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快递包裹，盒子里是一套层层叠叠精致蕾丝蓬起的白色连衣裙，Mini袖也是同样的蕾丝。配拖尾白纱以及一顶小礼帽，头纱手袖短袜一应俱全。
辛惟换上裙子，从衣柜里翻出一只很久没有用过的暴力裙撑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
少女站在穿衣镜前站定，调整礼帽的位置，长发被固定成罗马卷双马尾。为了方便活动，没有带拖尾和头纱。
不等调整裙摆，就被身后的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啊哇哇哇——可愛い！！！”
丁茵把辛惟抱起来转了一圈。
她穿着露脐紧身短袖，松垮的外套和长裤，鸭舌帽盖在蓬松的茶色波浪卷发上，酷得盈满张力。
三中的礼堂后台各校学生忙忙碌碌，台上台下人头攒动喧阗鼎沸。
开场舞原本是三中和一**创，但已经有了蒋宁祎和邢意冉合跳的舞蹈，又兼之决定将其作为开场表演调动气氛，最终决定参加联合晚会的六所学校一同挑选舞蹈演员来一场华丽的开场秀。
于是这场街舞选定的也都是丁茵这样从技巧到相貌都是顶尖的高手。
“楚楚姐！帮我们拍一张花絮！”丁茵眼疾手快，一把揽过挂着相机路过女生的肩，嚷嚷求道。
秦楚楚立正，举起相机：“来！”
丁茵弯腰直接把辛惟揽着腰抱了起来，为自己的臂力得意地桀桀大笑。
“准备上场了，”拍完花絮，丁茵把手里的红糖姜茶放在辛惟身边，“宝贝，帮我看一会儿。别让人有机会给我下毒！”
“嗯。”
丁茵前脚刚走，后脚辛惟就躺倒在沙发椅上。
“你这腿上？”
李遂倾走过来，点了点她膝盖骨。
纤细白皙的小腿上一块显眼的淤青。
他不无得意道：“还有个人催我去换衣服，以为我是下一场表演的。”
“就那儿。”
——下一场又不是相声。
辛惟手上拎了一条白色缎带，有气无力且话少到得靠脑电波交流。
无暇理会无关言论。
是刚刚孙涵淼给她的，几个女生还在忙着化妆，她又没力气动弹，只好召唤他人。
连召唤咒语都只剩两个字：「后台」
不使唤罪魁祸首她会觉得自己亏大了，辗转反侧睡不着的那种。
“下场是舞台剧？怪不得催我。这男主长得挺有创意的。”李遂倾看了一眼化妆间方向，接过缎带，单膝跪在地上，给她在小腿的淤青位置缠上去。
“能上场么？”
“就两分钟左右。”
桌上放着布洛芬胶囊的盒子，他打开看到少了两颗，放心地把她那份红糖姜茶递到她手上，“不是说应该还有一星期？”
“不规律。”
辛惟从不为了打翻的牛奶难过，即便坐着弹古筝加权分少，但她已经获胜文体分按最高计算……只是她没办法未卜先知，必须给自己上一道保险，至少拥有最高限度的保底。
一旦后悔起来就会是无穷无尽的死循环，比如不该吃冰棒，不该疏忽大意被坑进这个节目，不该……
事已至此，只好不再计较。
已经答应过的事情，辛惟一定会保质保量地做到完美。
且今天无论如何，必须得来一趟。
“怎么又磕成这样？”李遂倾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
辛惟陷在沙发椅中，倦懒得一动不动，更像个睡在丝绒盒子里的人偶。
“……就是睡晕了。”
醒来从一堆手感陌生的毛绒里摸索着掏出空调毯裹上去，依照惯性去洗漱，而后——
“咣”地撞了椅子腿。
等蒋宁祎听到响声返回时，就看到她蒙着空调毯坐在地毯上。
非常丢人。
“你倒是看着点儿啊？”
蒋宁祎嘴上不饶人。
“忘了不是在自己家了。”辛惟庆幸好歹蒋宁祎的房间里铺满了地毯，恍惚地打着哈欠站起身往洗手间飘，“我说怎么感觉手感不对……”
淤青就是这么来的。
而她的小腿是平时磕磕碰碰的重灾区，陌生的房间里磕碰更在所难免。
