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砚站在幼儿园门口，身上穿着件特意熨过的白衬衫。领口有一点点大——妈妈说等他再长高一点就正好了。
他和妈妈告完别，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默默自己准备去找老师新生报到，然后再一个人待着。
从小跟妈妈搬过好多次家，换过很多个幼儿园，他5岁了，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反正待不了多久又要走，最快是一个月后，没必要留下太多痕迹。
幼儿园比他想象得还要大。霏砚沿着小路走，经过一个大滑梯，又经过一片沙坑，最后在一排彩色楼前面停了下来，墙上有各种涂鸦。
在他正在找太阳花的时侯，忽然听见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他的头发！”
“红毛怪！红毛怪！”
几个小男孩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头发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染的，看起来是自然天生的，在一群黑、棕头发中很显眼。
那个红发小男孩校服有点脏，领口扣子是敞开的，和周围所有打扮整齐的小孩不一样。
但他站的很笔直。
那几个人朝他喊“红毛怪”，他没有哭也没有跑。
“我不是红毛怪。”
但这让那几个小孩叫的更起劲了。红头发的男孩本来想忍忍就过去了。
那几个小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霏砚没听清。
但红头发的男孩听见了。
因为他动了，随后攥紧了拳头。
他的肩膀绷紧了一瞬，像一根弦被猛的拉满。然后他转过身，一拳砸在了刚刚那个叫的最欢的人脸上。
“砰。”
很闷的一声。
那个男孩摔倒在地，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哇地哭了出来。
另外的几个男孩吓傻了，站在原地没动，红头发的小孩没停又去打第二个。
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标准，没有章法，就是纯粹的、野蛮的愤怒。拳头落下去的时侯带着一个5岁小孩所有的力气——不大，但很疼。
“你们凭什么说我妈！”他的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快碎裂的颤抖。
“你们凭什么——”
霏砚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吵架打架本来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今天不懂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走过去。
他走过去，伸手拉住那个红头发的小孩。
“别打了，老师来了。”
那个小孩猛的一甩胳膊——
“呃……”
霏砚被打到了鼻子，鲜红的血流了下来，脏了他崭新的白衬衫。他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对方。
对方也愣了一下。
刚才还像一头小野兽一样的人，在看见自己误伤到别人后明显僵住了，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心里的那团火好像被浇灭了。
这时候老师跑过来了，一把将红头发的小孩拽起来，又把地上哭着的几个小孩扶起来。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几个大人也围了过来，乱成一团。霏砚妈妈也从远处跑过来了，一眼就看见了白衬衫上鲜艳的红色。
“谁打的！？”
“摔倒了。”霏砚很平静的说。然后眼神越过妈妈，看向那个被老师拎着后领的红发小孩。
“楠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原来叫楠潇啊，正想等下问问名字呢。
楠潇也在看他，他们两个四目相对，隔着几个大人的身影，隔着乱糟糟的哭声和训斥声，楠潇看着他，想说对不起，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霏砚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瞬。
文笔不好，觉得没多少人会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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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毛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