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二卷053

大帐之内红烛摇曳,大帐之外歌舞升平,篝火绚烂。北狄是游牧民族,最是能歌善舞,今日是汝宁王的大喜之日,封地之内自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光。

就连普通的士兵都牵起了手,一起围着篝火转圈,大家都有些喝醉了,举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跳舞。

席间汝宁王呼延木真一直没看到都赤将军的身影,所以随口问了一句。

“都赤今天怎么还没来?”

“都赤将军的守地距离最远,大概还在路上。”

呼延木真听了侍从的回复后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也并没有想太多,都赤将军前几日才大破敌军,而且斩杀了宣朝的岭南王,是立了大功的,自己没理由去怀疑一个功臣。

若不是前几日的那场遭遇战打的那么漂亮,汗王也不可能把妹妹下嫁给他,说不定早就把敏真公主嫁给河间王那厮了。

一时的小胜已经让呼延木真冲昏了头脑,什么号称20万大宣精锐,在他看来不过是酒囊饭袋,不堪一击。

呼延木真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大家都酒足饭饱,有的甚至直接趴在酒桌上睡着了,有的更是搂了侍女去偏帐里逍遥快活去了。

他也不需要再继续作陪下去,是时候该去大帐内圆房了。

只见他端着酒杯颤颤巍巍地走向帐内,敏真公主梳着牛角辫,身上带着各种银器以及五光十色的珠宝,端坐在喜塌之上,只是那双如玉般的眸子里面没有喜悦,尽是哀伤。

她今年不过二八芳龄,可是这位汝宁王现如今已经36岁了,整整大了她20岁,当她父亲都绰绰有余。若不是哥哥苦苦相逼,她又怎么会委身嫁给这样一个老男人。

呼延木真摇摇晃晃地走向她,最后一屁股坐在床边,把杯中的酒递给了她。

“公主可否与我共饮一杯?”

呼延敏真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把头偏到了另一边。汝宁王看出了她表情里的排斥,不禁微微皱眉,用手掐着她的脸颊逼迫她把酒喝下去。

“大汗把你嫁过来就等于是把你送给了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公主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大帐,别这么不识抬举。”

说罢他就把杯中的酒给公主硬灌了下去,酒太烈,灌得又急,把公主呛得直咳嗽,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过,呼延敏真奋力咬上了他得手背,疼得他酒都醒了。

“贱人,居然敢咬本王!”

一个**的巴掌出现在敏真公主如玉瓷一般的左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被打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唇边滑落。

汝宁王彻底被激怒了,就没有敢这么不服他管教的女人,大帐内传来了布料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于文也带着一千精骑直接冲进了汝宁王部,因为他们穿着北狄士兵的衣服,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还有人请他们下马喝杯喜酒再走,于文冷笑了一声打翻了那人递来的杯盏,下一秒直接见血封喉。

他们虽然穿着汝宁王守将都赤部队的衣服,却举着河间王的旗帜,红色军旗上那大大的“河”字,别人一看就知道都赤反水了。

汝宁王听到厮杀声以后赤着上半身从帐中走出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因为他手下的将领基本上都死在了这场血色婚礼上,他们很多都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被人取了首级。

汝宁王见势不好立马带着亲兵护卫自己先逃了,连新婚妻子都没来得及带走,于文原本准备活捉这个汝宁王,但是带人冲进帐中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公主一双含泪的眸子就这么望着她,脸颊红肿着,嘴角还渗着血。

于文见状立马扯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公主的身上,然后大声吩咐道:

“你们全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于文把乾元君全部赶出了帐外,又叫了几个坤泽侍女进来伺候公主更衣。换衣服的时候,于文很懂礼节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公主。

“我若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汗王的亲妹妹敏真公主吧。”

呼延敏真没有说话,但她不是傻子,大概猜到了这夜袭汝宁王部的骑兵应该不是河间王派来的人,大概率是宣朝的人。

但无论是敌是友,若不是刚刚这股人冲杀进来,她今夜可能真的就要委身于呼延木真那个畜生了,从这一点来看,眼前这个年轻将军救了她。所以她没有回答于文的问题,反倒起身走到于文面前答谢道:

“今日多谢将军早来片刻。”

于文听懂了公主话里的意思,凭借刚刚冲进帐里看到的凌乱景象,以及公主红肿的脸颊和流血的嘴角,她大概能猜到几分,这场婚礼估计不是公主自愿的。

“宣军医。”