扑粉也遮不住，为了舞台美观，只好系一条缎带遮挡。
——那时候的过分困倦以及寻宝时小腹骤然传来的莫名尖锐疼痛都得到了解答。
辛惟仗着这次穿着南瓜裤以及白纱溢出去的裙撑，顺理成章地抬脚踢他小腿。
就是很想踢。
——不后悔，但是很想踢，没力气也要攒出力气先踢一脚。
即便是带着防水台的粗跟鞋，但力道不重，李遂倾甚至都没躲。
礼服校服的西装裤上被踢了一个浅浅的鞋印。
辛惟倚在扶手上支着脑袋，翘着腿，冷冷看他。
“那些都没问题。”李遂倾也不是只是特意来刺激她玩的，低声告诉她，“等会儿下台我来接你。”
也不是窝里横，她其实到哪儿都横。所以不讨喜。
好在对于一个认知障碍的人来说，这不重要。
他拍掉那个鞋印，一点儿没生气，“高兴点儿没？”他把手伸过来，“还觉得疼？给你掐。”
她点头。
辛惟歪躺着的角落位置像极了一个打卡点。
以前的同学没几个人熟到会专程来找她，除却在化妆间有女生跟她打招呼，也是避免不了的照面。
很多人的脸在辛惟眼中都回归了团雾笼罩，兴许是看她表现冷淡，并没有旧日同学来跟她叙旧。
其他人倒是轮流来。
李遂倾刚刚被人叫走，位置立即被另一个人接替。
衣带飘飘的女生带来一阵怡人的香风。
“小、惟！”
每一个字都飘着，叫得很亲昵。
牡丹花仙般的邢意冉把椅子拉得更近，手指探过来卷了卷她的头发，“刚刚看到好几个灯牌欸，还把侧边一个大屏包了，再加红糖姜茶送全场应援，好多人都在问是哪个小爱豆，是什么单推大佬在追人，哈哈哈哈哈哈！”
邢意冉身后穿着相近配色汉元素的三中女生也凑过来观察辛惟：“我也说一中居然还有地偶呢哈哈哈哈哈！讲真那几张PV美工做得太专业了，比好多地偶团都专业欸！”
三中为了晚会，贡献出了学校的几块大屏，让给学生做公益应援。
每个人的公式照都是在彩排前拍摄。不仅是一中，其他学校的学生也都在各显神通，尽力让自己的宣传照更吸引人。
由于这块大屏非常抢手，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逆反心理，也给其他节目留下宣传空间，陈晔骁只包了正中的大屏黄金时段的十分钟给孙涵淼的节目造势，几个女生的公式照轮流滚动播放。而侧边的大屏则只有辛惟一个人照片，以及崔雨婧加急赶出来的以公式照为原型的稿图。
上一次有种被通缉的感觉还是在中考后。
三中升学率在辛惟这一届创下新高，光荣榜目之所及之处都贴到了，在那两个月里估计全城人都把他们认了个遍。
辛惟出门便能一眼见到自己的脸排列在众人之中游街，次次都恨不得抱头找个地缝钻进去，时不时有了种做明星的错觉。
炎炎夏日戴口罩是一种煎熬，更心安理得地在半夜出门。
直到开学，她才从那种魔幻的错觉中回过神来。
而那个侧屏的公式照，大概率也是李遂倾顺手给了陈晔骁一并承包。
辛惟：「大屏？」
李遂倾秒回：「我答应帮他游说他爸才换来的他去找的美工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嘛我又投资又出创意这年头创意多值钱」
辛惟：「 [再见/表情] 」
那边不识时务地问：「效果不好吗？哪儿不满意啊？下次改进我是多么海纳百川的一个人宝宝说什么我都听」
明明已经吃了布洛芬，辛惟还是感受到不尽的头疼，下意识地想伸手捂脸：“……踢一脚踢少了。”
刚从化妆间出门的孙涵淼见状，发出尖锐爆鸣声，举着化妆刷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一把薅下，“住手！刚化好的妆！”
女生也穿了一条前短后长设计的白裙子，鱼骨把腰勾勒出美好的曲线，花朵盛开在胸口。
那套图就是孙涵淼主张拍的，实现了她对于出片的愿望。
跟在孙涵淼身后的是同样穿得像牡丹花仙的蒋宁祎，和邢意冉美得平分秋色，好似一双姚黄魏紫相得益彰。
