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传(算是bia)

初秋的风是凉的,卷着操场边香樟树细碎的叶子,轻轻扫过初三二班的窗台。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一块亮,一块暗。林知夏坐在靠窗第三排,笔尖顿在习题册的函数图像上,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斜前方飘。前面的位置,坐着江逾白。

少年坐姿很直,脊背挺得端正,没有刻意僵硬,是常年自律养出来的松弛挺拔。他的黑色碎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浅的暖边,发尾柔软地垂着,刚好遮住一点耳垂。校服外套规规矩矩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了干净的白色短袖校服,袖口平整,没有一点褶皱。

他在低头刷题。

手指骨节干净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沙沙的声响,混着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落在林知夏耳朵里,格外清晰。

她看了两秒,飞快收回目光,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粉,低头假装继续算题,可心跳却悄悄乱了节拍,一下一下,轻轻撞着胸腔。

没人发现。

也没人知道,此刻低着头刷题的江逾白,笔尖早已停在空白处好几秒。

他余光里,一直落着窗边那个纤细的身影。

阳光落在林知夏的侧脸上,睫毛很长,浅浅的阴影覆在眼睑下。她低头写字的时候,碎发贴在脸颊旁,被风轻轻吹得微微晃动。

刚才她悄悄看过来的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湖面,温柔又胆怯,江逾□□准地捕捉到了。

他没有抬头,假装一无所知,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微凉的笔身压下了心底悄悄泛起的温热。

他也喜欢林知夏。(作者:我初二才知道!咋这么能藏事呢?)

从初一下学期,那次暴雨午后开始,藏了整整两年,干干净净,小心翼翼,无人知晓。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敲黑板,声音清亮:“最后一道压轴题,思路听懂的同学抬头。”

教室里稀稀拉拉抬起一片脑袋。

林知夏回过神,连忙抬头,刚好撞上老师的目光,轻轻点头。视线不经意间前移,猝不及防对上了前方转过来的一道目光。

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抬的头。他的眼神很干净,澄澈又温和,没有半点疏离的清冷,直直落在她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半秒。没有慌乱躲闪,只有极轻的、隐秘的怔忡,像两片随风飘落的树叶,刚好在半空轻轻相触。

下一瞬,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林知夏低头看着习题册,脸颊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指尖捏着笔,微微发紧。

江逾白重新看向黑板,耳尖却悄悄红了一小块,藏在黑色的碎发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教室里依旧安静,粉笔写字的沙沙声、风扇转动的轻响、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普通又平淡的午后,却因为两个人隐秘的心动,悄悄裹上了一层甜甜的暖意。

他们是班里最像、也最遥远的两个人。

一样安静,一样自律,一样常年霸占年级前十,一样不爱喧闹,不参与班里的八卦打闹。别人都觉得,这两个学霸性子太冷淡,不爱说话,彼此也只是普通同学,交集寥寥。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两年里,藏在无数个日常缝隙里的、悄悄偏向对方的温柔。

下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老师收起教案:“这道题课后再琢磨琢磨,明天抽查。”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活泛起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还有人拿着习题册到处问同学题目。

林知夏伸了个浅浅的懒腰,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她的字迹工整清秀,满满一页习题,只剩最后一个小问空着。她盯着题目看了片刻,思路卡住,微微蹙起眉头。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翻笔记的时候,桌前的椅子轻轻被拉动。

一道干净的身影停在她桌前。

江逾白的声音很轻,温温软软的,没有一点压迫感:“不会了?”

