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有几个同学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们五个人一眼，至于其他人大部分选择无视。
连贴都不敢贴出来的成绩，可想而知该有多糟糕。
李初尘知道百分之百考砸了，也知道不贴出来是因为学校名誉问题。
果然，凳子还没坐热，他们几个就又被叫去了办公室里。
“你们五个的成绩，我没贴出来，在这，你们自己看吧。”
小老头子语气听起来很平和，没什么多大的情绪，毕竟小老头有高血压，不能生气。
可这几个孩子却还是让他堵得心慌。
而他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生怕多说两句话，自己又会急得不行，对这帮孩子…心理打击也不好。
可问题是，这五个人都是两三百分的成绩，实在是难看。
赵风本刚刚还在假笑着，可拿到成绩的那一刻，他也笑不出来了。
实在是有点难看，虽然跟他料想的区别不大。
可毕竟这小老头也那么想帮自己，这么一对比，他居然还生出几分愧疚来。
赵风：语文80、数学24、英语38、物理18、化学20、生物30，总分210，班级倒数第一。
何苏林就站他旁边，赵风的成绩他自然是看的真切，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可接下来，轮到他自己的成绩……
何苏林：语文95、数学29、英语39、物理15、化学25、生物32，总分235，班级倒数第二。
叶予情绪本就低落着，成绩单只是随意拿过来扫了一眼，倒数第三，比他想象中的好。
叶予：语文98、数学30、英语110、物理14、化学22、生物30，总分304，比前两个人倒的确是上了一个台阶。
李初尘之前都是倒数第三，第一次拿倒数第四，他还怪不习惯的，不过一想到倒数第五是潇墨，他心里居然就隐隐约约生出几分不平感。
明明这么不在乎分数，不在乎攀比的他，居然第一次会因为有人在他前面而产生了那么一点胜负欲。
他怀疑自己脑子坏了，也可能是因为自从跟这人相遇起，自己脑子就进水了。
李初尘：语文123、数学40、英语41、物理30、化学88、生物46，总分368，倒数第四。
到最后的潇墨，他很平静，脸上依旧是那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好像考倒数第一也是这回事，倒数第五也是，甚至考年级第一也是。
潇墨：语文120、数学70、英语45、物理86、化学32、生物32，总分385，就这一下，跟倒数第一的差距，这就将近出来了100分。
“我不知道你们在来这之前是怎么样，也不知道你们对于学习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我不爱说那些鸡汤，我这把老骨头也发不动火。”
“但我还是想说，即使你们不情愿，即使你们觉得你们这个年纪即使不学习，也能闯出一条好路。但还是该对得起自己，还是该对得起你们身边人为你们操的心。”
“我不反对，你们有自己的爱好，也不觉得学习真就是唯一的出路，但至少在这个年纪，学习是可以让你们变得更加聪明，更加灵活，有更多思考思想世面的一个手段。”
小老头子说话依旧语重心长的，李初尘他们几个就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说。
“老师，我们知道。”
“那就好。你们先跟着学，下课之后，就来办公室。晚自习你们不用上。”
小老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戴起眼镜，镜片反射出来的光把他衬得特别精明，他也就远远地望见了窗外正在施工的那快地方。
好像有什么话就被他噎在了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回去，最后也只好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
等五个人都走完之后，小老头一个人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缸里的茶，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那块地方，就要新建几座教学楼了。
钱不是国家补助的，也不是学校额外来的，而是几个家长捐的……
晚七点，五个人准时到办公室里集合。
除了叶予进来时有些恍惚是踩点到的意外，其他四人都是提前几分钟就来了。
小老头子看着这一幕还是很欣慰的，孺子可教也。
他点了点头，放下刚泡了没多久的热茶，转身从旁边的柜子取来了刚批阅下来的试卷。
五人的试卷被压在深色牛皮文件夹的底下，抽出来时还差点碰了些灰。
因为是机器阅卷，所以小老头也只好把面前的电脑打开，让五人先在旁边稍作等候，自己又对着电脑上的结果对着卷子改一遍。
办公室里简直静的吓人，统共就没坐着几个老师，小老头子的脸色也是越批越沉，那支笔画出来的叉叉也越来越多，像要给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卷上全部都是醒目的红叉叉，尤其是理科，简直一塌糊涂，后面的大题也是能空则空。
至于他的语文……作文写的乱七八糟，没有紧扣主题，逻辑也有问题，解释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名人名言也没有。
文言文也都快被他们翻译成了现代语种，阅读理解简直比出题人还自作多情。
“呃，是这样的。咱们语文，是需要这个充分的情感，但像赵风同学，就是典型的情感过剩了，有的没的都写，字迹还这么潦草……”
“哦，对。试卷上的字迹很重要，一定注意不要太过于潦草，也不要…飞起来，尽量少写连笔字，写连笔字也一定要规范。注意要让批卷老师看得懂你写的字。”
小老头子几乎可以说是十分克制，说的话也委婉至极。
赵风被小老头暗戳戳的看了好几眼，也明白自己写的那个鬼字有多丑，只一个劲的想往何苏林身后躲，恨不得把自己那个毛脑袋都给弄隐形。
可他毕竟一米八几的个子，一个劲想装小鸟依人往别人后面躲，的确看起来有些滑稽。
“行了啊，赵风，你不用再往后躲了。你就先认认真真的先把字给练好，把诗给背熟，基础的古文字词弄会，你今天的任务就结束。”