两个人的应援团也把黄金时段的大屏瓜分。
开场舞的音乐已经响起前奏。打扮嘻哈的男生女生们鱼贯而出之后，一下子空荡了不少。
蒋宁祎蹲下来问辛惟：“还疼？”
辛惟抱着红糖姜茶暖手，“嗯呢。”
蒋宁祎半天无言以对。
辛惟坐起身，“都现在了，找替补来不及吧，没事儿。”
说罢，她扬起一个完美无缺的笑，“也就是跳两分钟嘛，没问题啦。”
“别逞强。”蒋宁祎寸步不让，“你给我发誓没事！”
“我发誓，绝对不会倒在台上给你添乱啦。”辛惟举手发誓，如果不是额头上的冷汗，她贼兮兮的笑看上去一如平常。
说罢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又躺倒下去，“你不要想那么多嘛。”
药大概已经起效，浑身舒坦了些，但她就想戏耍蒋宁祎玩。
蒋宁祎吓了一跳，“你能上就上，不能上就别上去丢人！”
邢意冉刚走出几步，听到蒋宁祎大叫，意外地倒走几步回来，“啊？痛经啊？要不我去调一下节目顺序？你是第三个？”
“不用。”辛惟摆手。
“把我们的节目挪到她们的节目后面一点儿吧。”蒋宁祎说。
“没问题。”邢意冉一步三回头：“还有事儿记得找我啊。”
辛惟冲连忙凑上来查看她状态的蒋宁祎伸手，被捞过去后，顺势趴到女生肩上，软软地道，“凶我干嘛？凶我就不好看啦。”
舞蹈阵势恢弘，开场秀反响热烈，隐约传来喝彩声不断，还在后台的也都偷偷溜去看了。
下一个节目不是一中的，也并没有一中学生逗留在附近。这张沙发椅放在角落里，即便蒋宁祎看上去跟她关系很好也没关系。
“邢意冉多温柔啊。”
辛惟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蒋宁祎真想戳她脑壳，好容易才看在她似乎非常虚弱的份上咬牙忍下来。
“我告诉你，我就这样。”
辛惟见蒋宁祎没有丢下她的意思，还是舒服地坐在她腿上，靠着她不动，“虽然这样，但我跟你更熟一点儿嘛。”
发型已经做好了，还戴了礼帽，没法摸头，蒋宁祎只好顺着女孩的脊椎安抚地摸了摸，仍旧一脸不情愿，凶巴巴地道：“不准装可怜！你烦不烦！等丁茵回来你跟她撒娇去。别找我。”
辛惟知道怎么拿捏蒋宁祎：“不嘛。我就找你。”
“我等会儿帮你看着王仕豪，就算我盯不住，没事儿，还有琛儿在，她肯定会盯着的。皮皮虾让路铭轩的朋友引导他去关注他该关注的事情了，你到底准备干什么？”蒋宁祎无赖不过她，只好赶在开场秀结束之前，问自己困扰的问题。
蒋宁祎不相信她对于王仕豪无故打听她的托辞——“早就习惯有人单方面看我不爽。”
辛惟轻描淡写道：“解决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王仕豪别来给我捣乱就好了。”
——唯一一个跟她打招呼的初中同学偷偷提醒说：“他还是快恨死你了，你现在还能这么抛头露面，他差点儿想去把大屏砸了。”
这个女生曾经是辛惟的前座。
辛惟道：“还是这么超雄啊。”
初中同学叹息：“是说你小心点儿啦。你在一中过得越好，他越气。”
……
手机振动。
辛惟看到备注为「2」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她看完，转手发给了「1」。
一直觉得小羽毛很适合当打歌服耶（
等以后写个番外便利店怪谈：《那个总是午夜来买冰棒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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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