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十二月问向二人，“其实你们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非要我自己去找答案。”
婉妗正要说话，白帝按住了她，微笑着说道：“有些事情，外人的言语并不能定性，就像是我现在说你曾经是个坏人，难道现在的你就突然会变成坏人吗？不论过去的记忆能否找回，这些年里，你的存在与生活是切切实实的，我们不告诉你，是希望你自己去看，并且不要因为过去发生的一切改变现在的你。”
和浮霄说的一样——
十二月应了一声“好”，追问道：“那我们何时启程？”
“即刻。”
“即刻，可……”
“事关紧急，多耽搁一分便有可能多陷入危险中一分，至于浮霄你不必太在意，他身上的伤势并不致命。”
听着他们的话语，十二月有些微怒，他的语气中没有一如既往的尊敬，“在你们眼中，我们这些拘妖神算什么，不像是被你们保护的凡人，又不是上神，好像我们就只是看门狗，不用在意性命，可以随意丢弃吗？”
白帝依旧含笑着，身上散发出一种高傲的，不容人亵渎的出尘气质，他明明看起来很温和，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你误会了，我们从未将你们的性命当成蝼蚁，只是在特殊的时候，确实需要你们挡在我们前面，不过若真有不可抗拒的灾难发生，你大可放心，首先牺牲的，一定是我们，而非你们。”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十二月离开那段记忆之前，恍惚中听到了不知是谁说出来的这样一番话。
他重新睁开眼，正对上浮霄那双淡蓝色的眼瞳，不知为何，看着那双专注的眼睛，他呼吸竟停滞了一拍。
“大荒……”
浮霄开口便是公务，这让十二月略略心有不满，他顺着说下去，“我们现在就出发，你，可以吗？”
“没事，西王母给了我灵药，可以暂时压制我的伤势。”
“好，那你整理一下，我出去等你。”
他走到回廊边，看着不远处院中央的清泉，在阳光下，水面被清风拂动，波光粼粼，折射出七彩的光，他心神一动走了过去，蹲在泉水旁边，看着水面中的倒影，自言自语道：“挺英俊的啊，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若是此时墨烟在侧，一定会告诉他，“大人，是你脑子出了问题。”
浮霄很快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十二月蹲在泉水旁发呆，这幅样子属实与他拘妖神大人的身份格格不入，他轻咳了一声，意在提醒对方，可十二月完全没注意到，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脸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浮霄走过去，同样蹲在他身边，十二月看着水面倒影，突然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立刻便回了神。
“在看什么？我不记得这里养鱼了。”
“没什么？”他可不好意思说是在看自己。浮霄见他起身便催促道：“你不需要收拾什么吗？那我们就走吧。”
十二月这才注意到浮霄除了换了身衣服外，好像也没有带什么东西。但他来不及追问，因为此刻浮霄已经走进大堂了。
十二月赶过去的时候浮霄正将拘妖府中的人聚集起来，对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并安排在自己走后这里的一切事宜，若是有妖物出现便像之前一样对着“拘妖神”牌位诉说，自然会有人出手解决。
安排好这一切后二人便出了门，十二月还欲使用灵力，转念一想，浮霄还受着伤，纵然有西王母给的灵药，还是少动灵力为妙。浮霄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说道：“不要妄想使用灵力缩短路程，我们是为了找人，便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若是使用灵力飞去，可能路上就会错过山神的消息。”
“再说……”他继续道：“离开这里后，你和我的灵力都会受损，为了避免招惹麻烦，我们还是装成普通人为好。”
正合十二月的意，一来不用经常动用灵力以免浮霄伤势发作，二来，他也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更是要注意那些细节，三来，从他有记忆起就没有离开过昆仑山，更没有游历过大荒，这次正好能好好看一看这一直被上界守护的大荒，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先去哪里？”
“东方，那里有一个人，或许能知道你的过往。”
“谁？”
“玄鸣。”
“玄……鸣”，十二月咂摸着这两个字，“我似乎并不认识他。”
“她是白帝的妻子。”
“妻……白帝有妻子？”
浮霄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了，这不是大荒中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可是神不应该无欲无求吗？怎么还会成亲？”
浮霄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谁说成亲就代表有**。”
“没有**成哪门子的亲啊。”他嘟囔道。
“你也看见精卫了吧，你可知精卫本是炎帝的小女儿。”
“知道啊。”
“那这孩子哪儿来的。”
“……”十二月无言以对，浮霄看他一副吃瘪的样子笑道：“好了，你又不是神，操心这个做什么。”
“哎？等等，若是神可以成亲的话，是不是我们也可以……”
“自然是可以，只不过……你想和谁成亲？”
“我……”十二月看着浮霄的脸，脑中却出现了那个名为江疑的人，
“没谁，没谁，随便问问”，他遮掩着将这个话题盖了过去，“我们赶快走吧，天黑不好赶路。”
