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她有多不好过，滕郁首次在视频里找到答案。
所以学校里的谣言不是空穴来风，八班里袁晶晶那伙人为什么一直欺负她却有恃无恐，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有个更讨厌文嘉格的人，还是个讨厌到施展霸凌手段的人，这就是默许。
手机脱手，电话还在继续。
“你都看完了，所以你觉得，我们的通话有没有意义？”
“我心疼嘉格的遭遇，但是我依旧不明白，你为什么很执着的希望我把矛头对准慕宿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滕郁脑子依旧清醒，平复了下情绪后就反问他，补上一句：“在你打来这一通电话前，我们并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很熟悉。”
梁从山说：“但现在这些不重要，慕宿春的视频我还是会发给你，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来决定，我不干涉。”
“毕竟你是观音娘娘，无限慈悲。”
这句话放到平时滕郁不疑有他，放在这就总是能显出一种嘲讽，所以梁从山是在责难她，觉得她对一切事情都无所谓到了冷漠的程度，放任慕宿春继续为非作歹，让她在未来有更广阔的路线和发展空间，甚至是踩着她的脊背走，而这个结局就是滕郁不干涉的结果，是她亲手选择的未来。
无比讽刺。
她对慕宿春的成长环境抱有怜惜，慕宿春可从没对她的好友包括她本人抱有善意，甚至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手段恶劣至极。
滕郁闭了闭眼，倒吸一口凉气。
她有必要重新审视她的慈悲心。
那晚之后，滕郁的脊梁骨被硬生生打直，她加了梁从山的联系方式，从他那儿得到很多关于慕宿春与文嘉格的过往，为这些莫名的怨诽找到了原因。
她后来问了视频截断之后的情况，和梁从山约了离学校远些的咖啡厅，他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她。
梁从山那晚正好有事从这走，经过的时候在拐角处发消息，正好听见两个女生的对话。
对话的内容很见不得光，听几句就能辨认出那些坏心，恶意在这个晚上疯狂滋生。
总能听见文嘉格的名字，从她转过来的那天就已经声名远扬，国际部和本部同一个社群环境，梁从山多少知道一些。
那晚，他靠着墙闭着眼听，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录音界面，听完了交易的全程。
内容大概就是慕宿春马上有个学术交流竞赛，这是在滕郁还没转来的时候，年纪上的尖子生里绝对有她的一席之地，滕郁倒也意外，她弄来了以前的年级大榜，发现文嘉格的名字排列靠前。
短短两年，羽翼被人悉数折断，成绩一落千丈。
依旧是在竞赛的时候，文嘉格和慕宿春原本是同一个队伍里的，还有一个位置空缺，慕宿春举荐了席莫，但是人家完全不理睬，没有参加的想法，落了她很大一个面子，当时已经在SUIN决赛圈，这个未定的人选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掉一点链子。
任谁都想把席莫给请过来，但是很遗憾，席莫选择性装聋，要多冷硬有多冷硬。
他是他们这届学子中的中考状元，毋庸置疑的天才。
老师们劝，同学们请，他后来直接请了一周时间的假，来躲过这场风波。
最后人还是入队了，文嘉格请过来的。
只记得那天之后，慕宿春对文嘉格的态度一落千丈，处处使绊子，在赛场上闹了一出很难看的戏，逼文嘉格说难听的话还被人恶意举报，市里其他学校的人把笑话看的很够。
文嘉格知道为什么，席莫的态度问题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而已，不那么重要。
这件事梁从山全程都作为旁观者，很清楚的告诉了滕郁她们的过往。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如此招人恨，全方位的被人嫉妒，有本事招来那么多恶意。
也许不是善茬。
他想着，再次睁眼的时候，那边也结束了交易，他手机屏幕摁灭的那一刻，两个女生从拐角处过来，看着靠墙的他。
慕宿春惊的往后退，差点撞上电线杆。
和她做局的女生叫安雅，成绩差但家底雄厚，很喜欢结帮结派搞小团体，更喜欢巴结慕宿春，所以欺负文嘉格这种事她当然得掺和进来。
“你——”
梁从山手机放回口袋里，双手插进裤兜，眯眼看这两人，没着急走。
他这幅洞悉一切的态度让慕宿春险些自乱阵脚，这件事传出去的后果不堪设想。
“好久不见，你现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席叔叔该担心了。”
梁从山站在原地，沉默两秒，才开口：“慕宿春，你本事挺大的。”
说完，又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绕开这两人准备离开，没成想，慕宿春让安雅先走，她跑着追上来，拽住他的袖子。
“你都听见了是吗？”
梁从山继续往前走，充耳不闻，甩开她手。
“你如果往外说的话，我不能保证会不会让席叔叔知道你和洛学姐的事情。”
他停下脚步，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回头看。
慕宿春有底气多了，仿佛捏到他的软肋一般，倨傲的像只白天鹅。
“威胁我？”
“咱们两个都不坦荡，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慕宿春走近，直视梁从山的双眼，明媚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
“大家各自相安无事，我不会说你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做个交易。”
慕宿春胸有成竹的盯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梁从山只是轻嗤一声，转身离开，什么都没说。
那天后，慕宿春每次和梁从山在学校里碰上，总会意味深长的冲他笑，礼貌又不怀好意。
洛良初就是梁从山的软肋。
洛良初好不容易接受现实往前走，生活步入正轨，一点点拼凑起从前那个阳光温柔的自己，就凭这一点，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太清楚席政英的手段。
所谓交易在秘密中潜滋暗长，直到事发，梁从山本来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过不去良心那关，蹲在了一边草丛里录像，等慕宿春快得手的时候又找人去救，文嘉格的脸算是被很好的保护起来，但身上有多处割伤。
文嘉格没有报警，但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补偿费用。
梁从山自诩是个还不错的人，最瞧不上的就是欺凌弱小，一开始对这件事是旁观态度，毕竟心里面还兜着个洛良初，绝对不能让她出一点问题。
直到看到她官宣新恋情的那晚上。
夜晚，凉风习习，窗帘被吹的四散，漏出皎洁月光，落在眼角。
手机即将点上删除键的那一刻，一条消息推送过来。
冠霜发过来的，有关洛良初新恋情的消息。
就在当晚，在彻底说清楚断干净的这一天。
几小时前的体育器材室，他们争吵的激烈，最后无声无息的结束了谈话，彻底结束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说尽伤人的话，最后互相将对方从自己的生活里抹除。
梁从山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闭眼，靠上墙头。
文嘉格的事情平息，他本来还有伸张正义的打算，没成想人家没有要公道的意思，要的是钱，连道歉都没要。
他后来知道她家欠债很多，得还一辈子的地步，所以要钱并不奇怪，在便利店打工更不奇怪。
他脑中恍然浮现出下午蹲在绿化带旁边的一个身影，藏蓝色学生制服，高挑纤瘦的身材，浅棕长发。
最后的印象，是她含着愧疚意思的双眼，漂亮勾人。
睁眼，将录音备份。
然后从冠霜那儿要到个微信号，搜索后点进去，直截了当说明意图。
很快，那边就通过。
从这一刻开始，和慕宿春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笔抹掉，他单方面不声不响的破坏“规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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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暴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