅上的蚂蚁，看起来倒不慌不乱。
“大哥，我求你了……你对自己的事上点心好吗？你知道现在外头都怎么说你的吗？”褚芸看了眼那边正刷着手机的人，恨铁不成钢。
“我没法堵他们的嘴，只能任人说。”他摁灭手机，轻叹一口气，“现在不作回应，等风头过去才好稳定局面。”
“小羽，行车记录调出来了吗？”沈应涁看向小羽，神色有些疲惫。
“噢、今早上已经调出来了。我现在去发你和芸姐手机。哥，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褚芸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奈：“昨天行程那么满，他非要飞回荆荷，结果今天一早上又飞回来了。纯折腾自己！”
小羽见氛围不对，识相地离开办公室，顺带拉上了帘子。
“谁知道今天这状况，本来我现在应该是在休假的。”沈应涁揉着眉心，有些郁闷。
“我劝过你不要订昨晚八点的票了，要是票是今早的，你还省得飞这一趟。”褚芸嘴上不肯罢休，“你非要回荆荷到底是做什么？急着见谁呢？”
沈应涁闭口不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两台手机同时一震，小羽将视频发了过来。
褚芸看完依旧眉头紧皱，“行车记录还不够权威，得把那天会所里的监控调出来才行。去了晚会的另外几个演员也装聋作哑，……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等过了这段时间，热度过去了，谁还会在意真相。他们不想引火上身，我们也省得沟通。反正十月过后，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褚芸愣了好几秒，有些试探性地问道：“你真想好了？过去这么久了……还是那个打算吗？”
“我一直都是那个打算。”沈应涁摩挲着手链上边吊着的拨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从来都没变过。”
褚芸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惋惜，“你的清醒和理性来的总不是时候，我还侥幸的以为，过去这么久，你早就忘记了那些。”
她揉着眉心叹气，“但现在这个局面你也没法全身而退，上边的领导还没给表示。”
“不用管他们，十月一过去，我就离开。”沈应涁势在必得，早就做好了全盘的打算，“这边还得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了，我去趟医院。”
“现在这个时候你出去？楼下蹲了多少人你看不见呐？”褚芸下巴指了指窗外，“那么多长枪大炮，底裤都能给你扒掉。”
沈应涁晃了晃车钥匙，笑道：“我开自己的车，他们总进不去地下车库吧。”
“我真拿你没办法。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报备。”褚芸叮嘱着，“医院那边也要小心，就怕有人买了风声在那蹲点。别再出什么岔子了，金誉只剩四个月了，你可必须要在簇拥声中退场，这样我才放过你。”
“知道。”沈应涁扬着眉梢，“我十拿九稳。”
褚芸对着沈应涁的背影苦笑，无奈摇头，“毕竟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下一秒，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半小时后，沈应涁到达中心医院，看了眼纪琳笙发过来的房号，随后便照着指示牌走。他刻意只戴了医用口罩，避免太过明显而引人注目。
林路夏的私人病房门口坐着两名便衣保镖。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见是没遮脸的沈应涁并没起身做阻拦。
纪琳笙抱着笔记本坐在床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显然她这边也不乐观。
“来了？”她没抬头，专注于屏幕，“路夏两个小时前醒了，你俩要单独聊吗？”
沈应涁朝纪琳笙颔首，“嗯，麻烦你了。”
纪琳笙出去之前，低声说道：“找人调查了，晚会那天的监控系统被恶意破坏过，具体是哪边做的还不清楚，但大概也能猜到。方锌瑞公司那边现在有意声援，但要求让掉FOGU的时尚资源。”
“我知道了，这些你和芸姐那边通个气。”
“行。”纪琳笙又往床的方向看了眼，“她这两天状态都很差，拜托你好好劝劝。”
门被轻带上，沈应涁在沙发上落座，没急着开口。
沉默一阵子，躺在床上的人先耐不住性子了。
“你在这干坐着干嘛？”
“休息。”
林路夏从床上坐起来，素面朝天，“你可以回家休息去，我真搞不懂你。”
他别开眼，直接切入主题：“等金誉结束后这些事就和我没关系了，但那些颠倒黑白的舆论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
