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即将炸毛,有不少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探过头来,浮霄担心闹出什么动静,毕竟十二月在此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走上前站在了十二月与女子的中间。
“姑娘,我不知你为何对神与妖有如此大的敌意,但世间万事万物的存在定有其道理,正如你所说,不是人,所以理解不了人,但你不是神,又怎知神是怎么想的。”
浮霄脸上挂着笑意,看上去颇为温柔,一般人看到他这张脸加上超凡脱俗的气质,早就消气了,可偏偏女子不是一般人。
“你是谁?”
浮霄行了个礼,“在下为北方拘妖神,浮霄。”
“浮霄”,女子垂眸,冷哼一声,“一样的拘妖神”,她露出鄙夷的眼神,“你不在北方待着,却跑到这儿来,还敢说你在守护凡人,玩忽职守,你们这些东西,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十二月怒不可遏的上前,浮霄一把拦住了他,“姑娘,我无意与你争辩,但请你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荒能够更好。”
“言辞凿凿”,女子不屑的转身,将钱币扔到柜台上,接过店主递来的东西后转身便走,与十二月擦肩而过的时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十二月察觉到她眼中蕴含的汹涌的——恨意。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店主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急忙赔笑着,“二位大人,见怪见怪,还请……”
浮霄抬手,“放心,此事和你没关系,就算是那姑娘,上神也不会怪罪的。”
“那就好那就好”,店主不住的点头。浮霄转身拍了拍十二月的肩膀,“你坐下”。
十二月心头的火还没压下去,浮霄好声好气的说,他反而更加火大。脖子一梗,死活就是不动。
浮霄问向店主,“可否借我一间房。”
“自然自然”,店主指向楼上,“上楼左手第一间,您用。”
浮霄说道:“你跟我来”。
十二月依旧像一头犟驴一样。
“十二月”,浮霄压低声音,“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下扇你”。
十二月震惊的看向他,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看浮霄有些严肃的脸色,他直觉浮霄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走”。
这次,十二月没有在对抗,而是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跟着浮霄上了楼。
身后传来店主诧异的声音。
“真是奇了,还有人能制住十二月大人。”
“一物降一物了呗。”
十二月刚想转头看是谁在背后蛐蛐他,却被浮霄拉住了胳膊,一把扯了上去。
刚一关门,十二月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那种人就应该给她个教训。”
浮霄不作答,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看了很久——-
十二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猜不出,索性问道:“你在看什么。”
“人”。
“人?”
“你注没注意到那个女子的眼神。”
十二月想起女子临走时的对视,但他不以为意的说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在看向我们的时候,眼里有恨,但是在看店主和其他人的时候,没有。”
“不奇怪啊,我们是拘妖神,店主他们是人,她恨我们,又不恨人。”
“她为什么会恨我们。”
“有病呗。”
浮霄叹了声气,“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会对妖兽与神如此深恶痛绝,我想应是曾被妖兽伤害过,而应该守护他们的神却对此视而不见。”
“那岂不是和那个村子里的事情差不多。”
浮霄点头,“我想是的。”
“那……”十二月依旧有些不忿,嘴硬道:“那是守护他们的神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要被平白的排揎”。
“因为在人的眼里,神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就像你觉得每个人都差不多,他们觉得神也差不多,而且神通广大,应该能够洞察这时间每一处角落发生的事情,没出现,不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是因为不想、不愿。”
“荒谬!”
浮霄苦笑,“的确荒谬,他们会觉得神为了人应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而人作为弱势方,就应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他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绒毛,“虽然也的确如此”。
“你不是说过,这是神的职责嘛?怎么听上去你也挺不甘心的。”
“你知道神为什么没有七情六欲吗?”
十二月摇摇头,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问题,“既然是神创造了人,为什么人有神所没有的东西?”
“因为神出现了七情六欲,就会有私心,私心——是最可怕的”。
“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
“我们既不算神,也不算人,我们没有人那么充沛的情感,但又不似神一般淡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可以选择去爱谁。”
“神——不可以吗?可我记得白帝不是就有妻子吗!”
