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北方山界。”
“大人，您要离开！”衙差们一拥而上，“如今墨烟不在，若是你也离开的话，这拘妖府何人坐镇啊！”
十二月也有些犹疑，毕竟墨烟他们的失踪还不能确定是否真与古镜有关，若是判断错了——
“你在担心什么？”浮霄看出他的迟疑，“担心这是有人给你下的套，特意支走你？”
十二月点点头，“毕竟若我离开，这里可就没人管了。”
浮霄只问了一个问题，“那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也不应该待在这儿。”
十二月如醍醐灌顶，是了，浮霄自村落出事就一直没有回过北方山界，那——
浮霄打消他的犹疑，“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天神们的掌控之中，我们不在之时，自会有相应的神明来守护那一方的百姓，更何况你这是在昆仑山脚下，西王母既然叫我帮忙，就势必已经推算到此事与北方山界有关，为了寻找真相，我们一定会去往北方山界，所以对此地的安全事宜你大可放心，她一定会看顾。”
浮霄说得有理，十二月也不再迟疑，“那我们即刻启程。”
“等等”，浮霄说道：“我要先提醒你一件事情。”
“什么？”
“昆仑山脚下的西方山界乃是你统辖之地，此地灵气充沛，任何生灵在此地都能发挥最强大的灵力，而你作为拘妖神更甚，但是离开这里，缺少昆仑山灵力的庇佑与滋养，你的灵力会衰弱很多。”
十二月瞳孔微睁，想了想后又感觉不对，“这么说你离开北方山界后也会受到影响？”
“没错。”
“可……”十二月想到他每一次使用灵力之时，“你看起来并不像受到影响的样子啊！”
“因为昆仑山的灵力滋养，虽然我灵力会因为离开驻地而减弱，但昆仑山的灵气会弥补一些。”
“一些！”
十二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你在北方山界，你的灵力会比现在更强？”
“那是自然。”
十二月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了一道雷，他现在看到浮霄就已经感觉这人灵力很强大了，但这还是衰弱后的，那如果他在自己的驻地，这人的能力该有多可怕。
近乎半神——
他觉得自己以后好像不能在那么欠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即刻出发。”
十二月吞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
“好了，走吧。”
二人很快来到了昆仑山界限的边缘，靠近结界时，十二月四下张望了一瞬，就这一眼，他又注意到了那座云雾萦绕的山峰。
“浮霄，你知道那是哪一座山吗？明明在昆仑山境内，我却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浮霄看去，山尖的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宛如一道雪线，云雾之外能看见苍松翠柏，云雾之内却窥不见任何风景。
“不晓得。”他只淡淡地说了这三个字。
“马上要离开昆仑山了，之后我会御风一路北上，你跟好我。”
十二月点点头，回望了一眼这处他自有记忆以来从未离开过的地方。
“别那么恋恋不舍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浮霄看他像恋家的小孩一样，禁不住调侃道。
话是这么说，但十二月总感觉这一眼不看，似乎有很久都看不到了一样。
“别看了”，浮霄见他不动，提醒道：“还有正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好”，十二月声音有些低沉，浮霄看出他的不悦，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说道：“大不了事情完结后我陪你回来就是了。”
“陪我回来？”十二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就当送孩子回家了”，浮霄笑道。
随即他冲出结界，没有给十二月反应的时间化风直冲云霄，十二月愣在原地站了好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把谁当小孩子呢！”
他有些急又带着点怒意，追随浮霄的脚步潜入云端。
浮霄所说的情况很快就应验在十二月身上，离开昆仑山境地越远，十二月就越感觉身上的灵力变弱，本来他就不擅长飞，现在更是难以支撑，浮霄本来距他很远，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飞快的冲回来。
“支撑不住了？”
“没有”，十二月嘴硬道。
但浮霄看他的脸色分明有些发白，他知道十二月不想失了面子，于是活动了一下脖子，“算了，飞不动了，反正已经快到了，剩下的路干脆走着吧！”说完也不容十二月反驳，拉着他就回到了地面。
“此地已经归属于北方山界，你……是第一次来吧。”
十二月看向四周，入目便是贫瘠的土地，山上没有多少的绿植，四处皆是裸露的岩石以及砂砾，不免有些惆怅。
“这边，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说过的，只有昆仑山脚下是最安逸祥和的。”