林知夏猛地抬头。

少年站在她桌前,微微弯腰,目光落在她的习题册上,眉眼清浅。

近距离看,他的眉眼格外干净,瞳孔清澈,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作者:嗯,对啊。好看。呃…情人眼里出西施,江逾白是帅,可是疏离。“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林知夏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嗯,最后一步,不太会化简。”

“我看看。”

江逾白顺势微微俯身,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礼貌又克制。

他的视线扫过她写的步骤,指尖轻轻点在最后一行式子上,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前面都对,这里符号容易错,你这样——就可以了。”

他的指尖干净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轻轻点在纸面上,力度很轻。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又飞快移回题目,认真听着他的讲解。

他讲题很慢,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话,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关键点,和他清冷的外表完全不一样。(作者:对啊,连对我这个朋友都跟性冷淡似的,见着林知夏,跟邻家小弟似的…)

两分钟不到,原本卡住的思路瞬间通透。

林知夏拿起笔,顺利写完最后一步,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懂了,谢谢你。”

她笑起来很软,眉眼弯弯,眼底像盛着细碎的星光,平时很少笑,一笑就格外干净温柔。

江逾白看着她的笑,眸色微沉,面上平静,轻轻颔首:“没事。”

他站直身体,准备回去。

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桌角。

那里放着一瓶温水,旁边压着一包拆开的薄荷糖,是他常吃的那款青柠味。

江逾白脚步顿了顿。

他记得,上周体测跑完八百米,他嗓子干涩难受,课间随手在超市买了一包青柠薄荷糖,放在桌角。后来不小心掉在地上,散了两颗,他没捡。

第二天,他桌洞里多了一颗干净的薄荷糖,包装完整。

那时候他就知道,是林知夏捡的。

她从来不说,也从不刻意靠近。

江逾白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细微到无人察觉。

后排两个男生凑在一起打闹,小声嘀咕。

“江逾白今天不对劲啊,下课居然主动给人讲题了?”

“还是林知夏,他俩平时不都零交流吗?”

“学霸互帮互助呗,不过他俩是真的好看,坐一起都养眼。”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飘过来。

江逾白假装没听见,翻开课本,目光落在文字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刚刚林知夏抬头看他的笑容,软软的,甜甜的,落在心底,迟迟散不去。

林知夏低头收拾笔袋,耳尖微红。

她偷偷看着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心里轻轻叹气。

江逾白真的太温柔了。

从来不会敷衍人,不会不耐烦,哪怕是最简单的问题,他都会耐心讲完。班里很多同学找他问问题,他都一视同仁,可只有林知夏自己贪心的觉得,他对自己,好像格外温柔一点。

她知道是自己的私心滤镜,却忍不住沉溺。

暗恋大抵就是这样,对方一个普通的举动,在自己心里,都会翻起滔天巨浪,甜很久很久。

午休时间,班里大半同学都趴着睡觉,窗帘拉了一半,教室里光线柔和,安安静静的。

风扇慢悠悠转着,送来阵阵凉风,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林知夏没有睡,拿出英语单词本,小声背单词。她记忆力好,却习惯稳扎稳打,每天午休都会固定背二十个单词,从未间断。

背着背着,视线无意间抬起,又落在前面的背影上。

江逾白趴着睡觉,侧脸贴在胳膊上,碎发遮住眉眼,少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的软意。

他睡觉很乖,一动不动,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

林知夏看得微微出神。

她很少见他午休睡觉,他大多时候都会刷题、看书,比任何人都努力。好像永远精力充沛,永远从容优秀。

班里所有人都羡慕江逾白,成绩好,长相干净,性格沉稳,做事稳妥,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好学生,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只有林知夏悄悄观察到,他偶尔会很累,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会悄悄揉眼睛,会轻轻捏一捏脖颈,只是从来不会让人看见他疲惫的样子。

她看着看着,悄悄收回目光,心里软软的。

想对他好,想让他不用一直那么紧绷,想让他也能轻松一点。

可她不敢,只能藏在心里,悄悄留意,悄悄在意。

没过多久,前方趴着的少年忽然动了动。

江逾白没有醒,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换了个姿势,恰好侧脸朝向她的方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脸颊,柔和得不像话。

