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命丧黄泉

试炼当日,有各派长老坐镇。

地点设在浮屠山山谷里,弟子浩浩荡荡进了山里,幽谷里回荡着妖兽的咆哮声。

容晏自进去后,笨笨说什么都要跟着,理由是怕他妖力泄露。

他对这次试炼不抱什么心思,能否进入浮屠山内院,无关紧要。

至于为何要参与此次试炼,是因为他的妖气只有灵根可以镇压。

既然灵根不易得,唯有另辟蹊径。只要有人死于妖兽之手,那么就可以趁机夺取灵根。

这样,既不会脏了他的手,又不必杀人,做得隐瞒些,便不会有人发现。

他要做的,就是暗中觉察可以下手的人。

山谷里四通八达,还有人为制造的陷阱。容晏隐匿身形,遁形于树上。

盯上了一对师姐弟,两人年纪相仿,不小心进入猊兽的领地,腹背受敌。

男的是师弟,女的看着年长,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不断鼓动着师弟,让人逃出去。

“师姐——”师弟不愿离去,看着师姐受了伤,眼泪如泄洪的洪水,害怕地愣在原地。

此时此景,容晏想到了自己。叹气,一跃到底,猊兽有一对锋利的獠牙,皮肉最是薄弱。

将哭悲掷飞出去,扎进猊兽的身体里,庞然大物轰然倒下,震起一地尘土。

猊兽被杀死,师弟抹着泪跑到师姐面前,抱着大腿,急切地看人有没有受伤。

师姐走到容晏面前,揖了一礼,“多谢仙友出手相助。”

容晏嗯了一两声,简单言语过后。师姐当着师弟的面,将猊兽收服于囊中。

他御剑离开,寻找偏僻地点下手。

这次,是在一处瀑布下,水中传来呼叫声,有人被拖进了水里。

水里盘踞着几条猩红瞳眸的鳄鱼,背部是坚如铁器的鳞片。

水中有水花扑腾,白浪掀天,两只手不断地在水面晃动,力求找到支撑点,爬出水底。

鳄鱼游得极快,水中又是栖息地,对于妖力有天然的加持。

被拖进水里的那人呼喊着救命,湿润的脸庞仰出水面,是徐有容。

好机会!容晏飞到岸边,作壁上观。

徐有若来回挣扎间,看见岸上的人,拼命呼救,“容师弟救我——”

容晏冷眼旁观,笨笨从灵囊里探出半个脑袋,“这人老想着针对主人,现在知道害怕了。”

“容师弟......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求你救救我!”徐有若的身体在水里来回起伏,咕咕噜噜从嘴里冒泡,身子都泡白了

几条鳄鱼围着人,下沉潜入水底,绕着人,张开长满尖利牙齿的上下颚。

水面搅动的水花激溅,有血水浮现。

“阿弟——”容晏看见远处飞来的徐有容,立于剑上,探入水底,硬生生将半死不活的徐有若拉了上来。

到嘴的鸭子飞了,徐有若被拉出水面,淋漓的血水像雨滴,落在翻滚的水面。

徐有若陷入昏迷,身子瘫软的躺在脚边。徐有容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观的容晏。

一声吠叫转移两人的视线,天空中无数翼鸟飞过,大如几千里,翼若垂天之云。

大地霎时被黑暗笼罩,迎面滚来的浪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妖气。

这些妖气中,恶臭无比,椒香四溢,更有不可言说的浓烈花香。

“妈耶,好臭!”一声抱怨从灵囊里发出,他拢了拢,以防笨笨掉出来。

闻到这股不知由多少妖兽组成的气味,容晏只觉头晕目眩,鼻腔里刺痛难忍。

妖兽倾巢出动,像是害怕什么,四散逃命。

预感到有大事发生,容晏与徐有容对视一眼,两方旋即离开此地。

飞上树梢,躲避地上追穷不舍的猛兽。

这一路,不断有妖兽涌出,还发现修士尸首。

遍地的尸体中,他停下来,仔细翻找着尸体丹田,可都是低阶灵根,根本用不上。

修士一旦死亡,灵根不会就地消散,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甚至是从肉身里剔除,通过某种秘法达成长久不衰的地步。

尸体数量之多,容晏停下来慢慢地走。笨笨拱开灵囊,跳落在地,跟着一同寻找。

笨笨性子急,发现用不上,立马丢开。

死的修士中,有不少是他的同门,即便死了,也应该好好对待。

容晏唯一能做的,就是拾掇衣衫仪容,将灵器归位。

“一个用的上都没有。”笨笨泄力摊在地上,两腿一伸,累得直不起腰。

“过来帮我挖坑。”

主人的命令不能不听,笨笨蔫巴地爬起来,用爪子疯狂刨坑。

笨笨卖力刨出一个巨型大坑,刚准备坐下来歇息,听见,“过来帮我搭把手。”

帮着主人将尸体一个个抬进坑里,就地填土掩埋。

做完这一切,容晏就地打坐,念诵往生咒。

笨笨感受到,坟冢周边萦绕的鬼气散去不少。

这时,支援的弟子往主仆两人的方向而来。

是浮屠山的守山弟子,见了容晏,忙问,“仙友可有受伤?”

