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顿酒店。
“那老头儿怎么还没来？”曲风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规矩点，”林彧划拉着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待会孙总来了你少说点。”
曲风乖巧坐好。
林彧原本不想来这个局的，但偏偏曲风搬出一堆理由说自己会搞砸。
他实在是怕曲风再整什么幺蛾子，再加上在飓风待了几年，即使现在离开了心里也依然挂念着。
“扣扣！”
包间门被敲响，孙安国和助理走了进来。
孙安国五十岁左右，长了一张端正的国字脸，不算高，有些发福，看起来很富态。
一看见曲风孙安国就来气，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径直坐下：“哼！”
“孙总，”林彧瞥了曲风一眼，示意他别整那死出，“今天我们约您是想谈谈合作的事。”
曲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自觉的降低存在感。
林彧作为飓风的前CFO，和人打交道八面玲珑，和他合作过的人都说不出哪里不好。
只要是他出面的项目就没有不成功的。面对林彧，孙安国给了他几分面子，但还是拒绝道：“林总监，这件事没的商量。”
林彧指了指桌上的菜，安抚道：“孙总项目咱们不急，吃饱饭才有力气说别的。”
考虑到孙安国是广东人，林彧特地点了几道粤菜。
果然孙安国神色有些松动。
“后生仔，”孙安国看向曲风，缓了口气，说，“这事你做的是真不地道。”
“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恶毒呢！”孙安国想起被浇死的发财树就心梗，激动的拍了下桌子。
曲风看看孙安国涨的通红的脸，又看看面含警告的林彧。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憋出来一句：“明明是你先不做人……”
“你！”孙安国气得吹鼻子瞪眼，“那我把你的招财猫砸了行不行！”
曲风刚要反驳就被林彧一个眼神制止。
有气没处撒的他只好闭麦，默默抱住胖胖的自己。
“曲总话说的不好听，我代他向您道歉。”
林彧说着，举起酒杯朝他遥遥敬了一杯。
孙安国没说话。
辛辣的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林彧皱了皱眉。林彧平和地说：“不过这事儿吧，还真是CG做的不地道，我很好奇李氏开出了什么条件，才让您转头和他们合作。”
孙安国梗着脖子。
他也知道是自己反悔在先。
但没办法李氏给的太多了。
林彧挑眉，“但您有没有想过，和李氏合作CG会面临什么呢？”
闻言，孙安国坐直了身子。
“怎么说？”
“李氏确实不比以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点了点桌面，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话锋一转：“不过，李氏发展方向并不在和CG所需要的并不沾边儿，而且自从被查出产品质量问题后，在顾客中的口碑就臭了，孙总也不想CG和李氏一样。”
“走错了路吧？”
林彧低垂着眼帘，手指摩挲着杯沿。
“与李氏相反的是，飓风的重心就是人工智能，公司每年研发投入22%。”
“我敢保证飓风的研发水平，”林彧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孙安国，语气笃定，“那李成，李总敢保证吗？”
“孙总可别贪小便宜，到头来一场空啊。”
气氛一瞬间凝滞下来。助理看向一脸凝重的孙安国。
曲风双手环胸，脸上面无表情，但眼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劲怎么也藏不住。
“你说得对，”孙安国正色道，“但我并不是非飓风不可。”
和李氏合作是他一时冲动。
CG集团生产的汽车无论性价比还是口碑都是一流的，只要他想，合作对象只会多不会少。
林彧轻笑一声，扭头对曲风说：“拿出来。”
闻言曲风麻溜的从兜里一张花花绿绿的纸拍在桌上。
“呐！”
林彧呼吸一滞。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像是被人蹂躏了无数次。
孙安国眼睛瞪得滴溜圆：“这是？”
“王心凌演唱会的门票！！”
“快给我快给我！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
林彧漫不经心的把皱得不成样子的门票抚平，放在转盘上：“那合作？”
孙安国在对面想转动转盘，却被他死死按住。
“谈谈谈！一切都好商量。”
在偶像王心凌面前，孙安国果断把之前说过的话当屁放了。
转盘带着门票慢慢移动，在孙安国面前定格。
充满冷质的声音响起。
“合作愉快！”
—
夜色沉沉，树影婆娑。
林彧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孙总追星？”
曲风给司机放了个消息，头也不抬的说：“简单。”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
林彧凑过去一看。
屏幕上赫然是孙安国助理的朋友圈。
他发了一个视频，并配文你的哈尼抢不到票在办公室骂我是废物。
林彧：“……”也行吧。
车正好停在二人面前，曲风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问：“送你回去？”
林彧摇头，“不了，我自己走走。”
“行，有事打电话，本公子要去赴下一场约会。”曲风打了个哈欠。
林彧：“？”
都累成狗了还能浪？
看出林彧的疑惑，他小脸一垮：“回公司加班。”林彧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道：“加油，你是最胖的。”
“滚蛋！”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消失，林彧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回过神时已经走到了Q大门口。
今晚是Q大的艺术节。
林彧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在应酬中喝了点酒，这会儿有些头疼。
他望向Q大庄严的大门，心想里面一定很热闹。
“阿彧！”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偏头。
只见苏浔从校门口小跑过来。
他衣角携着晚风，向林彧走来。
苏浔喘着气，靠近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皱了皱眉。
喝酒了。
苏浔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