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昭一直昏昏沉沉睡到下午，期间被奚熙拽起来吃了个饭，量完体温又塞了药片，就又钻到被窝里不起来了。
一直到傍晚，体温才堪堪回到正常值。
于是奚熙就跟院长商量着，干脆让千昭再住一晚，明天她直接送她去学校。
“唉。”周院长看着消息，愁得眉头紧皱。
“其实我也挺担心阿昭的，她之前都不怎么生病的。”豆豆也学着她的模样，用手抵着太阳穴，忧愁道，“唉。”
“哟。”周院长可算能够反击了，“想去奚熙姐姐家看望阿昭吗？”
豆豆点了点头。
“不行。”
豆豆：……
“我走了谁来管院里的小朋友啊？”
“护工姐姐在啊，让护工姐姐照看一下就好了。”豆豆凑近道。
“护工姐姐刚开始熟悉院里的工作呢，这太为难她了。”周院长解释道，“要是我们把阿昭接回来，那谁又来照顾阿昭呢？”
“阿昭又犟得很，到时候她非要帮护工姐姐干活，你能拉得住她吗？”周院长温声道，“那她还能休息下来吗？”
安吉摇头。
“所以啊。奚熙姐姐那么好，我们就应该放心把阿昭交给她。要是现在过去，那就是不信任她。”
吃过晚饭，奚熙就又给她收拾出了换洗衣物：“要不明天起来再洗？你现在洗我怕你又复烧。”
千昭摇头：“我出了好多汗。难受。”说着，就转身向浴室走去。
“你等会儿。”奚熙突然叫住她。
千昭刚要转身，就被她拉着手腕牵至了落地镜前。
“把拖鞋脱了。”奚熙指了指她脚下。
千昭照做。
奚熙看着镜子，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到我下巴了！继续努力。”紧接着她又装作不经意地向下瞥去——
睡衣太宽松了，什么也看不出。
于是，她将食指微蜷起来，伸手碰了碰。
千昭：！！！
是软的了。
奚熙大喜过望，刚要再仔细确认一下千昭就捂着胸跑开了。
“欸！”奚熙掰着她的肩膀将其拉了回来，抵到了墙上，“害羞什么？”
说着就又要伸手摸去，却又在半路缩了回来。
千昭表现得太羞涩，一直挣扎着想要离开，她干脆把她的手固住，抬起膝盖拦住了她的去路。
虽然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但是自己明明是想看看用不用穿内衣了，怎么好像那个……
“姐姐再……”奚熙松开了她的手，“检查一下？”
千昭胡乱点了点头。
但表情还是不太美妙。
奚熙在心里叹了口气，踌躇了几秒，就上手摸了起来。
“会很疼吗？”她轻轻按了一下。
“疼……”声音细不可闻。
“好像……”奚熙仔细感受了一下，“是大了一点？”
“你自己摸摸？”
千昭猛地摇头。
“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奚熙将手摊在她面前，“把手给我，我教你。”
千昭犹豫着放了上去。
“你感受一下。”奚熙握着她的五指，稍微收拢了一下，“这里有个圆圆的核，你摸到了吗？”
千昭点了点头。
“等你长大了它就会慢慢变软、缩小。你以后自己检查的时候也可以注意一下，可以初步排查一些疾病的。”
“嗯……”
奚熙又牵她来到了卧室：“我还说要是你生日之前还不发育就带你去医院看看，”她找出之前给千昭采购日用品时挑的内衣，“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营养不良？”
她拿了件塞给她：“你洗完澡顺便试试？我随便挑的，要是不合适我再去给你买。”
千昭含糊地应了声。
“哦，还有。”奚熙翻出自己的一条内裤，拉她来到了卫生间。
“月经的事也要跟你说说。”奚熙给她仔细科普了一下，再拆了一片卫生巾，拿着内裤给她演示了一遍，“胸部发育加速了的话月经也应该快了，我一会儿往你书包里塞几片以防万一。”
“初潮可能伴随着腹痛，这是正常的。你也可以通过这个提前做好准备。”奚熙给她展示了一下，“是这样贴的，知道了吗？”
千昭点头。
“好了，那你去洗澡吧。”
千昭抱着衣物，暗吐了口气，像是终于得到了解放，在她离开浴室后便迅速关上了浴室门。
千昭出来的时候奚熙还在跟芮悦通话，她看着千昭似乎频繁拉拽着内衣肩带，便向她招了招手。
“你什么时候放假？”
千昭愣了愣，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两天考完试就放。”
奚熙点了点头，跟电话里的人说道：“那我这周末就去找你，然后再请几天假。”
“……”
“嗯，挂了。”
“……”
“晚安。”
奚熙放下手机，拉上客厅的窗帘：“你这两天考试？！”
“嗯。”
“那你……”生病了会影响发挥吧。
“考的时候不烧就行。”
奚熙了然地点了点头，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奚熙：“把衣服脱了。”
千昭又呆滞住了。
“我给你调肩带。”说着，奚熙就要上手帮她。
千昭慌慌张解开了扣子，背对她坐下。
“下学期高二……”奚熙将她的头发拨至了前面，意识到什么，“要分文理了吧？”
“嗯。”千昭低着头，她太瘦了，后颈处的骨骼很明显地凸了出来。
“那会有家长会吗？”
千昭顿了顿，侧了侧头：“有，内容主要也是围绕分科分班的规则，家长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向老师咨询之类的。”
“哦……”她目光不经意掠过千昭的腰侧，手下动作无意识放慢了些。
那是一道伤疤，从胸下肋骨处一直斜着蜿蜒到腰后，已经很淡了，不凑近细看是注意不到的。但依旧可以想象伤痕最开始的时候有多么触目惊心。
“跟周姨提过了吗？请了护工的话，周姨应该能去参加吧。”奚熙动作不停，语气平稳道。
千昭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好选理了，周姨可以不用去。”
“那好……”其实奚熙觉得自己不能太干涉千昭在学校的生活、人际关系等等，但她始终觉得千昭一直将自己脱离于同龄人之外。
或许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但她想告诉她，其实现在不用了，怕麻烦院长的话可以来麻烦自己的，自己孑然一身，最不怕被麻烦了。
慢慢来吧。
千昭察觉到什么：“奚熙？”
