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墨依旧捂着手站在那里,赵风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奇怪。
潇墨身后放着一把水果刀,还有削到一半的苹果。那水果刀上隐隐约约…好像也有点血迹?
不会吧……
不会是潇墨想要自残,但听见他们的声音,怕被他们发现,所以惊慌失措之下才打碎了那个瓶子?
赵风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住了,但这么一解释,好像的确合情合理。
潇墨虽不知道面前这个傻不拉几的人演了这么大一出心理戏,但还是装的有模有样。
只是看见赵风那略带着点同情和安慰的眼神看向他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背过身去。
这赵风又发什么神经?
潇墨干脆直接垂下眼帘,一副好似受尽了天底下最痛的伤,又很忧郁般的样子。
毕竟潇墨从头到尾的目的都不过是把李初尘给勾过来。
至于…赵风,在潇墨眼里,他不过是来搅局的罢了。
“潇墨潇墨,东西来了,你慢着点,别一会磕着了。”
连李初尘自己都有点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关心面前之人的,甚至愿意主动帮他做这些活计。
“抱歉,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过怎么好端端的,又磕着了?”
李初尘的语气很少像这么柔和过,好似春天里的一股暖风吹过来的时候,沁人心脾。
“我想给你削水果,却不小心碰掉杯子,划伤手,还把你给惊动了,抱歉,是我的错。”
潇墨虽然语气里都是歉意,神情上是隐忍加歉意,没有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但此刻的李初尘无暇顾及,他只是听着那人话的话,语气跟着一点一点软下来。
“别和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下次小心点就是。你还要回去过生日,可别把自己弄得到处都是伤,还带着点病,不然我没法交代。”
李初尘这个人有些时候就是很奇怪,他明明手上的动作是轻柔自然的,语气里却强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做。
赵风再次无奈下来,眼珠提溜一转,他突然觉得他开始有点讨厌起了潇墨。
主要自从这个人出现起,李初尘就好像专门把一大部分时间都给了他,有形的、无形的,摆在明面上的或不愿意说出口的。
这完全没道理……
潇墨就这么有魅力?赵风不想信,可事实就摆在他面前,别说他不信了,他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权利都没有。
且他哥之前不是很讨厌潇墨吗?
好像…自己之前还劝他哥没必要讨厌潇墨,而现在一想起来他当时劝人的话,就觉得悔不当初。
早知道就放任李初尘这么说下去了,毕竟潇墨这小子狡猾的很,谁知道肚子里面憋了多少坏水。
“哥,你一会还下来吗?”
赵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潇墨听到这话却好像有什么应激一样,赶忙就发出一声闷哼,用弄出一副很疼的样子紧抿着嘴唇,甚至都咬出来了血丝。
血丝挂在本就血色淡的唇上,不仅格外显眼,甚至还格外艳丽。
只是观看者所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不下来了。”
原本李初尘还有些犹豫,结果一看见他唇上挂着的血丝,原本的犹豫立马消失殆尽,他还是选择了这个可能在骗他的潇墨。
“嗯,那那好吧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那我就先走了。”
赵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站在这里还怪尴尬的,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潇墨的计谋就这么又又又得逞了。
那抹蓝色的窗帘依旧在飘,飘的无影无踪,飘的无任何方向,影子也随之消失在地板上。
潇墨就这么盯着那帘子看,又转回看一下面前人的眼睛。
李初尘的眼睛带着脸略微的深棕色,在阳光底下看,棕黄棕黄的,而在现在的自然光底下看,却是极度乌黑且带着点亮光的。
比潇墨之前想的美千倍万遍,甚至让他都无法描述这个人的漂亮。
但这个人的确好看,也会让他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毕竟潇墨这些年来阅人无数,见过的人太多,心也太多。
他第一次能感觉到面前的那颗心脏这么有力活跃的跳动着,似乎永远都这么蓬勃。
眼睛也蕴藏着他一直看不懂的珍宝,好像就算是他看懂了,也不能完全拿走。
但他想,至少珍宝曾经让他见过。
也算不辜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少年的手上是歪七扭八的绷带和创口贴,缠的到处都是,透出点血来。
擦药,包扎,还给潇墨的伤口吹气。
后来李初尘说去客房里倒杯水,他一边看着饮水机上走动的数字,心里默念着,一边静静的想着两人刚刚的相处。
只是碎片一角一角在他脑中闪过,混杂着那默念的数字。
等李初尘反应过来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突然变得特别没出息似的。
“怎么去这么久不回来?”