双方各自行礼,容晏则道:“没有,我方才路过这里,见无数仙友殒命于此,为避免尸首被妖物糟践,便自作主张给埋了。”

两人走到泥土翻新处,湿润的土质里有粉滑的蚯蚓钻出。

守山弟子打探到埋葬的尸首,双目一闭,悲怆中生出愤概,“生而为英,死而为灵。”

“诸君安息。”

“敢问师兄,山谷里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些妖兽都如疯魔了一般?”容晏旁敲侧击地问。

“师弟有所不知,山谷的结界被人强行撕裂,妖族的兵马进了山谷,见到修士就杀,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师弟速速离开!”守山弟子敛去悲容。

“我师姐亦在山中,我不放心她,等我找到她,立马带她离开。”

守山弟子催促他,“师弟的师姐叫什么名字,师兄帮你一起找。”

容晏还在想该从哪里下手,暗想着从背后动手。这时,天地骤变,安静的周遭狂风四起,地面有碎石沙砾抖动。

“妖孽,还敢装神弄鬼?!”守山弟子喝叱一声,男人从天而降,邪笑的眉眼,注视着容晏,“你好啊,容晏。”

“你认识我?”容晏不解,守山弟子觉察出不对劲,“师弟,这人是谁?”

容晏现在懵了,他能感受到对方熟悉的亲切感,但心底里觉得此人不怀好意,“不,我不认识他。”

“师兄,此人绝非善类,我们快走!”容晏牵扯住对方。

“还想跑?”云殇不给机会,眉眼一横,“你我是骨肉血亲,难道要翻脸不认人吗?”

一道屏障挡住去路。守山弟子离容晏半步,警惕地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唰地一声,剑已拔出,抵在容晏身前。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师兄听我解释!”

“我可是你的亲叔叔,你躲在仙门之中,也学会见利忘义趋炎附势那一套了吗?”云殇逐渐不满起来。

“你闭嘴——”容晏六神无主,笨笨此时从灵囊里跳出来添乱,“都说了不认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妖,是妖!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妖?”守山弟子拔剑就要杀他,容晏急于解释,自乱阵脚。

云殇暗暗皱眉,“吵死了。”出手,打出一团妖力。

容晏急忙阻止,“别杀他——”

云殇就此收手,将守山弟子打晕过去。

容晏留守山弟子性命,是为了对方身上的灵根。

但他被云殇冒然出现的行为给气恼到了,“我不管你是谁?都跟我没关系。”容晏咬牙切齿地说。

“这话可太伤叔叔的心了。”云殇摇头感慨,“你我叔侄第一日见面,原不想做得太绝,但你受仙门挑唆,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别怪叔叔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当即杀来,是淬了妖力的长戟。

笨笨化身狼妖,足有大树那般高,一声狼嚎吼出,将云殇震退五十步。

听见这声儿,玄通真人无比确定是笨笨的声音。他吩咐宋青云全力搜捕失联的弟子,自己则循着踪迹,去找容晏。

云殇气笑了,弹指一挥,中了妖力的笨笨化成孩子大小,痛苦倒地,唇角流出黑血,呜咽地流泪。

“笨笨!笨笨!”受伤的笨笨没了反应,身子都僵了。

悲从中来,容晏红着眼,眸光裂眦。他缓缓起身,哭悲应召浮于掌心。

可就在他要动手报仇的时候,身后那名的昏迷的弟子被笨笨的嚎叫声震醒了过来。

云殇有所察觉,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他故意牵制容晏,不让其觉察。

“好侄儿,叔叔知道你心里难过。你放心,待你死后,叔叔定将这头畜生好生安葬,祈祷来世再续你们主仆情缘。”

“闭嘴——”容晏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

守山弟子渐已苏醒,容晏背对着他,他一阵摸爬,摸到身边的灵剑,对准容晏的后背。

“小心背后——”云殇突然大叫。

如果没有笨笨临终前的嚎叫,血衣蚕至始都找不到容晏,可他不仅听见了,并且及时地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赶在前脚的还有别人。

玄通真人目睹背后偷袭,他闪身到容晏身后,立马挡开了那一剑。

守山弟子被强大的灵力推翻了出去。

没有云殇那一句小心,他根本想不到背后会是师父。他想那人乘虚而入,算准了他没有防备。

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死有余辜,所有容晏没有留情。

玄通真人身子一僵,目光下移,锋利的剑刃贯穿了他的胸腔,剑身闪烁着锐利的锋芒,灵力流动过后的剑刃,刻有哭悲二字。

血染红了白袍,染红了霜白的发。

“好徒儿,你受惊了。”到这时候了,玄通真人仍在保持最后一丝冷静,他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师父......”容晏双手鲜红,他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溃不成语。

哭悲还在师父身体里,拔出来等同于对师父的二次凌迟,太过残忍,他做不到。

“别怕,别怕。”玄通真人身子一软,无力瘫坐。容晏慌忙将他抱住,他心里惊心褫魄。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对师姐交代?

“文蔚君冷静。”血衣蚕飞落至身边,吐出一团巨大的蚕丝将云殇控制住,争取最后一点时间,“文蔚君快,挖了他的灵根!!”

“什么?!”

“他是元婴期修为,挖了灵根,文蔚君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血衣蚕迫在眉睫地说。

血衣蚕要他挖了师父的灵根?

可师父现在还活着,生挖灵根无异于剔骨之痛。

他如何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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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骗我感情还要我性命
连载中李无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