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从山听的一口汤忘记吹就咽下去，险些把喉管烧个洞出来，咳嗽几下，滕郁递上纸，拍了两下他背。
“像是被人带坏了。”
滕郁微笑着看他，眨眼的功夫又坐回去，顺势拿回手机。
“我姑且认为你是突然发觉生活的无聊，想换种生活方式。但我还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别过了线。”
滕郁往他盘中夹了块排骨：“你现在被抓住把柄了，过段时间教师评审的时候不好处理，拿不到全A就危险了。”
她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没发觉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对，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情绪明显没刚才高，半天，才说：“先吃饭吧，到时候了再说过段时间的事。”
滕郁筷子停下，偏头看一眼，默不作声继续吃饭。
手机搁在一边，连着振好几下，滕郁摁亮屏幕，是滕亚希的短信轰炸。
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她抬眼看梁从山，见他没反应，才拿起来回。
【人呢?这一会就不见了。】
【行了我马上过来了啊，你留意着，全黑的商务车，尾号是33v6。】
【我到了。】
【订的是茗川味道，你不是最喜欢吃那家。】
过了三分钟，滕亚希又发。
【我饿了先过去了，那离你学校也不远，你只能步行过来喽。】
滕郁看到餐馆那条的时候，险些将口中含着的一口甜汤给喷出来，在嗓子眼处呛了下，咽下去后猛咳嗽。
梁从山伸出只手出来帮她顺气，顺便拿纸擦她嘴角，皱眉看手机屏幕：“吃饭就吃饭。”
“你妈要过来？”他冷不丁问。
滕郁眼疾手快摁灭屏幕，梁从山又打开看了眼聊天记录，坐回去，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她。
“你打算和谁吃？”
白瓷碗中最后一口甜汤喝下去，滕郁抽纸擦嘴，盯了眼桌上没吃完的菜，回：“我等会再过去吃一顿，我让她点些不一样的。”
“你带不带我？”
“带不了，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话去我那休息会，我把钥匙给你，要么你去酒店住。今天周六，沈聿中他们好像休息，你要是无聊找他们几个玩。”
“你妈知不知道我们的事？”梁从山忽然侧目看着她，从一边捞过她的书包，挂在自己那边的椅背上。
几秒之后，滕郁才答：“我没告诉过她。”
“那你也不准备公开？”
“大家不是都知道，所以没有公开的必要。”
“我们谈了多久？”
“半年差不多。”
“这么久，假意还没熬成真心吗？”
滕郁放下筷子，回盯过去，脑中反复盘桓他这句话。
“梁从山。”她轻声说，“我一直都很清楚我们是怎么开始的，这段关系到底为什么开始，我希望你也清楚，并且牢牢的守住这个界限，不要越界，不要表露暧昧。”
不卑不亢，温和晴朗。
滕郁安静的吃饭，她看着对方没动静，估计是又生气了，脾气犟的不肯开口说话，于是慢慢说：“你为了走出上一段恋爱的困境所以来找我，我当时正处在情绪低迷期需要精神支持所以答应你，这里面有没有真心，我说了不算。”
“滕郁。”梁从山忽然叫她，动作散漫眼睛却亮：“那我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有，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有真心，你理解错了。”
他手上的汤匙一下下搅着碗里的汤：“我找你和洛良初没有关系，喜欢你这件事我始终都是认真的，所以我想把我们的关系扭转正常。”
“你为你说的话负责任吗？”滕郁并不为之动容，视线平直的对上他的，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到下位者上的意思。
梁从山一瞬间松开汤匙，发出“叮”的脆响，身子向后靠，显然是来了脾气，但也不急不躁的：“你太低估我对你的真心了,但是只有我真心的话，远远不够。”
这话就是在点她了。
但梁从山太清楚滕郁是什么样的人，她的真心是逼不出来的，得循序渐进，得循循善诱。
滕郁的表情变了一瞬。
“那就结束这段关系，从头开始，我们当朋友，走正常的流程，看我能不能爱上你。”
她答得干脆。
梁从山默然，想到她的选择，却没料到是这个意思。
“那不行。”
“为什么？”
“我不甘心。”
滕郁哑然失笑：“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不愿意的是你，对不对？”
这段恋爱的契机来源于一次校庆。
大概是在高一，梁从山和本部一个学姐谈恋爱，算得上是轰轰烈烈，那个学姐比他要大两届，现在已经考到外省，但名声依旧在京海附高响亮。
