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东夷部落的确以玄鸟为信仰，那时，玄鸟不仅贵为神鸟，且受教于西王母座下，东夷部落在当时也修建了玄鸟的神祠，后来，玄鸟便在此定居，日子就这么维系了百年。”
“后来呢？”十二月追问。
“玄鸟秉承西王母的意志，也会带来神谕，而在玄鸟的庇佑下，整个东夷部落倒也算是风调雨顺。可是在金封落下后的某一天，玄鸟突然性情大变，从前他高傲但温和，可突然变得暴戾，在整个东夷部落大肆破坏，当时我正随少昊游历大荒，等我知晓此事赶回部落时，整个部落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少昊与我将玄鸟收服，并探查到玄鸟的变化来源于金封。”
“金封！”十二月的手抖了一下，他强压下心头的急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波动，“为何？”
“金封落，灵气终，而诸如玄鸟一般的灵兽本就是靠着大荒中灵气的滋养才得以修炼，如今灵气不会再次滋生，而残余的灵气在天长日久中也慢慢被消耗殆尽，这相当于断了他们继续修炼的法门，因此在长期修炼中被压制的心魔此时便出现了反噬。”
“玄鸟的变化是因为反噬，呵——”始终没说话的岚沧突然冷哼一声，“那这金封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害人啊。”
玄鸣扯出一抹苦笑，“金封也属无奈之举，若是不进行封印，那么大荒中妖兽就会肆虐，而普通人根本无力抵抗这些妖兽，最终的宿命也只是会被屠戮殆尽。”
岚沧并不认同此种看法，眼神中满是嘲讽，“这么说，神是牺牲了妖兽的修炼进化，只为了保护我们。不过依我来看，生存本就是弱肉强食，如果被妖兽吃掉，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生存下来，适者生存的道理，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
玄鸣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耐心解释道：“姑娘，你的能力或许很强，可是大荒中有万千人，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打杀杀，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更何况，神创造了人，对于神来说，人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就像是现在的东夷部落，若是他们遇见了变故，我也会心痛。”
岚沧不置可否，但她的表情明显能够看出来，她并不认同，她放下筷子，说，“我能在东夷部落里转一转吗？”
“请便”，玄鸣做了个‘请’的手势，岚沧便起身，瞟了十二月一眼后走了出去。
十二月盯着岚沧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小路尽头……
玄鸣见他如望夫石一般，打趣道：“小十二月难不成喜欢那位姑娘。”
“什么？”十二月慌乱的将头转了回来，动作牵引他将面前的筷子打落在地。
“抱歉”，十二月慌忙的将筷子拾起，却发现玄鸣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直到他将筷子重新摆好后，那种异样的神情才瞬间消失。
玄鸣略略活动了一下面部神经，笑道。
“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毕竟你是少昊看着长大的，我也算是你的姐姐了。”
十二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没忘了解释，“我和岚沧只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我看你很关心她，若是真的喜欢也没什么，我是很反对神不能谈情说爱这一规则的，更何况，你现在又不属于神，喜欢谁就放心大胆的去追。”
“喜欢……”十二月脑中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他急忙甩了甩头，“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玄鸣只当他说的是岚沧，“有时候，是否喜欢一个人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骗自己的，如果你时常想着她，那起码说明对比旁人，你更在意她。”
“不是……”十二月百口莫辩，“我……我们换个话题吧，继续说玄鸟。”
他选择投降——
玄鸣见好就收，“刚刚说到哪里”，她回忆了一下，“玄鸟被少昊与我收服后，我们便将东夷部落重新进行了整顿，但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信仰是至关重要的，恰逢当时我们从南界回来，便想到了凤皇，少昊给她传信，她也同意了，便将子孙派了过来，定居在此。”
“之后，凤凰便成了你们的图腾。”
“没错。”
“那刚刚的村落又是怎么回事？”
“十二月”，玄鸣站起身走到凤凰画像前，双手环抱在胸前，定定的看着那幅画像，十二月注视着她的背影，听得她说，“你见过多少凡人，昆仑山下，抑或是你来这里的路上。”
