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没听错？你要跟…那个人一起出国？”
赵风原本还不明所以，可一听到这话，他整个人的脸色就极快沉下来。
“没办法，他们说什么，我跟那个人能报一个专业，家里又是世交，可以一起出去交流心得什么的。”
李初尘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倦怠。他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提起也只想草草带过。
“哥，你一点都不反抗一下？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赵风怎么想都不明白，依李初尘如此强势的个性怎么会自愿去跟他讨厌的人一起上学？
被夺舍了，还是准备被停卡了？
但这也不对，就算是被停卡了，李初尘攒的小金库也够他花一大段时日。
“有什么可反抗的。你说说，咱们几个马上要成年的人，以后打算去做什么？”
李初尘这还真不是妥协，这是自己技不如人最好的体现。
“做…做什么吗？那这谁想过啊，继承家业啥的？”
原谅赵风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因为他不知道他除继承家业，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况且，那些做未来职业规划的人来给他做过鉴定，他就只适合继承家业，因为别的地方不要他。
“你如何让底下人服你？靠一张嘴，还是靠你脸长得好看？”
李初尘听到那话，叹了口气，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眼中灰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这帮朋友聚在一起到底有多失败。
快成年的人，能力能力没有，连提升自己的觉悟都没有。
”哥…你说这话？我们是玩的厉害，可哥，我们又没做过什么坏事，况且，你不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话了吗？”
赵风犹豫半晌，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他知道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可他们都没错，也都错了。
“是，我们以前说过，无论如何都会一直是好朋友，就是以后去做基层也是好朋友，大学就一块去国外学能力，最后回国来建设祖国，把公司倒腾起来。”
李初尘只觉得很无奈。
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他们刚刚才十六岁多一点？
那时候的他们，就觉得只要学了就会成功，所有鲜花和掌声都会给他们这些学了几年的半吊子货。
没错，他称呼他们为半吊子货。
“所以你觉得只要学那几年就万事大吉了？”
李初尘的话里话外都是指责，都是对于自己之前小孩话的不屑。
至少在赵风看来是如此。
“哥，我知道不能万事大吉，可你现在说这话，要跟他一起去国外念书，那我和老何呢？”
“是毕业，又不是现在。”
李初尘只觉得让他这么一吵，整个人都越发头疼欲裂了。
“哥，你答应好的，但我也不拦你，也是，到哪里我们不是朋友，也是该历练历练。”
赵风放弃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咄咄逼人，他也不想破坏哥的前途。
就算以后不在一起也是好朋友，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相信会的。
“行了，哥。我看厨师也到了，给你炒几个菜，我帮你摆一摆餐具就回去上课。”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让厨师做点，你带走。”
李初尘也默认终止这个话题，他们重新聊回了李初尘的身体上。
“哥，那你是怎么？”
“……”
赵风提着两大袋早饭离开了这。
临走前，他还是很狐疑李初尘是否是在骗他，他病了是否另有玄机。
可后来他又想，说这些都没有意义，还不如哥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李初尘没说他昨晚上是怎么跟他妈吵说不想跟那个神经病一起去，也没说是因为他妈不同意，他才借酒消愁着了凉，发了烧。
李初尘知道自己违背约定，跟那个神经病一起去国外，也无法与这俩好朋友一起去。
左右都是自己对不起他们俩，可又没什么能弥补上的。
自己生一场病，也算是给他们赔罪。
纵使他知道他赔不了罪，他们也不需要他赔。
“妈，你说，你为什么非得让我与潇墨一起去国外啊？”
李初尘平日里都是个很能藏话头的人，可现在他只想问清楚，宁蔚为什么非得他去，又为什么非得是潇墨，而不是赵风与何苏林。
“你问这个不是为了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是为了问那俩小孩为什么不能去吧？”
宁蔚最了解自己儿子，即使自己儿子找了个完美无缺的理由，他也能从中看透儿子真正想知道的东西。