李初尘因为脑子里想着事,就久久都没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就在那里坐着发了有一会的呆。
直到潇墨走到他旁边轻声开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发呆……
“觉得你变了。”
李初尘说的很委婉,但的确如此。自从两人见面并相识起,与初见时的印象早就相差甚远,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沾边。
“也是,我的确变了,不过当初的你也变了?”
潇墨慢慢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李初尘刚倒好的温水。
温水顺着喉咙往下灌,是一股难得的温暖和舒适感传遍整个喉咙。
“人总是会变的。差不多。不过,我想问问你,你究竟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李初尘丝毫没觉得这个问题不妥,毕竟他就没往那方面想,也全然不觉得对别人喜欢自己。
他这只是帮赵风、何苏林问的罢了。
可在那个心理戏极其丰富,有些时候甚至可以称得上优柔寡断,多情多义的潇墨眼里,显然这番话里有了很浓重的别的意味。
“……男的。”
鬼知道潇墨是如何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自己的性取向。
但毕竟喜欢的人就在面前,要是再不把握机会,那就真的猴年马月排到法国都轮不上他。
李初尘那边传来一声滴滴的嗤笑声。
“果真?”
李初尘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告诉自己,李初尘很惊讶,原来这货,也喜欢男的?
不然在这里,尤其是他们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李初尘还很少有人见过愿意光明正大承认自己喜欢男生的男的。
潇墨心理素质相当高。
“骗你做什么。”
“那你之前谈过吗?”
“没有。”
“哦,那那算了。”
李初尘虽有些纳闷,不过也不算纳闷,毕竟意料之中,就这人的这种性格,也的确很难找到男朋友。
只是他想帮两个朋友牵红线的计划就这么美美的破灭了。
这人没谈过,那肯定没经验,那自己不等于白问吗?
不过何苏林、赵风两人不也是如此吗?
他们两个也是第一次,李初尘都知道。索性这么一算下来,李初尘倒也不太担心他们两个的事。
只是越发好奇起来为什么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潇墨倒是当真喜欢男的。
自己认识的人怎么全都喜欢男的?
甚至连两个好朋友都谈了……那就剩他自己也不知道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也许喜欢外星人吧。
几日后的清晨,当渡轮破开海面时,咸湿的风卷扫过三人的脸颊,他们又要走上那条回去的路了。
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行李箱滚轮碾过的水泥地上投出斑驳碎影,李初尘、叶予、潇墨三人定好了今日的机票,就要上飞机回A市。
路上的氛围虽轻松,但三个人之间也没多少话可讲。
潇墨依旧如来时一样心中装了不少事,叶予则是安安静静的走到一边。
上车后,窗外的海岸线渐渐被高架桥取代,风里的海味淡了,李初尘也终于从中感受到了一次自己马上要回去的预示。
但他极其恍惚。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踏上了回国的路,是为了给人过生日。
但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那个人的生日,也不知名利场里究竟有什么意思。
他本不应该去的,况且是人家的生日,也轮不到他。
但他还是去了,好像就因为那人的花言巧语,因为利益,好像又因为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人也会过生日。
所以他强迫自己是因为利益才跟着去,而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坐上了飞机。
甚至他为了加强这个心理暗示,他还特意安排自己与叶予坐在一起。
都说旁观者清,叶予自然是能看得清楚两个人之间的纠葛。
他想把位置给让出来,但看着两人都面色不好,心事重重,他只能摇摇头,无奈地继续坐下来,如坐针毡。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很安静,周围没什么吵闹的人,飞机头等舱的座椅坐起来非常安适,也容易让人产生倦意。
但李初尘却觉得此刻的自己清醒的比泼了盆冷水还清醒。
飞机外的景色正在疯狂倒退,他的人好像也就跟着这么退回到了那座小岛上。
小岛上依旧欢声笑语不断,而他似乎看见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坐在潇墨旁边。
那个长得和他一样的问潇墨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潇墨也毫不犹豫说出口自己喜欢男的。
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好像两人心里想的那个人就坐在对面。
李初尘半梦半醒,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让叶予换过来。
如果……如果没换过来,他说不定还能再与潇墨把那事给说清楚,也不用在这里一个人备受煎熬。
而坐在他们后面的潇墨也没好说多少,他一直盯着某个人的椅背看,想看见那人的头,想看见那人的身子,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侧着身子,透过那条露着点光的缝,才能勉强看清楚前面的一点点背影。
可能终究太假,潇墨不再用这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往那个缝里看去。
而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想硬熬过这十几小时的航班。
这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也如约而至。
就是潇墨现在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暗恋一个人之后的费尽心思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