“妻子,未必是爱人,而爱人,不一定能成为相守一世的家人。”
十二月将这句话消化了许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浮霄像是活了很久,看了许多生离死别的样子,可是再看去,他还是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性格捉摸不定的——普通拘妖神。
“未经他人苦,莫论他人迹”。
屋内静默了好久,十二月走到门边,悄声说了句,“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一阵风飘进了浮霄的耳朵里,他点点头,似是在回应。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说话,十二月开门,出门,下楼,离开。
浮霄看向不远处萦绕着云雾的山,正是十二月发现的那一座。
“为了苍生付出,为了所爱之人付出,这么久,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浮霄下楼的时候十二月已经回去了,他看向刚刚两人坐过的位置,未喝完的酒还留在桌上,浮霄问向店主,“那个姑娘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吗?”
店主本来在前台算账,看到他下来后立马迎了上去,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好像是,我印象里没见过那姑娘,看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本地人。”
“她买了什么?”
“一壶酒。”
“酒?”
“对,扶摇,哦!就是您和十二月大人喝的那种。”
“这酒,你从何处寻来的。”
“这……”店主面露难色,浮霄追问道:“这种酒不像是本地酿造工艺,是从外地的来的秘方?”
店主“啧”了一声,嘶了口气,“实不相瞒,这酒的来历我不能说,我答应过给我秘方的那人,所以,对不住了。”
“无事”,浮霄笑道:“帮我再打一壶吧。”他走到座位上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店主很快将装好的酒壶拿了过来,浮霄将银两递给他,接过酒壶的一瞬间,腕间的手链发出清脆的声音,店主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愕然的看向他,浮霄含笑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店主抽回手,讷讷道:“不应该啊,听错了吧。”
浮霄拎着酒壶出了门,店主还怔在那里,直到小二走过来他才回神……
十二月此时正坐在拘妖府大堂,平时他很少呆在这儿,若不是现在墨烟不在,他才不会守在这个地方。另一个原因是——大堂正对门口,有什么人来他一眼便能发现。
因此当浮霄提着酒壶回来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
“怎么才回来?”
“路上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闲聊了几句。”
十二月睨了一眼,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这酒也是那姑娘给你的?”
浮霄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十二月,正欲点头,眼睛却盯紧十二月的表情,突然他笑出了声,“逗你的,给你带的。”
十二月有些受宠若惊,“给我带的?”
“扶摇,你不是挺喜欢的吗,看你没喝尽兴。”浮霄将酒壶抛过来,十二月稳稳接住。
“谢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浮霄趁着十二月端详酒壶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说道。
“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过这酒他舍不得还出去,“说吧”。
“今晚我住哪儿?”
十二月一时语塞,他是真忘了这茬,明天那个衙差才能回来,要是等消息,浮霄今晚确实是要住在这儿的。
“后院有客房,我让人给你打扫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来。”
“初九住的那间右手边。”
“谢了”。浮霄临走前见十二月还在看那壶酒,便好心提醒,“酒还是要少喝的,对身体不好。”
“行了,你怎么和墨烟一样的唠叨,我又不会把自己喝死,不过想……”
“睹物思人?”浮霄打趣道:“那多喝一点也没事,这酒度数低,不会喝死的。”
浮霄说完便笑着走开了,十二月没有在意,而是看着酒壶回味他说的话,“多喝一点也没关系”,他拧开壶口,猛灌了一大口,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处云雾萦绕的山峰,他站在山脚,有微风从他身边拂过,像是什么人的一双手借着风状轻轻地抱住了他。
“十二月,我在等你”。
他猛然惊醒,周围还是拘妖府的大堂,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没有清风,也没有那恍若缥缈的声音。
只是——
“这声音,为什么似曾相识!”
最近在减肥,我的暴食因子和我的节食因子不断对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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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唯水月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