洛良初，成绩常年盘踞在年级前十，但高考前家里出事，严重影响了考试状态，发挥失常，没考上心仪的首都文学院，去了外省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长了一张初恋脸，清纯至极，性格淡漠，话很少。
百年校庆的时候请了优秀毕业生回学校宣讲，那时候高二刚开学，从学校正门通向主楼之间的开放走廊两边都摆了宣传栏，刚入校门的第二个牌子，就是洛良初。
这时候的她还是很漂亮，干净清透，像春天刚刚融化的积雪，顺着小溪缓缓流过，流淌出一汪生命力。
笑起来温柔，眼神坚毅，不难注意到，她左边眉毛上有两颗眉钉，哥特风格，在她脸上意外和谐，与身上的明亮气质碰撞，恰到好处。
校庆当天，滕郁卡着点来，从地铁站往校门口狂奔，赶在校门闭合前冲进去，和门口值周生打个照面。
“阿郁，又卡点了哦。”
“下次一定。”滕郁一边走一边冲着值周生笑，路过的时候往她制服口袋里塞了颗乌龙茶糖。
急匆匆在走廊里走，经过连片的宣传栏，她在即将拐上楼梯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还在那，第二个牌子前，他似乎看了很久。
定睛看过去，穿的制服样式和她有些区别，不是本部的学生。
男生站的笔直却不刻意，左手插在裤袋里，衬衫上扣子开了一颗，领带打的随意，晨风吹拂，他的额发在风中晃动。
滕郁收回视线，拐上楼梯。
早上十点，典礼开始。
各班学生陆续往礼堂走，这时候，毕业生也在礼堂内落座。
他们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前排留给领导，老师在统一在每个班位置的后方组织纪律，从一二班开始入场，人声鼎沸，场面混乱。
半个小时后，序幕拉开，电子屏上显示信息，摄影师支起了设备，主持人入场，舞台灯亮起，打成聚焦的形态。
冗长的开场白和领导讲话之后就是毕业生宣讲。
洛良初是第三个。
主持人念她的名字，场下开始窃窃私语，滕郁当时坐在第三排，靠前的位置，稍加留心就能听见前排领导的对话。
有不少人在看场馆左侧方向，视线聚焦。
滕郁顺着各种目光看，在视线中央，一个男生坐的岿然不动，神色未变，但脊背已经慢慢挺直。
洛良初从台下走上，走的稳重踏实，最终缓步站在台前，手指捏住话筒，身体前倾，翻开演讲稿。
她今天穿墨绿色长裙，丝绒布料，长袖，包裹住纤细的身材，相比高中时期显出几分成熟的韵味。
“大家上午好，我是21届毕业生洛良初。”声音一出，台下安静下来。
“这个小姑娘我看着有些眼熟，是你当初的学生吗？”
前面的领导随着她的演讲开始，两人头碰头窃窃私语，被滕郁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嗯，就是的。我还记得啊这个小姑娘成绩特别好，人也踏实，你看这么些年，落落大方的，不错。”
“她上的哪个大学？”地中海领导眯眼看台上的人问。
“高考失利了，没上首都文学院。”
“那挺可惜的。”地中海又看台上女孩，接着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谁，凑近身旁的教导主任。
“她当时有个事不是闹得挺大的么，那个女生……”
“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操心这种事，别说话了，摄像机拍着呢。”
教导主任嫌弃的看一眼，然后立刻正襟危坐，正领带。
滕郁瘫坐着，漠然闭了闭眼。
她认出来了，这女生就是第二块牌子上的毕业生，刚才学生们看的那个男生，就是早上在校门口碰上的那个。
她坐直了些，目光直达台上，女孩站在灯光下，每一根发丝都在闪着光，皮肤很白，红润有气色。
听完演讲，台下齐声鼓掌，她也跟着拍手，看女孩子弯腰致意后走下台，在即将坐回观众席的时候，从侧边过道走出来个学生，脖子上挂着志愿者的工牌，低声耳语两句后，洛良初跟着人走入后台。
这会已经是第四个毕业生演讲，学生们明显兴致不高，注意力都在半空中飘着，时不时和身旁好友窃窃私语几句。
滕郁还是坚持把演讲听完了。
最后一个毕业生是赵斯易，也算得上是优秀校友了，她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和那人住同一个别墅区的，家紧挨着，他高中就回国了，两个人在学校没碰面，滕郁在高二转过来那会他就已经毕业去外省读书了。
挺久没见，他好像又高了，依旧是混不吝的样子，在国内没人管，过得无法无天。
演讲之后还有学校各个社团准备的节目，外面飘着的小雨停了，全体师生移步至操场继续举行活动。
看节目的时候，滕郁校服兜里的手机振动，好几下，她拿出来回消息。
统一声明：本书中所有的学术专业相关均为虚构，作者能力有限可能在很多方面会有错误点，欢迎指正，请勿考究哦
里面提到的大学学制等内容纯属虚构，全架空。
一些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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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