“嗯？”
“你想去吗？”
“可是……”
“你愿意去吗？”千昭又问道，“就在这周末。”
“……我愿意。”
千昭在某些方面真的过分敏锐了，她想。虽然十次有九次都会往偏了想。
千昭满意地笑了起来。
调好以后，奚熙拍了拍她的肩膀，探头问道：“还合身吗？”
“嗯。”千昭松了口气，只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奚熙突然蹙起眉，捧上了她的脸颊：“你的脸好红好烫，不会又烧起来了吧？”
她又开始怀疑自己：“快把衣服穿上，肯定是着凉了。”
她囔囔着又要去拿体温计：“不会吧……”
千昭忙拉住她，支吾起来：“我……刚洗完澡有点热，过会儿就好。”
“那还是得量量。”奚熙一脸愁容道，“明天考试呢！”
奚熙盯着千昭又服了一次药，交待道：“其他的内衣肩带你按这个长度调一下就好。”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平时睡觉的时候就脱下，避免压迫。”
千昭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开始解扣子。
奚熙见状，猛地按住了千昭的手，耳根发烫：“呃……去浴室里脱吧。”
“……”
家长会。
她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参加家长会。
奚熙仰躺在床上，莫名有些兴奋。
不过周末的话……她还得和芮悦解释一下。估计又得被她好一顿说……
奚熙正琢磨着，眼看着窗外隐约透进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就知道自己又失眠了。
她揉了揉眼，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果然。
她兀自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轻手轻脚下了床。
千昭睡在另一侧，靠近她放着安定药的床头柜。想起今早的对话，她蹲在床头柜前，不免有些心虚。
千昭应该是熟睡了，但她还是先试探性地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后便放下心来，小心拉开抽屉。
“吱——呀——”
“……”以前怎么没觉得吵呢？
奚熙抿起唇，捏着指尖把药瓶拿了出来。
胜利在望。奚熙拿上药瓶和桌上水杯，转身就要向客厅走去——
却猛地撞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奚熙呼吸急促了一瞬，当即先一步道：“你吓到我了。”
千昭看着她没说话。
奚熙心下一紧，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千昭：“……”
她叹了口气：“我醒着……”
“哦……”
“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千昭翻过身，背对她。
看起来就是。
奚熙抓着药瓶，纠结起来。
刚一通沟通完自己就又偷偷吃药是不是不太好？她原来是那种言行不一的讨厌大人吗？
“生病了就要吃药。”千昭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闷闷的，“你实在睡不着就要吃药啊。”
“……”
奚熙吃了药，又爬上了床。
她向千昭凑近了些：“那你……在生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
“今天刚说做朋友的。朋友之间要坦诚才行。”奚熙无赖道。
良久，千昭才开口道：“因为你又这样了。”
“……”
“明明可以就可以不用背着我吃药，生病又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你不用小心翼翼的怕吓到我。”千昭顿了顿，“你好像把我当小孩一样，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迁就我，保护我。”
“你就是小孩啊。”奚熙嘟囔道。
“不是这个！”千昭急了。
“好吧。”奚熙眨了眨眼，“但是你又误会我了，我是努力过了，又睡不着，才爬起来吃药的，再加上怕吵醒你，才蹑手蹑脚好像故意躲着你一样。”
“……”千昭声音弱了下来，“你骗人……”
“我可没有。”奚熙直呼冤枉，“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手表的检测记录，我晚都会先努力自己睡觉的，这也是我跟我朋友的约定。”
千昭盯着她的手表看了好一会，许久没说话。
“哦。”
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你已经误会我好多事了。”奚熙却是不放过她，“你今天不说我都不知道呢！简直吓我一跳。你说我们要是再相处得久一点，误会会不会像狗血言情小说里那样多？”
“……”
“千昭？”奚熙还想再逗她。
千昭却直接往她怀里钻了钻，抱着她的腰拒绝交流。
“……”
“你看言情小说吗？”
千昭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奚熙轻笑了声，大度道：“那好吧，看在你也积极沟通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狡猾的大人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以及……此时的奚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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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发育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