十二月没有回答，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玄鸣自也明白，于是并未奢求答案，自顾自的说道：“人有七情六欲，有妄念，有执念，但正是因为这些不同于神的地方，使得他们也出现了善恶之分，有人想争权夺利，有人想平稳独生，那些人起初都是东夷部落的，不过在玄鸟被收后，我便很长时间没有离开过这里，在我的统治下，你也看到了，东夷部落中的人不贪不妄，甚至可以夜不闭户，但总有人不喜欢这种祥和，于是便开始生事，被我发现后便将他们发落出去，可他们觉得是因为凤凰本性温良，所以才导致整个部落都如此与世无争。”
“所以他们信奉暴力，便开始自行供奉玄鸟。”
“没错，不过他们供奉的并不是真正的玄鸟，而是与玄鸟一脉相承的普通鸟类，但他们肉眼凡胎，根本辨别不出有什么区别。”
“我在那个村落里听见过鸟鸣，但整个村落的树上都没有鸟巢，这是为何？难不成，他们真的把鸟圈养起来了？”
“圈养？”玄鸣果断转身，“你是听谁说的，还是你自己猜测的。”
“是我自己猜的，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玄鸣松了口气，摇摇头，“不是圈养，玄鸟不居于树，而是生活在房屋门楣之上，所以没有鸟巢反而是正常的。”
“门楣之上？”十二月在脑中翻搅着记忆，他当时似乎抬头看过，但是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鸟类生存过的痕迹。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种异样说出来。
“总之，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放心，真正的玄鸟还在封印之中，你们先在此地歇几天。”玄鸣重新坐下，“对了，你所说的与东界相关之事，是什么？”
十二月“哦”了一声，问道：“您可知道巫觋。”
“自然，他们已经在东界生存了数百年。”玄鸣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个种族，便追问，“怎么，你所要查的事和巫觋有关？”
见十二月点头，她脸上的神色慢慢收敛，逐渐变得有些紧张，“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巫觋一族源自海外，你可知海外遍布异人国，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怀有特殊的能力，虽然也在神统领之下，但他们的自由度可比山界中的妖兽要大得多。”
“我并没有要找他们麻烦的意思，只不过之前遇到一个女子，她便是来自于巫觋一族，她的能力我很好奇，所以我只是——好奇而已。”
“连好奇也不要”，玄鸣眼神坚定，似乎她所说的这一句话是某种不可违逆的旨意，“我是为你好，因为你不确定他们是否对你怀有恶意。”
“为什么？”十二月不解，“我是拘妖神，岚沧说此地巫觋也会帮拘妖神，为什么他们会对我有恶意。”
“那是曾经”，玄鸣脸上浮现出失望，“既然那姑娘来自东界，想必她也说过此地拘妖神的变化，我也不知是何原因，拘妖神性情大变，巫觋一族是最早发现异常的，所以后来他们便与拘妖神形成了势同水火的关系，你这个时候找上门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她顿了顿，“而且，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够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掉入他们的陷阱。”
十二月猛然想到了他被拉入铜镜幻境中以及莫名其妙入梦一事，他刚想开口，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是岚沧回来了。
“怎么样？”玄鸣的脸上重新浮起微笑，“东夷部落可还好？”
“确实不错，比我们那里和平太多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让人带你们去休息”，她走到门边，唤来一人，“给十二月和岚沧姑娘准备两个相邻的房间”，末了她转身再度警告，“十二月，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去，等你们在此地歇几天后便直接回去吧。”
十二月表面答应，但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起身时发现岚沧避开玄鸣的视线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下了然，面色如常的走出了门。
那人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非常僻静，两间屋子相邻，玄鸣一路将他们送过来，叮嘱道：“白天你们可以随意在东夷部落闲逛，东边还有集市，但晚上不要乱跑，这里树木繁多，有些地方甚至能遮蔽月光，很容易迷路。”
“好”，十二月爽快应下，然后走进了屋。关上门后他等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便将窗打开了一条小缝，见外面已经没人了便走到靠近岚沧房间的墙边，轻轻扣了扣。
对面很快传来回应，十二月伸手附上墙面，灵力自掌心流出，穿过墙体缝隙汇聚到另一端呈现出一行字：
你遇见什么了？
巫觋（xi二声）吼吼。
重新排了一下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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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五六之巫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