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派是九州四大门派之一,底蕴深厚,凡人都有所耳闻,百年来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
萧子啼遇到凌尊掌门时正十岁,四岁时家中起了变故,一番辗转才遇到一老妪将他捡走有了居所
那时,他正从孩子堆里抢回一块布,挨着好几下也没松手
巷子里孩子凑成一堆,一人几块石头往他身上砸,小孩一声不吭倒在角落,过长的头发盖住他绷紧的脸
“死乞丐还敢拿我的东西,等下我叫我爹抽死你。”
“就你家里那个老太婆我爹两拳就打的骨头都不剩了,叫你整我,砸死你。”
“真是捡了个丧门星回来啊,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苦,我何德何能啊。”
阿婆经常哭喊着用干枯的手用紧力气拿扫把抽着萧子啼
萧子啼人还比不上扫把高,不躲不闪低着头早已习惯了木条抽打在腿上的滋味,她早已灯枯油尽,抽出来也不过留下几道红痕
一点也不疼。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到了他的头上,剧烈的疼痛充斥在他的头颅
直到黏稠的液体缓缓从他的脸上流过,他终于睁开眼,面上带着不合年纪的沉默
终于要死了
但是他没死,恍惚间石头停了,孩子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死人了,立马慌张地作鸟兽散
又有什么人走到他面前,将他抱了起来
萧子啼一动不动,跟块木头一样窝在那人怀中,没抬头看一眼那人什么模样,意识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他醒在一个典雅的厢房里,是李无虞救了他
恍惚闻到股香灰的气味,侧脸入目就见那人端坐在身前
床头玉炉升起缕缕轻烟,缠绕在眼前,朦胧间才看清那人的面貌
颜淡如水若观音,一身白袍白玉佩,墨发上束着银冠,墨簪从中穿过,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笑眯眯望着他
他那时沉默地打量着李无虞和这个房间,并不开口
先前尖锐的疼痛好像都在这烟中融去了,李无虞看了他这个样子也不恼怒,只是淡淡一笑,问
“你唤何名?”
他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睛并不退缩
“萧子啼。”
李无虞见他一番不想多说的模样,忽然低头笑了笑
“你是何人?”萧子啼主动问
“你不问我为何救你?”
“不问。”
“你倒同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无虞并不回答自己是谁
“我受你父亲之托来找你,送你回宋家,你父亲是宋家家主,十年前被人迫害不慎将你与你母亲丢下,死前便托我来找回你,你可还记得你母亲?”
“你撒谎。”
他平静道
小孩黑黢黢的眸子寡淡地不像话,长期的营养不良叫他的唇毫无血色,苍白的脸颊此刻显得病气又可怜
“掌门不要再拿我逗趣了。”
李无虞被拆穿了身份也没意外,只是倒了杯茶递给他,叹道
“你流落在外,小小年纪便吃尽了苦头,如此警惕倒也正常,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你也该知道我不需要骗你。”
萧子啼接过,低垂着眼盯了会杯面上浅浅的波澜,摩挲着上面温热的触感,思虑过后,道
“掌门修为高深,又何必与我一个小孩玩弄字眼。”
“我不知道什么宋家,也不知道掌门要我这根烂草做什么,今日掌门恩情,来日若有机会我自会报答。”
他那时哪有半点十岁孩童的模样,寻常孩子的活泼开朗调皮他一点不沾
哪怕算是文静,他也静得死气沉沉,若非看得到神魂俱在,寻常人定然会因为坐在这的不过是一番空壳子
李无虞忽然抬手向前,抵在他的心口,隔着衣物也能摸到他硌人的骨头,堆叠的疤痕,几乎占据了这具小胸腔的一半以上
叫人难以想象当初是怎样骇人的伤口
“这是清心咒。”李无虞道:“被下咒的人便会无情,无喜,无悲,我帮你解了罢。”
萧子啼抬头看他,似是不解,手贴着温茶却始终暖不起来,他忽然学李无虞笑了笑,却没有稚童的天真无邪,像纵线傀儡般精准无误地带着笑,他开口问
“我如今不是在笑,此非有情吗?怎地才算有情?”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你若解了,自然就知道情为何物了。”
萧子啼问:“我为何要有情?”
李无虞闻言,道:“人生来就是有情的,旁人皆有,你却失了这一味,岂不可惜?”
萧子啼:“于我无用,谈何可惜?”
李无虞收回手,摇了摇头,却不多说,只是笑笑,道
“你如今方才十岁却已有主见,虽有清心咒的影响,但以我来看,多是你自己聪慧的缘由,倘若不想解了清心咒,那你可愿做我的弟子,日后不必颠沛流离,清云派便是你的家。”
萧子啼缓缓降下笑脸,问
“为何?”
李无虞笑眯眯道
“我想收就收了,又哪有那么多为何?”
小孩似是疑惑,还是直起身,平静道
“子啼愿意。”
李无虞出了门,萧子啼默默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喝完了杯中的茶,不管身上的伤起身打开了窗,垫着脚勉强可以看全外面的景色
他在这里活了六年,再熟悉不过
阿婆半个月前不小心从床上跌了下来,死了。
而自己没了阿婆的打骂朦朦胧胧活了半个月,心口还剩个清心咒,他就是觉得自己该哭也哭不出来,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活着有何必要
今日走在街上,瞧见了那群小孩拿着从自己那抢来的用破布做成的手偶丢来丢去,却忘了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蜷缩在墙角,手中捏着那块布了。
几朵阴云飘在天上,一点点小水珠落到了他的鼻尖上,几条枯枝伸到床前,楼下行人因为突如其来的雨四散而逃
他轻轻伸出手到窗外,没等来雨滴,一个有些温热的物体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是只通体灰白羽翼尾巴带黑的鸟,萧子啼将手收了进来。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这鸟也不跑不叫,只是抓着他的手指,他伸出一只手碰了碰那只鸟,还是不动。
“你想跟着我?”
“布谷——”那鸟叫了一声歪了歪头,又不动了,萧子啼看着它沉默不语,又摸了它一下
“嗯。”
小孩托着鸟坐回床边
“叫你料料如何?”
“布谷。”鸟轻轻啄了下他的指尖,似是不满,小孩轻轻拢着鸟并看不懂那点不满
“那就如此罢。”
“布谷……”
鸟挣扎起身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又落回萧子啼的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忽然头顶的鸟毛湿润了一片
抬起鸟头看去,小孩仍然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前方,像是失了魂一样,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他的脸上滑下几道水痕
鸟顿住了,又亲昵地凑过去,想要擦净他脸上的水渍,却被人轻轻捉住
“怪不得,他们都说我是木头。”
李:徒弟你看我给你收了个什么好师弟过来。
我发现我真是在瞎写。等我进修回来憋个大的。这也太不正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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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李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