林知夏心跳轻轻乱了一下,连忙低头,假装继续背单词,指尖却轻轻攥紧了本子。

她不敢再看,却控制不住地,心底一点点泛起甜甜的暖意。

暗恋是藏在眼底、藏在心跳里的秘密,无人知晓,却盛大又热烈,只属于她一个人。

而前方的少年,其实刚刚早已醒了。

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趴着的姿势,感官却格外清晰。

他察觉到了身后落在自己身上的、轻轻的、温柔的目光。

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在意,停留了很久。

江逾白的心跳,一点点慢下来。

他从来不说,从来不点破。

他喜欢这种隐秘的默契,喜欢这种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悄悄互相注视、互相在意的感觉。

他也在偷偷看她,看她认真背书的侧脸,看她轻轻抿起的唇角,看她指尖划过单词本的温柔弧度。

双向的目光,双向的留意,双向的克制与心动。

无人知晓。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初三的体育课不再自由散漫,老师简单整队后,就让大家自由活动,预留时间自行锻炼,为中考体育做准备。

九月的阳光依旧有点晒,操场上热气未散,微风却是凉的。

女生大多躲在树荫下坐着聊天,男生三三两两去打球、跑步。

林知夏不爱热闹,一个人沿着操场最外圈慢慢走路,慢悠悠散步,顺便放空脑子。

她走路很慢,步子轻轻的,校服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安静又温柔。

没走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始终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

林知夏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别的同学。

直到她绕着操场走了半圈,脚步微微停下,低头看着地面,身后的脚步声也同步停下。

她心里轻轻一动,缓缓回头。

江逾白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少年穿着干净的短袖校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清俊,身形挺拔。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姿松弛,目光落在她身上。(作者:我让他去的!这木头疙瘩)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两秒。

江逾白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一个人走路?”

“嗯。”林知夏轻轻点头,指尖微微收紧,“不想坐着,随便走走。”

“挺晒的。”江逾白抬眼扫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往前走了半步,自然地站到她身侧偏前一点的位置,恰好替她挡住大半直射的阳光,“一起。”

林知夏心底瞬间炸开一片软软的甜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轻“好”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慢慢往前走。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同学之间最得体的距离,肩膀没有相碰,影子却在地面上,被阳光拉得很长,悄悄靠在一起,叠在了一起。

操场很热闹,远处有男生打球的呼喊声、女生的笑声、跑道上跑步的脚步声,喧嚣热闹。

可他们身边,却格外安静。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尴尬寒暄,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格外舒服自在。

林知夏低头看着脚下的白线,一步一步慢慢走。

她能清晰闻到身侧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清爽又干净,很好闻。

他开口,语气随意自然:“最近怎么样?紧张?”

林知夏抬头看向他,点头:“嗯,做题总是容易漏条件。”(其实都是概念神,我也不知道物理差4.5满分能落啥。我个课代表还扣7分…)

我也是。”江逾白淡淡开口,很真诚,“最近几套卷子,错的基本都是小地方。”

林知夏有点意外。在她心里,江逾白是几乎不会失误的人,好像所有题目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她小声道:“我以为你都会。”

江逾白低头看她:“没有谁都会,只是错的少而已。我也会卡住,也会粗心。”

“下周周测,”江逾白放缓脚步,声音轻轻的,“考完如果有空,对一下?”

林知夏心跳瞬间快了几分,眼底瞬间亮了:“好啊。”

“嗯。”江逾白轻轻应着,眉眼温柔,“那说好了。”

“嗯。”林知夏点点头。

风吹过操场,卷起细碎的尘土与落叶,温柔拂过两个人。

林知夏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神情从容温柔。

她悄悄在心里许愿,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条路,可以走得久一点。

江逾白余光捕捉到她偷偷看过来的小动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脚步放得更慢了。

走了两圈,阳光渐渐柔和下来,不再刺眼燥热。

林知夏微微有点渴,脚步慢了下来。

江逾白很敏锐,瞬间察觉到,随手递过来手里没开封的矿泉水:“喝吧。”