于文没有接受她的答谢,只是掀开帘幕走到帐外给公主叫来了军医。

战争本来就应该是乾元君的事情,如果但凡有什么事情都拿坤泽女子来垫背,那要这么多乾元君干嘛,从这个方面来看,于文很不耻呼延烈真下嫁自己亲妹妹的做法。

这件事若是换了于文来做,她肯定不会忍心让自己的妹妹去和亲。

所以于文对于敏真公主,心里一直都存着几许怜悯之情,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她会把公主带回大宣,日后也可以作为人质,以此牵制呼延烈真。但是作为俘虏,公主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带着枷锁徒步行军,于文反倒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了她。

自从那晚于文救下敏真公主后,公主这几日时常会想到于文冲进营帐时的样子,红衣银甲,剑眉星目,两眼如炬,全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气质更是贵不可言。

后来公主才知道,原来于文就是大宣皇帝唯一的嫡女,郑国公麾下的少将军,大名鼎鼎的岭南王殿下。

怪不得身上的气质和一般将士都不一样,殿下天生富贵,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皇室宗亲才会有的贵气,但是又不像那些纨绔子弟那般娇气,相反,殿下马术极好,箭也射得很精准,身手更是了得。

呼延敏真一直觉得中原的汉族人都很羸弱,根本就不会骑马,可是掀开车帘看到殿下骑着听风策马扬鞭的样子时,她打破了原先对汉族乾元君的偏见,原来中原的少年郎里也有会骑马,会射箭的英雄。

“敏真啊,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夫婿,哥哥一定成全你。”

呼延烈真在没有当上汗王的时候也曾经很宠爱自己的妹妹,毕竟那样如花似玉,灵动可爱的妹妹,当哥哥的哪有不心疼的。

“敏真要嫁就嫁当世的英雄。”

草原上游牧民族的生存法则和中原汉族是不一样的,因为生存物资稀少,所以他们一直都在为争夺牧草、牛羊、女人而争斗不断。所以慕强这一点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而且吸烟刻肺,甚至已经渗透进了他们基因里面。

对于这类民族,你如果想要征服他,那就必须彻底打败他。就想美国之于日本,广岛长崎两颗原子弹下去,死伤无数,可是日本仍旧心甘情愿当美国的舔狗,就是这个道理。

而对于这类民族中的女子,你若打败了所有人最终赢得了她的所属权,那么便要对她负责,甚至是娶了她。

于文目前的情况就和上面说的非常类似,汝宁王以为自己遭受都赤背叛所以被河间王偷袭了,因此整理残部,第二天就向河间王发起了进攻。

现在二王打得不可开交,于文的反间计果然奏效,她现在只需要和刘逸云的大军汇合,下去收波人头就可以了。

显而易见,在这场战争中于文即将取得绝对性的胜利,而公主的那颗芳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暗暗许给了她,还真应了那疯道士的一句话:

“毁人姻缘易,还人姻缘难。”

“少……少将军,敏真公主夺马跑了。”

竹风慌慌张张地赶来报信,于文连忙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拿了马鞭就往帐外走。

“不是让你看住她的吗?下不为例,再弄丢了人休怪本将军军法处置!”

于文翻身上马,轻夹马肚间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她跟在敏真公主的后面穷追不舍,这个公主可是他们此战最大的战利品,有了她大宣就可以和北狄谈条件了,若双方能达成协议,这场战争可以提前结束,所以这个战利品绝不能丢。

“都说少将军马术了得,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呼延敏真回头对着于文笑了笑,他们草原儿女几乎都会骑马,今天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跑,只不过想带殿下去个地方罢了。

“你敢小瞧我!”

于文把鞭子扬得更急了,脚下的马肚也夹得更紧,不一会儿便和呼延敏真齐头并进。

只见于文把手中的鞭子使足力道抛了出去,下一秒鞭子便绑上了呼延敏真的胳膊,接着于文用力将鞭子往怀里一拽,敏真公主就这么直直落在了她怀里,两个人一前一后骑在了一个马上。

“你若是不听话再乱跑,我就让你和其他俘虏一样去坐囚车。”

“少将军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带你来个地方,你看前面是什么。”

于文顺着呼延敏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类似小山包一样的东西,它用石头堆砌而成,四周系着五颜六色的飘带,如果于文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草原游牧民族祭祀的地方——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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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动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