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孩坐在奶茶店里吹空调，她们不上晚自习，又不想这么早回家。
陈扶妧扬起眉毛，羡慕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真好。”
“他一开始总来缠你，我观察到你看沈旭的眼神慢慢变的不一样，我就知道你也对他动心了。”
叶悠台噗地一声笑出来：“金毛狗也是遇上好心人了，沈旭这么作，只有咱沉月能忍得了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沉月的手链，这根红绳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红绳中的这颗宝石可是大有来头，虽然不知道一颗鹅黄色的宝石为什么要叫人鱼之泪这个名字，为什么不叫香蕉之泪？奇怪死了！当时看直播时正准备让爸爸的助理拍下它，结果被另一位财大气粗的买家买走了。
“忠贞不渝的爱”原来在这。
宋宁好奇地问：“跟校草谈恋爱啥感觉？像电视剧里一样爽吗？”
“小时候看电视剧，以为自己也会像女主一样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会有轰轰烈烈的青春，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些编辑估计没上过高中，高中只有数不清的考试，讨厌的跑操还有喜欢装逼的同学。”想到这些，宋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沉月回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比以前忙，思想经常天马行空，我跟他还是如从前一般交往，只是更加亲密些。”
“看不见他会到处找他，看见了又害羞假装没看见，嗯，就这样。”
“还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他，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想我们以后。”说到这，沉月自己都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轻声嗤笑，坏里掺着真心，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真的有这么爱还是在骗自己，她合理怀疑，经常说这些傻话自己智商会下降。
他们哪有什么以后，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如果我喜欢的人也能喜欢我就好了。”叶悠台不由自主的发出感慨，“真幸福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你喜欢谁啊？”宋宁问。
“你们猜猜看。”叶悠台苦涩的微笑挂在脸上，沉月看着她瞬间不敢出声，情这个字，太难懂，太难解。
“许霄？”宋宁猜。
叶悠台漂亮精致的五官嫌弃地皱成一团：“如果全世界只剩他一个男人那我愿意孤独终老。”
宋宁又猜：“秦承道。”
叶悠台一僵，遮掩道：“这猜的什么跟什么呀，别猜了，以后有机会告诉你们。”
陈扶妧不是猜的，她早就看出来叶悠台对秦承道不一样了，因为她也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是她埋在心底不敢靠近的人，他太耀眼，她想，暗恋太酸涩了，她很羡慕沈旭，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但沈旭这样勇敢热烈的人太少，她不如沈旭，只希望，下辈子再也不要再喜欢一个优秀到让人望而却步的人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被叶悠台敷衍过去，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暗恋太痛苦，你们为什么不能放不下？”宋宁问。
叶悠台心想她太单纯，“哪有那么容易放下？还有，我不舍得。”
沉月看到了沈旭发的消息，给她们打了个招呼，站起身结账离开。
沈旭靠在一棵树下，见沉月走了过来，将她拉入怀中，半张脸埋进她的发丝里，轻嗅，是冬天的味道。
沉月拍了拍他的背，为难道：“好了好了，有人看着呢！”
沈旭只觉得心和喉咙痒，转去牵她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旭，”沉月开口问：“我刚转来听说你打架很厉害，真的吗？”
沈旭一愣，捋了把头发，“这，我怎么跟你说呢，其实每次打架我都是在旁边看着，但 是我这个人吧，你知道，长得帅还高，在人群中别人一下就把我记住了，所以他们每次来都凶神恶煞地说‘把沈旭叫出来’，冤枉，我真的好学生一个，不抽烟偶尔泡泡吧喝喝酒，违法乱纪的事我一点没干。”
他又补充道：“唯一一个出格的事就是未满十八岁跑进网吧打游戏。”
沉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旭，看来你还是好学生呐？”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早，路灯照在沉月脸上，衬得她整张脸愈发白净精致立体，他忽然想起，几个月以前，他让她多笑笑。
“对啊，”他接话，“我在三中有个大名鼎鼎的外号。”
“是什么？”
“三好学生。”沈旭说。
“形象好，成绩好，家世好，是所谓‘三好学生’也。”沉月垂了垂眼，“喜欢这个外号吗？”
