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雪双手捧起小雀,将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之前自己搭好的窝里,用手又顺了顺毛羽。
“师父,你说过它也是你捡的吗?”
“对。”
“你好像很容易捡东西,它也是,我也是。”
沈追枫一笑:“说明我和可爱的东西都很有缘分。”
听到沈追枫毫不掩饰地夸赞自己可爱,雁雪面上微微慌张,内心十分高兴,分享起了这两日的见闻。
“我见到了其他三籍的参赛者,天籍的是当朝太子慕容玦。”
沈追枫将刀放下,坐在床沿,点点头:“他手中的亘日戟,相传是来自古时的太阳神日御羲和,能引火燎原。”
这点雁雪见识过了,接着道:“玄籍的参赛者名叫萧白雨,与我一般大,听说他是玄盟盟主的儿子,他之个性十分有趣,言谈举止都不似常人。”
“那他可真够可怜的。”
听沈追枫这样说,雁雪不懂:“师父何出此言呢?”
沈追枫道:“作为李仙则的儿子,诚然是天下间最可怜之事了。”
雁雪皱皱眉头,没听懂这句话。他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萧白雨和他的父亲李仙则不同姓,不过在这个时代姓也不是那么重要,很多人还会以地名或者武器名作为自己的名号,也许萧白雨随母姓呢。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雁雪继续说出自己的观察:“他手中有一把扇子,扇子可以变换形态,扇出的风力十分厉害。”
“听起来倒是有趣的宝贝,应该是李仙则给他的吧,玄盟天天就爱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雁雪点头:“最后,就是洛飞云,善使枪,他……她是个女孩子。”
沈追枫似乎对洛飞云的兴趣最大,闻言神情微微变化,慢慢道:“是啦……洛家女儿……总是很了不起。”
说完,他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沉的回忆当中。
雁雪走近他,轻声问:“……师父?”
“……”
沈追枫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伸出手抚摸雁雪的额头:“别人再强,我们家雁雪都不怕,因为雁雪就是最好的。”
额头上传来的触感让雁雪心头微微颤动,他抿了抿嘴,坚定说道:“我不是最好的,但我会做到最好。”
转眼,距离四阶遴比只剩三天,众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自从报名回来,雁雪便起早贪黑地练剑,同时不断听到沈七说,天择之壁上不少人的名字都在慢慢消失。
雁雪想了想,问道:“之前洛飞云同我说,天择之壁是按照功力的深浅来选拔可以留名的人吗?”
功力不足的人的名字就会慢慢消失,但是一块石壁,是怎么做到通过留下的名字判断人的功力深浅呢?
如果有人留名的时候没有用尽全力,又或者另一个人借助法器呢?
雁雪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想的太多太多了,他对任何事都要发散思维想很多,这样可不好,现在的他需要的是专注。
“其实也不是全看功力深浅。”沈七解释道,“以前也有出现过功力深的人反而名字消失的情况,众人都认为,天择之壁应该综合多种因素通盘考虑的。”
“那肯定和人品道德没有关系,不然慕容玦的名字应该第一个消失掉。”雁雪说道。
沈七被噎了一下,不由失笑。
雁雪虽然看起来乖巧听话,像令主养的一只猫,却时不时有一些“胆大妄为”的发言。
也不知道令主到底是如何教养出这种性格的孩子:该乖巧的时候乖巧,该乖张的时候乖张。
不像沈七的孩子,是真的乖巧的如猫一样,不仅没有任何攻击性,面对他人的攻击或者恶意,整个人就会立刻僵硬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的掉眼泪。
哪里会像雁雪一样主动站出来反击呢?
家长与家长是不同的,孩子与孩子也是不同的。
沈七叹了口气,又道:“你练得太辛苦了,这样也不好,练习太多心态容易失衡,四阶遴比并不只是比武。”
雁雪好奇道:“不只是比武,那还比什么?”
“这就不好说了,每次的题目都不一样,到了现场才会知道。”沈七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一品追风资源有限,能为你做的也只有场外后勤工作。现场会怎么样,只能靠你了。”
他掏出了一个小布袋递给雁雪,布袋里装了些铜板和碎银。
“令主出去议事了,临行前他特意叮嘱我,如果你又忘我地练习,就让我给你钱,催你出去玩。”
听到是沈追枫的意思,雁雪立刻停止了练习,将追风刀的刀身仔细地用布条缠好,再背在自己的背上。
艳血剑则一直如银蛇一般缠在他的左臂上,藏进衣袖。
雁雪揣着钱袋进了城。
一品追风在帝都城郊,雁雪沿着官道进了城,顺着之前洛飞云带他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可能是因为比赛在即,涌入帝都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帝都和周边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做,官道两边的小店或者小摊边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人,摊贩们笑得合不拢嘴。
雁雪又想到之前客栈里那个仆人阿叔虽然身处黄籍,但对于一切都很满足,也很感恩,不知道这些黄籍的小摊贩是否也是如此。
雁雪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高台。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洛飞云接到军报,说是“艳血罪人”杀了一个黄籍的草药医师。他就同洛飞云一起来到案发地点设伏,偶遇了乔装打扮来调查的萧白雨,三人误打误撞打了起来,又因为没发现什么艳血罪人的踪迹,最后只得暂时作罢。
不知道这件案子,他们两个后来还有没有跟踪调查,或者和雁雪一样,最近都在忙于备赛?
雁雪沿着高台,干劲利落地翻进了这座因为凶杀案而空置的医馆。
上次来是一个深夜,他也没看清楚这座屋子的结构布局。
如今借着日光看,医馆布局错落有致,可见主人日常清理打扫的非常用心。后院柴火都堆叠得整整齐齐。
雁雪慢慢地沿着后院走了一遍。
不对劲,雁雪顿了顿,总感觉这座屋子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又跳上了高台,居高临下,俯视这间屋子。
有的时候,人对事物的看法完全来自视角,视角不同,看到的世界也是不同的。
身在后院察觉不到的问题,跳上高台后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这间屋子……实在太对称了。
即使有的屋子整洁,也绝不会像这间一样,东西、南北方向的布局都是如此对称,就连雁雪刚刚看到的柴火,都是在后院东边、西边对称的地方同样堆叠了三堆,连高度都差不多。
雁雪在高台上半蹲下来,回忆洛飞云和他之前说过的这个黄籍医师死亡的具体情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