“对，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没为什么。那两个小孩家虽然也跟我们家处的好，但毕竟跟你的不是同一个专业，或者说跟咱们家不是一个专业。所以不合适。但潇墨合适。将来你要继承家业，也该多了解咱们自己家产业的专业。”
宁蔚说的永远都有道理，因为她是个女强人，是业内公认的女强人。
所有人对她的专业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自然对她的决定也都觉得是正确的。
“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不是这样吧？”
李初尘说了个很科幻的事。
他没再继续追究宁蔚，而是转头讨论起了宁蔚的从前。
“你知道我的从前。不过也是，你听其他人说的，应该也知道一些。但你记住，生意场上，没有那么多朋友。”
宁蔚不出他所料地反驳他的话，李初尘沉默了。
“行，妈，今天当我没说，我挂了。”
李初尘吃不下去厨师做的饭，最后全部都搁进保温箱里，体温降至三十八度。
教室里。
“老风，你说的是真的？”
何苏林不敢置信，宁蔚居然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
“千真万确，我骗你干嘛。”
他们在这边谈着，潇墨就始终在另一边表演当木头人。
没办法，他也收到了通知。
冯薇荣只给他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这是商量好的，不用来问。
电话一个没打，潇墨也没想过去多问。
他的未来是他爸妈定好的，他知道。可若是要与李初尘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李初尘这个他一直都觉得在他面前很装的人。
一开始莫名其妙来找自己麻烦又一顿发脾气，后来每次遇见都没好事，自己抽烟又被他逮到。
虽然这人到最后什么都没要自己的，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好像……自己打的败仗一样。
下午，李初尘过来上课。
他倒不是真想好好学习，单纯就是因为待在家里不舒服，脑子里面装些乱七八糟的，想宁蔚又想潇墨，倒还不如来教室里清静。
但他忘了，自己的同桌就是潇墨。
那个在他脑袋里像个黑影一样的潇墨。
潇墨还是那副样子，无喜也无悲，神色淡淡坐在那睫毛微卷，低着眼帘在玩手机。
要不说潇墨很闲，整天里没事就是玩手机，也不知道他手机里究竟有什么可玩的……
“你跟你妈说你不去吗？”
李初尘又得自觉开话茬，没办法，对面坐了个冷冻人，要是自己也不说话，那他们这制冷效果得从天开到晚。
“没说。”
潇墨一看李初尘准备贴近自己就知道没好事，但他不仅回答了，还是正正经经看着人家说的。
“你不是不喜欢我？怎么还同意这事？”
李初尘觉得自己简直在无病呻吟，但为了不和神经病一块去国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喜不喜欢我说了不算。你不用费功夫。”
潇墨这人不讨喜李初尘不是第一天知道的，可他要随时随地都像个大爷似的，李初尘的火气就容易蹭一下冒起来。
“那就无所谓。”
李初尘可一点都不想与面前人玩魔法对轰那一套，就即使他是个神经病，那自己都得是个正常人。
“没关系，到地方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潇墨本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忽然顿住，直到指节发白，他才缓缓开口。
“我说不出来没有的话，但至少…不会多的。”
李初尘本都想好就算跟这大冰块坐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等他这话头一冒出来，李初尘只觉得好笑。
这人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自己会感恩戴德？
还是自己会对他有个好印象？
“没那个意思，算了算了，不聊这个。叶予家怎么样？”
李初尘虽是因有些尴尬才聊不下去这个话题，但明面上却装作是关心叶予家。
“挺好的，你病了？”
潇墨这算是第一次主动与他扯开话茬，也没别的，只是单纯想做点什么。
“是病了，不过小病无所谓。我打听了一下要去的B国，英语你会吗？”
“不会。”
潇墨回答的很干脆，因他的确对英语就是一窍不通，更别谈什么能去外国与人正常交流。
“但没关系，我可以去找英语外教。”
潇墨对这个无所谓。毕竟只要有钱，英语外教他能找十个来。
“行。”
这天又快被聊死了，不过于李初尘而言也是常事，毕竟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对面是个……神经病。
“等等等等，你们要学英语吗？”
叶予离他们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部分他们的对话。一说起英语外教，叶予顿时就来了精神。
“是？”
李初尘与叶予的关系目前还处于尴尬期，自然是不好有话直说。
“那我可以教你？英语我包会的。”
叶予一双眼睛亮亮的，让人硬是想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