赵风毕竟才两百多分，还有部分原因是他字太丑，空的多。那既然智商不行，还不如动点死记硬背的东西。
“何苏林，你虽然比他好一点，但语文基础知识同样也不牢靠，而且字写的也不算规范，所以你就跟他一样，先把古文古诗给整明白，还可以多背一个名著知识。”
把任务布置下去，两人结伴离开，坐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就开始自习。
而此时的李初尘还没意识到，这个晚上是他度过的最煎熬的一个晚上，是要跟那个神经病一起呆着一个晚上。
叶予也就是英语好一些，其他科甚至比这俩货还差，毫无疑问，他被单独拉去补数学了。
毕竟数学是理科的基础，物理、化学、生物都不好的情况下，只好先补数学。
李初尘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开自己，旁边逐渐只剩下了神经病，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变成到现在真的有点慌了。
不是，不会就这么巧，又要跟这个神经病待在一起了吧……
他不明白，自己的成绩明明也没多好，为什么不跟他们三个一起离开，而且单独跟神经病一起留在这？
难不成，是因为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就非得跟这个神经病撞在一起不可……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你们两个单独留下来吗。因为你们两个是你们五个人里面最有潜力的，你看你们的物理和化学的这个分。”
小老头子让两人凑近线，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出来了两人的成绩，物理和化学那栏都被特意的标红加粗了出来。
“甚至在我们尖子班，都能排到个前十名，这是非常不错的。说明你们非常有潜力，想上到九十也不难。”
“但问题就在于，你们两个只好一科，另一科不行。所以你们今天先互帮互助，把题都给搞明白，把对方的卷子都做到九十二分，今天这事就算完，明天开始，会有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过来教你们。”
小老头子想着俩人是同桌，家里又是世交，估计关系也不太差，才特意这样安排。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其实恨不得明天就让对方从宇宙里消失。
到座位上，李初尘都深觉还有些惊魂未定，不然这么奇葩的事情怎么会落到他身上。
窗外一片漆黑，办公室里隔音很好，基本上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有暖黄的灯光晃的人眼疼。
其他四人都井然有序在奋笔疾书，只有李初尘还呆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人。
手上的笔也跟有针在上面扎着似的，握起来手也是软绵绵的，按一下按头，又拔一下那，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要他改化学，无疑是再攻克一个之前没看明白的实验题。
可物理？就是把他打死在这，他也绝无可能做到九十多分。
手上轻轻出了一层薄汗，时钟也已经转了两圈，赵风、何苏林两人同时起身，椅子撞到地上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晚八点多。
之后便是小老头子的座位处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小老头子在抽背两人，两人回答的也都不错，一会一个眼神对视，一会又心照不宣的看着对方笑。
很明显，两人是配合完成的这个任务。
叶予那边也进行的十分顺利，他跟数学老师正一对一的练习讲解。
叶予理解能力快，基础的公式记得也差不多，只要做会几个题型，相关的举一反三，他也就都会了。
只有李初尘和潇墨抱着一种要跟对方一起熬死在这的态度，硬是磨到了九点四十。
连小老头子都不明白，两人明明只需要再稍微改一点题，然后合计起来把卷子一改就完。
按理来说应该是几个人中最快的，怎么会磨这么久？
李初尘眉头微皱，那物理实在是难为着了他。
身旁的几本公式书、题型书、物理书都快被他翻烂了，答案却也藏得死死的，好像就故意不想让他找到似的。
即使一页一页翻，还是跟石沉大海一样般，没有丝毫希望。
“两位同学，再这么下去，就要十点钟了。我没让你们单独弄，我让你们互帮互助，同学之间互相关爱下。”
小老头子“关爱”两字说出来的倒是轻巧，两人觑了对方一眼，又嫌弃的撇过了脸。
很明显，就算是他们两个今天不走，也不想合作。
“这样，改到六十分，就算你们过了。”
小老头子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两个同学为什么平日里看起来好好的，突然就闹了这么大的矛盾。
即使是六十分，还是困难重重，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十点半，办公室里人基本上都走光了，电脑屏纷纷熄灭。
小老头子桌上的茶也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从一开始冒出来的白气糊上了小老头子的眼镜，再到后来茶都成了冰凉的。
“给你。”
潇墨手中的笔忽然被他捏紧，他看着时钟的分针又转了几圈，滴答滴答的，好似也砸进了他的心里。
他还是没忍住，把话说出口。
那张八十多分的物理答题卡也被他扔了过去。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都有点蚊子叫，带着点冷淡，像块硬石头。
李初尘手中转着笔，刚数到一百二十四，就看到面前飞过来了一张答题卡，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抬头望过去。
那人，刚刚是跟自己说话了？
他说什么？
李初尘耳朵里轰的一声，差点就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