“你取的？”沈旭问。
沉月摇摇头开玩笑说：“不敢，怕被沈三公主教训。”
“也对，你们学霸也没这么闲。”
“不是，沈旭，我不是学霸，真正的学霸不会像我这样，我真的感觉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但是我没办法，我有不值钱的梦想，拼了命的读书是希望未来的自己能活的更好。”
“寒窗苦读十年，是真的苦。”
沈旭抱住她，心疼道：“以后不用那么辛苦，沉月，我养你。”
沉月神色不变，平静地看向远处的天空，以后太远，轻易许诺太假，她不敢把自己的未来压在他身上，毕竟，一个人的宠爱能坚持多久，他今日所说的喜欢，或许明朝就忘了。他爱她，他不懂她。
没有人会知道真实的自己，没有人会喜欢真实的自己，如果他知道她的阴暗，他还会一如往常地爱她吗？
不过，和他有这片刻或许也足够了。
泄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在距离分别前，紧紧相拥，全世界被他们抛在脑后，心中只有彼此，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爱人的气息是最好的安抚。
“沉月，你失眠好点了吗？”
“好了，彻底好了，谢谢你每天送的香蕉牛奶。”
“听你爸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孩走的很近？”坐在高位上的沈老夫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慈爱的眼神深深注视着自己孙子，随着岁月的侵蚀在沈老夫人脸上留下皱纹，她人老了，心也老了，不过依然能从那双利落的眼睛里窥见当年的风采。
一股茶香飘来，“西湖龙井，你母亲爱喝，尝尝。”
“奶奶，”沈旭温顺地喊道，“您想不想见见我女朋友？”
沈老夫人伸手亲抚沈旭的脸，上了年纪后她就很少管这些，乐呵呵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喽！阿旭喜欢的，奶奶就喜欢。”
“阿旭，那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沈旭思索了一番，扬了扬下巴，嘴角笑窝浅浅，骄傲道：“她是个很善良优秀的人，她写的作文经常作为范文被全年级传阅，她长的还很漂亮，皮肤白白的，像个瓷娃娃。”
“我以前调皮，喜欢跑到她面前总欺负她，只想让她能多看看我。”
“现在，她的眼里终于只有我一个人了。”他想着沉月的模样，眼里有星星，那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他觉得，沉月这样极好的人，他要更努力，更努力才行，才能配得上她。
沈老夫人慈爱地点点头：“那就带回来见见。”
沈老夫人忽然想起她那个傻儿子二十多年前也像沈旭一般明媚地说要带一人回来见她，他说那是他心爱的姑娘，还要带她见奶奶。
时光匆匆，岁月不饶人呐，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原来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见过那女孩的照片，确实漂亮，那双淡漠疏离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就是这家世差了些，还有心理疾病。
她老了，没精力再干预这些，沈旭还年轻，让他好好见见外面广阔天地，等他尝到顶级权力和金钱的滋味，自然会知道什么才是好的，就像他爹一样。
反正他们又不会结婚，急什么，有感情，就会一生一世吗？
茶凉了，沈旭品不出这些茶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这个苦些。
沈旭打了个哈欠，欠身，回房。
管家从另一个门进来，看着沈旭离开的背影，开口道：“要不要我......”
沈老夫人抬手打断：“不必。”
“万一再出一个......”管家担忧道。
沈老夫人哼笑一声，不以为意：“年轻人都不知天高地厚，将一刻当永远，我们不必出手，通知颜凤鸣，她会解决的。”
“你先下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沈老夫人看向窗外的月亮，这么多年都好久不曾见过这样好的夜景了。
老头子离开的太早，她也忘了许多，只记得他们二人青梅竹马长大，被人奉作天作之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漫长岁月里，也有过幸福时光，不过，终不敌利益啊。
她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阳光下对她笑的那个少年，仿佛看到了红着脸偷亲她的少年， 仿佛看到了为了博她一笑爬上那样高的树只为送她一只海棠的少年。
那样高的海棠树，那样美的海棠，她终究是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一颗泪珠滚落下来，穿隔了十几年。
真心这种东西，她也体会过。
她这辈子，过的顺风顺水，唯一的遗憾是年少挚爱渐行渐远，她现在身举高位，人人都要尊称她一声“沈老夫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过她想，要是能重来一次，她不会再选择这样的生活了。
他离开了，她要替他守着这偌大的沈家。
他们沈家啊，尽出些薄情又多情的人。
可是，她就是忘不掉，这么多年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