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拿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出今日课题，声音清亮：“开学摸底小测，四十分钟，当堂收卷。”
全班瞬间哀嚎两声，又迅速安静下来。
卷子一张张往后传，白纸翻飞的轻响连成一片。
林知夏拿到卷子，提笔准备作答，指尖一凉——笔没墨了。
她微微蹙眉，低头快速翻遍笔袋。
黑色、蓝色、彩色笔全都齐全，唯独常用的那支黑笔彻底没水，剩下几支新笔手感生硬，她一时用不习惯。
啧。关键时刻掉链子…
考试已经开始，周围所有人都低头飞快答题，笔尖沙沙作响。
她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空笔，微微迟疑。
举手借笔太显眼，会打断全班安静，也会被所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窘迫。
就在她犹豫两秒、打算硬着头皮用新笔的时候。
前排的江逾白微微侧身，手背往后一递。
一根黑笔轻轻推到她面前
动作极轻、极快，几乎无人察觉。
他全程没有回头，坐姿端正，仿佛只是随手搁置东西，继续低头做题，神情专注，波澜不惊。
林知夏狐瞳一挑。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笔了？
她刚刚只是低头翻了两下笔袋，动作极短，连左右同桌都没发现。
只有他看见了…？
她指尖轻轻拿起那支笔，笔身还带着他指尖残留的微凉温度，干净又舒服。
心底瞬间软了一些。甜甜的暖意悄悄漫开。
她小声对着他的背影，用气音轻轻说了句：“谢谢。”
前方少年笔尖微顿半秒，随即恢复如常，没有任何回应。
四十分钟过得很快。
林知夏握着他的笔，心态安稳，做题格外顺畅，整张卷子行云流水，最后两分钟刚好写完检查完毕。
收卷时，她跟着大家往前传卷，指尖捏着那支笔，小心翼翼，生怕弄丢。
卷子收齐，老师转身板书，教室里瞬间恢复细碎交谈声。
林知夏轻轻前倾身子，小声开口：“江逾白，笔还给你。”
少年这才缓缓回头。
这是开学第一天，他第一次正式转头看她。
眉眼干净澄澈，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疏离，直直落在她脸上。阳光落在他眼底，盛着细碎的亮光。
对视的瞬间，林知夏呼吸轻轻一滞。
江逾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浅，几乎看不见。
“不用急。”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你先用，我还有。”
“可是——”
“没事。”他轻轻打断，语气自然温柔，“这根顺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花哨的措辞。
林知夏捏着笔，轻轻点头：“那我放学还你。”
“嗯。”
他应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缓缓转回去。
王涵小声嘀咕：“天啊，江逾白居然会借别人笔？我上次找他借橡皮他都说自己要用。”
“区别对待吧……他俩也太安静默契了。”张凡成翻了下书。
声音细碎飘过来。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笔，嘴角压不住地轻轻上扬。
课间十分钟。
班里一半人跑出走廊透气，一半趴在桌上补觉。
林知夏整理错题，刚把错题本摊开，一道阴影轻轻落在纸面。
江逾白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桌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刚刚写完的摸底卷上：“最后那个，你怎么答的？”
林知夏抬头看他，眼神软软的，轻声把自己的答题思路说了一遍。
她语速轻柔，条理清晰，字迹工整，卷面干净。
江逾白垂眸听着，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点头：“思路是对的。我答案和你差不多，就最后一句概括不一样。”
他指尖轻轻点在她卷面空白处，指尖离她的纸张很近，却从不触碰，分寸感极好。
“不算错。”江逾白淡淡。“阅卷不会扣分，就是不完美。”
林知夏抬眼看他，刚好撞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距离很近。
能清晰看见他干净的睫毛，看见他澄澈的瞳孔，淡褐色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安静两秒。
谁都没有躲开。
以往每次对视，两人都会默契慌张移开，藏住心动。
可这一次，谁都没先挪开目光。
两秒、三秒。
林知夏心跳砰砰直跳，脸颊慢慢升温。
“那个…你看我干嘛…？”
走廊同学打闹的声音传来，江逾白才轻轻直起身，声音比刚才更轻一点：“上课了，好好听课。”
“嗯。”
他转身回座。
走路从容，就是耳垂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林知夏趴在桌上，指尖轻轻按住发烫的脸颊，心里甜得发颤。
“原来他…和我一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