北界与东界离的很近，距离甚至比西界更甚，不过几日时间，二人便来到了北界的边缘，随着一路向东，十二月也看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景色，他的眼中总是亮晶晶的，浮霄看着他，恍然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拘妖神，更像是一个长久居于家中，突然有一天窥见天光的孩童。
“哎？”十二月突然诧异道。
“下雨了！”
浮霄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间驿站，便指了指，“我们先去那里避雨”。
他拉着十二月朝着驿站走去，雨越下越大，很快从蒙蒙细雨进化成了瓢泼大雨，好在，二人在雨势变大之前冲进了驿站之中。
驿站中热闹的很，门口围着一群人，大堂中的桌椅也被人占满，不过奇怪的是很多人面前的桌子上并没有放置酒菜佳肴，似乎他们只是坐在此处歇脚。
“客官……”小二还未将话说完，浮霄转手塞给他银子，“两间房。”
“呦，真是不巧，最近天气不好，所以房间所剩不多，就剩一间了。”
十二月与浮霄面面相觑，末了，十二月轻咳一声，“一间就一间吧”。
“好嘞”，小二收起银子去收拾房间了，十二月转而问向浮霄，“时间还早，为什么要从这住下。”
“再往前走很长时间都不会有驿站，而且这雨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停，反正到大荒东界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哦”，十二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况且……”浮霄审视的看了看四周，凑近十二月身边说道：“驿站里人来人往，说不定我们能听到什么信息。”
“这里？”十二月看向四周，满是风尘仆仆的赶路人，到衬得他们两个人有些格格不入，“靠这群凡人，能给我们山神的线索？”
“上界神明找了几百年都没有找到，那就说明山神刻意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下落，大隐隐于市，他想做到这一点就要隐匿在人群中，所以，在凡人口中能知晓的信息比在上神口中能知晓的多得多。”
“房间收拾好了二位。”
“有劳”，浮霄摆出那副微笑假面，“还麻烦备一桌酒菜送来。”
“好说好说。”
小二将二人引到房间便下了楼，浮霄推开窗子看着驿站后浸染在雨幕中的竹林，突然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十二月吸了吸鼻子，“除了霉味没有什么别的啊。”
“是风，风的味道。”
“风？”十二月走到他身边，猛地吸了一下，“风哪里有味道。”
“算了，你的灵力不在此处，许是感知不出来，不过夜晚的时候注意些，我总觉得这里没有看起来那么太平。”
“不会吧”，十二月看着外面，竹林静谧，左侧还能看到二人来时经过的泥巴小路，偶有三两行人身披蓑衣匆匆经过。“刚才小二不是也说了，最近几天天气不好，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空气中多了些潮湿的霉味吧，你是不是有些神经紧绷。”
浮霄摇摇头，“不一样。”
十二月还没想明白他说的不一样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法，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是小二来送菜了。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浮霄却是一筷子都没动。
“你不吃吗？”
“不饿”，他淡淡说。
十二月放下碗筷，端详着对面的人，“有时候我真挺好奇的，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哦？怎么说？”浮霄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我们也赶了几天的路了吧，虽然我们不算人，不用每天为了一日三餐而发愁，但是也得适当吃些东西来保持身体正常，维持灵力运转，但我好像，除了见你喝茶喝酒以外，确实没见你吃过什么东西，难不成……你喝西北风。”
没想到，浮霄点了点头。
见十二月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浮霄打趣道：“不逗你了，西王母给的药不知是什么成分，我确实感觉不到饥饿，而且灵力运转也没什么问题。”
“还有这好东西，那若是大荒中凡人人手一颗，岂不是再也不用为饱腹一事而苦恼了。”
“你啊！”浮霄嗔怒道：“灵药之所以被称为灵药，便是不可得，你可知一枚灵药炼成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灵力，说的好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不确实有地里长出来的，就像是昆仑山上的仙草。”
“仙草长成也需要时间，而这时间往往凡人的一生就过去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这么严肃”，他眼珠一转，“这怎么没有酒呢，我去要一壶酒”，说着他便冲到门口，打开门却惊呼——
“你怎么在这儿！”
猜猜是谁在这儿……
休息日回家给妈妈过生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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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三五六之东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