虽然之前听浮霄提及此地，但亲眼所见之时还是难以接受，“此地的人，该是如何生活的……”
他正想着，耳边忽闻婴儿的啼哭声，他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确只看到遍地的石块。
“是不是有婴儿？”他问向浮霄。
浮霄眉头紧锁看着某一处的巨石。
十二月又问了一遍，急不可耐的朝着巨石的方向走去，浮霄急忙唤住他，“别过去，那不是婴儿。”
“不是婴儿？”
婴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十二月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那就是婴儿的声音。
“你耳朵坏掉了，这分明就是婴儿的声音，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一个婴儿，我们得救他。”
“我看你脑子坏掉了，你也知道这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婴儿。”
十二月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看着浮霄，浮霄的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
咚——
咚——
沉闷的声音像是重拳，一拳一拳的砸在十二月的心上，他机械的转过头，只见巨石后面探出来一张人脸，那不是一个属于婴儿的脸，而在脸的下方，连接着的却不是人类的躯干，而是——一头牛，全身发红像是着了火一般。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猰貐。”浮霄轻声道。
“我们不该在这儿停下的。”
“什么？”
“别问了，先跑。”浮霄一把拉住十二月将他推开，猰貐则像一只离弦的箭咻地一下冲了过来，若不是浮霄眼疾手快，十二月这时已经被撞飞了。
“他生有马足，速度很快，跑，别回头。”
“我们为什么要跑啊！”十二月一边大喊一边跑，“不能把他收了吗？”
“此地为少咸之山，本就是猰貐的栖息地，是我们闯入这里，他又没有出去作乱，不能抓。”
十二月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浮霄一把拉住他，将他扯起，却因为惯性，撞进了浮霄的怀里。
“你先走，我拦住他。”浮霄动作有些生硬的推开他，肩头白纱涌动翻飞，忽的蔓延开来，将猰貐冲过来的路线挡得严严实实。
“快走。”
“那个……”
“废什么话！”浮霄的语气带着一些不容置疑。
“这山上有多少只这东西啊！”
浮霄一惊，身后不知何时又钻出来了一只，十二月觉得身为拘妖神面对妖兽这样逃下去属实有些丢脸，便询问道：“真不能抓吗？”
“不能”，浮霄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吃不吃人？”
“……”浮霄沉默了一瞬。
“那你还不让抓，我们两个要是被吃了……”
忽地一声鸟鸣划破长空，浮霄有些惊喜的抬头望去，朝着天空唤了一声，一只双头巨鸟瞬间俯冲下来，巨大的翅膀将猰貐冲开，浮霄抓住十二月扔上鸟背，自己也飞了上去，又是一声鸟鸣，巨鸟带着二人飞向长空，几乎是转瞬间便落在了拘妖府的门前。
“多谢了”，浮霄跃下鸟背，对着巨鸟说道。
十二月紧随其后下来，巨鸟的双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浮霄，浮霄只是含笑，说了一句，“走吧。”
巨鸟点点头，临走前又看向十二月，十二月生出一种错觉，这只双头巨鸟似乎认识他。
“等等……”还没等他说完，巨鸟已经飞向长空，不见了踪影。
“那是什么？”他一边跟着浮霄走进拘妖府一边问道。
“比翼鸟，你可以唤他——蛮蛮。”
“蛮蛮、蛮蛮……”
“怎么？这名字你听着熟悉？”
十二月摇头，“没有印象。”
“也是，毕竟你连听到陆吾山神的名字都感觉很陌生。”
“陆吾山神？你是说村长说的那个，为什么你的语气好像我应该知道一样。”
浮霄停住脚步，“你可知陆吾为何被称为山神，又为何会是那座村落的守护神。”
“不知”。
“你就没想过？”
“没有”，十二月坦诚道。
“陆吾——昆仑山山神。”
“昆仑……”十二月讶然，“那现在的昆仑山……”
“没有山神，因为陆吾神——失踪了。”
“所以那个村子才会遇见天灾，之后酸与和帝江趁虚而入，那现在这件事……”
“古镜的传言始于几百年前，却突然出现作乱，我感觉这背后像是有什么人在推动，不过目前只是猜测，毕竟我们不知道他的动机，他也没露出任何马脚。”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是不是意味着，大荒将陷入危机。”
最近气温不稳定，感冒反反复复，好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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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唯水月之北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