林路夏一脸不解，看不透他的想法，“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沈应涁：“你不用知道这些，是我个人的选择。离金誉就三个月了，虽然我不想多管闲事，但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行。”
“纪琳笙要你来劝我的吧，我就知道。”
“嗯。”沈应涁没否认，“但也看在我和你是同学的份上。”
“……”
“不管怎么说。下次不要再鲁莽行事，后果你也看到了。有王昌黎的那个群我没进，晚会我也没去，所以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清楚。到时候把完整的聊天记录整理一下发给芸姐。”
“我们搜集了一些王昌黎过往的猥亵证据和黑料。FOGU的资源你不需要让，我到时候联系方锌瑞那边再做协商。”
“车上的行车记录刚调出来，会所人员那边也正在沟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澄清的关键信息基本都有了。过段时间开个发布会，让媒体传播一下就能解决。”
林路夏盯着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木讷地回应：“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本来就和你无关，方锌瑞要的资源我让就是了。你就不怕到时候又和我缠上绯闻？”
沈应涁：“你别误会。我以后用不上这些资源。况且我也不想持续被人诟病，所以开发布会的时候麻烦你撇清我俩的关系。”
说完，他起身走到门前，不去看身后那人的表情。
“不知道江喆有没有和你说。”沈应涁的手停在把手上，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段西回荆荷了，我昨晚和他见了面。”
“尽快澄清吧，我不想他难过。”
“对你自己也好。”
“他什么时……”
门被反手关上。
后半句被生硬的掐断，房间里恢复安静。林路夏对着门口足足看了几分钟，指甲嵌入掌心。随后在抽屉里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夜间的Titacks是独属年轻人的乌托邦，在这儿能够肆意挥洒情绪。一连几天真如开了外挂一般，座无虚席。
一楼中央的平地舞台正奏着摇滚乐曲。段西利落地收拾好一片卡座，端走客人留下的空杯。
回头看向吧台，付执琮调酒的手快得要冒烟，一旁静置的冰桶不时被碰撞发出声响，嘴里似乎正抱怨着什么。段西捏着抹布，边叹气边过去帮忙。
“李思尔那群人还是太片面了，光会唱歌弹琴。”段西看着酒馆中央正卖力演奏的几个人，周身映射着五颜六色的镭射光，“也不能帮着调酒搞卫生。”
“他就顶着那张脸帮我们揽客呗，来这儿的一半不都是看他的？”
话音未落，台下涌起一股骚动，乐队正和观众互动。
付执琮往吧台前坐着的客人递过最后一个杯子，看了眼段西，“其实咱俩拿个吉他往那一坐也挺招客源。”
“算了吧，我弹不了那玩意儿。”段西干笑了两声，视线仍旧停留在前方。
“那你手上那戒指怎么回事儿？”他指了指段西的右手，“你一直带着，我还以为你对乐器这些挺感兴趣。”
“觉着好看就戴着了。”段西晃了两下右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是不是得再招个人来了？我俩忙不来。”
“再说吧，”付执琮看了眼段西，又收回视线，“谁知道再过两天生意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酒馆中央灯光四射，激情的摇滚乐在四周迸发，上下两层的观众随着一块摇头晃脑。段西无意识地抚上左手的手腕，上面刺着的十字架下压了一条狭长的疤。
那儿葬着过去的Titacks，和他年少的心气。
看着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眼眶里的画面逐渐和记忆里的模样重合。记不清是多少年以前，他也曾这里挥洒着汗水和热血。
那会儿还有谁来着？
白知崎、高木、结城爱理，还有沈——
有沈应涁么……
他不太记得了。
说起沈应涁，自那天以后，过去了将近一周时间，他没再发信息过来。段西不了解娱乐圈的事，看见那几条热搜也并没多做了解。
想来他这几日也是在忙这个吧。
倒是没想到，沈应涁和林路夏现在都还有联系。
段西莫名感到胸闷，盯着聊天页面的眼神已经有些呆滞。草稿早已拟好，只等发送。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付执琮忽然凑近。
“没，骚扰信息。”段西耸了耸肩，手指在屏幕上乱划，最后直接摁灭了手机。
“骚扰信息你看半天……我□□眼睛瞎了，李思尔撅着嘴巴干嘛呢？好恶心。”付执琮盯着前方，脸上满是嫌弃。
显然没注意到段西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