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9

公告栏前,所有人都看上去很安分守己,和各自同伴交谈着汇入人潮。

辛惟即便是作为幕后人员之一,平静得仿佛一切同她无关。

“哎,你那时候要跟我说什么好消息啊?”

她仰头问李遂倾,指的是课间时两人中断的对谈。

那时,丁茵被撂倒在雪堆里,爬起来一路追着陈晔骁暴打,越跑越远。

李遂倾塞给她巧克力之余,从她兜里把他自己的校卡抽出来,“还有用吗?”

景又琛拿着他的校卡把开门记录替换,还来沾沾自喜地威逼利诱,图谋榨出更多好处。

辛惟歪头,不否认也不承认,“万一。”

李遂倾拿着校卡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是变魔术似的一捻,这次捻出了三张相同的校卡。

他像个神棍,意味深长地笑。

“我其实挂失过两次。这里面有两张都是没用的。”

“你如果还急着用,可以凭运气选一张。想要我给你真的,就有点儿表示吧?”

辛惟眨眨眼,愿意听选项:“什么表示?”

近在咫尺的笑容转换为心存险恶的刁钻,她的脸被扯起。

“来,撒个娇。”

辛惟:“?”

她立即换手语,连消带打:“对不起,听不懂,不交流,没兴趣,我很忙,明天见。”转身就要去寻回丁茵。

“小惟,我是学生。”身后的人拉过她衣袖,把她扯了回来。眼中有狡猾又绮丽的无辜一闪,悠悠似水,真似玉碗盛来琥珀光。

收敛气场,诚如他所说,弱得手无缚鸡之力。

——如果不是怎么掰都掰不开的话。

经典案例之我是学生,送我。

辛惟经过天人交战,还是放弃扔掉衣服逃脱。

“你是畜生也不行。”

哪怕让他示范,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也绝对不会有包袱,但辛惟不行。

尤其是让她一定要做什么。对她来说就像服从性测试。

李遂倾收回手,似笑非笑地故作遗憾。

“残念だ。本来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

在他面前任何一念不严谨都会让结果天悬地隔。

辛惟转身问:“站在谁的角度是好消息?”

“你。”

李遂倾斩钉截铁道。

那边丁茵大声喊着,向全世界宣告史上最丑陋雪人的诞生。

随着辛惟被丁茵拽走,他们的谈话戛然而止。

——有好消息是值得一听的,这关乎着另一件事。

辛惟狡黠地道:“你那边已读,别不认账。”

专门在小程序私聊回复,就是认准了会显示「已读」的标记。

李遂倾笑眯眯道:“这次元旦晚会,文艺部准备出舞蹈,有很多比心动作。准备一下吧,你会被选上的。随便说句话就糊弄我啊?不得让我看到才行?”

辛惟想象自己穿着打歌服在台上用纯真的表情跳比心舞,不禁一阵恶寒。

——不过,文艺部?

她倏然心中一动,他倒是提醒她了。

……

蒋宁祎今天心里始终莫名惴惴不安,类似于胃痉挛。闺蜜都在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如早点回家好。

晚饭时间,她借口去医务室,独自一人想走远点儿逛逛,大不了翘了晚自习。

而身后一直有人跟踪着她似的,如影随形,始终在她身后不远处行动。

蒋宁祎本以为是什么变态追求者,停下脚步拐进一家便利店。

“姐姐。好巧哦。”

在风幕柜旁看到辛惟的脸时,一切不安都顿时坠地。

蒋宁祎冷笑一声,拿起两枚饭团,再拿起两盒酸奶,没忍住白她一眼,“巧你个头!跟了我一路,别以为我没发现。给你什么就吃什么,不准挑!”

辛惟抢先去付了账,在等待饭团加热的时候,带着两杯酸奶坐到吧台椅上,放下背上小包给她占了位置。

——这家伙别有用心。

蒋宁祎认命地拿着饭团坐回来,生硬地问:“到底什么事?”

小姑娘黏过来,和平时看上去的淡漠截然迥异,她其实毛茸茸、暖融融、软绵绵的,即便恶魔的尾巴正在她身后翘起来摇摆,也让人没办法狠心推开她。

“姐姐你晚上就吃这么少吗?”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肉麻。

然而只要听过辛惟对景又琛直呼其名,管那祖宗都喊“哎”,这声“姐姐”就喊得蒋宁祎心情大悦。

“我要艺考的,敢吃多吗?”

蒋宁祎只得回应,有点绝望,她对自己人性弱点的了解更进了一步。

“那我还想吃猪排饭欸,这一点儿东西吃不饱我的。你真的不吃吗?我请客哦。”

“你吃你的吧。”

蒋宁祎想抽自己两巴掌。

她眼睁睁看着辛惟从包里拿出张卷子铺在吧台上写,拆开饭团咬了一口。

辛惟转着笔,解释道:“来不及回去,就在这儿写完好了,这节课就是写这张卷子。丁茵会帮我请假的,放心啦,我人设就是体弱多病嘛……不过也不只是人设的。你不是也准备翘了这节课吗?”

蒋宁祎被完全猜中心思,并不想跟小魔鬼说话。

辛惟还在说:“没有人能帮我,我只好来找你了呀。”

哪怕小魔鬼不会被人欺负,蒋宁祎还是会觉得她笨手笨脚,模样总是很可怜。

她不禁抬手,想看看小姑娘的脑袋是不是很好摸。

……

脑袋突然被揉了一下,蒋宁祎立即放手,目光移开。

辛惟似乎听到了身边女生心里炸开一声烟花。

蒋宁祎会用欠缺逻辑的推断,得出八竿子打不着的结论。

——真的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啊。

不动声色地写完了最后一道选择题,辛惟看蒋宁祎把饭团小口吃完,这才问道:“姐姐你应该知道的,景又琛那个‘违纪’是怎么回事?”

景又琛会被记为违纪,却没有受到处分,说明她最多只是被发现无故盗刷其他人的校卡,图谋未遂。

“你不知道?”蒋宁祎沉思道:“都昨天的事了。”

“不过这事说来话长。我更怀疑是王爷爷挖出来的是琛儿在校庆那天调虎离山的那件事来着,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她盗刷别人的卡。她校庆那天溜进王爷爷办公室了,大概是去找文档室的钥匙,或者翻了王爷爷的电脑。都没有实质性损害,也没有更多证据,就只能按违纪从轻处理。”

这不是没有可能。

那时景又琛说文档室的钥匙是在学生会时所配,其实是胡诌的。她手里一大串五花八门的钥匙,保不齐借机多复制了很多把其他地方的钥匙。

“昨天听说琛儿从办公室回来一直骂骂咧咧看手机,转头就去了高三那边,现在想,她应该是跟李遂倾吵。他们吵什么,没告诉你?”

辛惟听蒋宁祎说,下笔不停地写大题,听罢看过去。

这件事她的确不知道。

“确定?”

“我虽然跟琛儿不是一个班,但我又不是蠢到什么都没办法知道。”蒋宁祎不屑道,“总之她真的气得不轻——看上去是这样。”

辛惟略一思索,茅塞顿开得迅速。

她欢快地转了转笔,“没关系,这太好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昨天给你的‘小道消息’还是照样放,越快越好。”

昨晚,她回到家就戳了蒋宁祎,给蒋宁祎了一个关键信息,让蒋宁祎尽快放出去。

不管是真是假,内讧掀起的分裂讯号一定会让对手警觉。

“不过,他们会信景又琛真跟人闹翻了?”

景又琛这么大张旗鼓,本身就容易引起怀疑。

蒋宁祎疑惑道。

连她都会下意识怀疑景又琛的用意,更不用说别人。

“不信也得信。不然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扳倒景又琛。”

辛惟果断肯定。

哪怕是钩也得咬。

既然蒋宁祎一定要从头至尾置身事外,她必须让景又琛无暇顾及到她。

那么,是时候找个合适的替罪羊吸引全部火力。

蒋宁祎宣扬得越快越好。

因为很快王爷爷会有下一步动作了,前后也不过这两天。

蒋宁祎只要办事效率很高,就可以让她和蒋宁祎都立于不败之地。

两全其美,傻子才会甘愿错失良机。

李遂倾果然提前上过一道保险为自保,现在景又琛铤而走险事情败露,保险插销已经被拔掉了。

半晌无人说话。

辛惟落笔稳当地写试卷,转眼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

她又去买了一盒猪排饭便当,走回来时,手里不仅是加热过的便当,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里几瓶NFC果汁。

“我今天已经开始让人传出去了。”蒋宁祎垂眸对她道,即便放出去消息,她还是有几分踟蹰,因此整天都坐立不安。

蒋宁祎小口小口地喝蜂蜜酸奶,表情凝重,“但是真的……绝对没问题吗?”

辛惟递给她一瓶果汁。

“没有。你相信我。”

辛惟揭开盖,悠然自得地咬下一小口脆嫩的猪排。

原本剔除李遂倾就是以防节外生枝,能让他远离固然是暂时掩人耳目的好方法,反正景又琛会让他在最合适的时机加入。

在医院,辛惟发现偷来的校卡不对的瞬间就改了主意,不如将真心实意让他排除事外替换成假意虚情的投石问路。

于是她改口说:“作为局外人,帮自己,不需要附加任何条件吧?”

好就好在李遂倾生性多疑必然另辟蹊径,根本不可能听从她安排。

他的想法很多,但并不太注重于落地实施,这时需要一道力。最终结果能为她所用就行。

李遂倾会在每一条平行的可能性中都铺设一道保险,顺便也能保护藏身在他身后的她。

同样,景又琛抓了一把好牌,不会放弃物尽其用。

事实上李遂倾屡次三番都能成功打着擦边球全身而退。

辛惟转向蒋宁祎,“而且,文艺部的事情只有你最清楚。添油加醋什么的,比如你有什么锅要别人背的,趁乱甩就好。”

蒋宁祎没忍住笑:“我在你眼里这么阴?不过我真想这么干。”

“是我阴啊。”辛惟叼着勺子,大方承认,“反正现在是好机会,你不甩,就是别人甩给你了。”

“你这么干……那祖宗真不会……?”蒋宁祎还有些犹疑。

“你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最后点出他就行了。正常的逻辑顺序,跟你关系不大。”辛惟笑笑,笑容无端有些怪诞病态,“充其量是我跟他同时撕毁协定,谁也怨不了谁。”

现下各凭本事罢了。

既然她答应过一定要向着他,所以蒋宁祎忙里忙外时她会在人前袖手旁观,不会施于援手。

别人手中蛛丝马迹的线索指向他,可不是她的过失。

李遂倾能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也该到了王爷爷算总账盘点到她的时候了。

他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要打满收益的。

小时候恶童,长大了还是万泉部诗人二人组: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

快考试了。。。焦虑地摸鱼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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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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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北风
连载中琥珀莓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