林知夏下意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

她书包里带了水,只是懒得回去拿。

“刚拧开的,我没喝。”江逾白把水往她手里递了递,语气自然温和,“拿着,不用客气。”

瓶子是凉的,带着手心的温度,干净冰凉。

林知夏犹豫两秒,还是轻轻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两人同时微微一顿。

“谢谢。”她低头,小声道谢,握着水瓶,指尖微微发烫。

“小事。”江逾白语气平淡。

他看着她拧开瓶盖,小口喝水的样子,嘴唇轻轻抿着,安静又乖巧,心底软软的。

他其实从来不随便给别人递水,也从不和别人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唯独对她,所有的分寸和原则,都悄悄放宽。

体育课结束,集合整队。

全班列队站好,林知夏站在女生队伍中间,江逾白站在男生队伍前排,隔了一小段距离。

老师简单点评了几句,宣布解散,自由回教室。

人群散开,大家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

林知夏走在人群偏后,慢慢跟着,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水。(这水后来我给扔的…)

没走几步,身侧脚步靠近。

江逾白自然而然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往前走。

周围有同学路过,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小声议论两句。

两个人都假装没听见,从容淡定,脚步不急不缓。

回教室的路上有小段树荫,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细碎。

“你周末一般在家刷题吗?”林知夏鼓起勇气,主动找了话题。

以前她从来不敢主动和他闲聊,怕太刻意,怕被察觉心思。

现在有了约定,胆子悄悄大了一点。

“大部分时间在学,”江逾白如实回答,语气松弛,“偶尔会下楼跑步,或者看看课外书。”

“我也是。”林知夏轻声道,“周末不敢松懈,马上中考了。”

初三的氛围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没有人敢停下脚步。

“不用太紧绷。”江逾白转头看她,语气带着淡淡的安抚,“心态放轻松就好。”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最温柔的约定。

回到教室,各自回到座位。

刚坐下没多久,前排的江逾白,轻轻转过来,递过来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白色的便利贴,字迹清隽工整,是他独有的干净字体。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这周易错题整理好了,我放在桌洞,你要是想看,随时拿。】

字不多,干干净净,温柔又认真。

林知夏捏着小小的便利贴,指尖微微发暖,心底甜得发烫。

她抬头看向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

他永远这么细心,这么温柔,不动声色,却事事周到。

她低头,拿出自己的便利贴,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小心翼翼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椅背。

江逾白回头。

林知夏把便利贴递给他,眼神软软的:“我的也整理好了,周末一起看。”

江逾白接过,低头看去。

女孩清秀工整的字迹落在纸上,温柔干净:

【我准备好了,周末准时,一起加油。】

他看完,抬眼看向她。

女孩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干净又明亮,认认真真看着他。

江逾白心底彻底软透,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无声地动了动唇:“加油。”

无声的两个字,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懂。

窗外晚风轻轻吹进来,卷起窗帘一角,温柔拂过两张年轻的脸庞。

教室里喧闹依旧,刷题声、说话声、翻书声此起彼伏。

只有他们两个,隔着两排桌椅,藏着无人知晓的、双向的心动与温柔。

傍晚放学,天色渐渐沉下来,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温柔的橘红色,笼罩着整个校园。

值日生在打扫教室,大部分同学都背着书包离开。

林知夏收拾书包很慢,一点点把书本整理整齐,不急着走。她心里悄悄有点期待,想和他一起走出校门。

江逾白一般也会晚走几分钟,习惯最后收拾东西,不挤人流。

果然,班里人快走光的时候,前排的少年才慢慢合上习题册,开始收拾书包。

动作从容利落,不急不躁。

林知夏放慢所有动作,悄悄等着他。

没过两分钟,江逾白收拾好书包,背上双肩包,转过身。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旷安静的教室,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

江逾白看向她,轻声道:“走?”

林知夏立刻抬头,眼底藏不住的欢喜,轻轻点头:“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关灯,锁门,动作自然默契。

楼道里很安静,脚步声轻轻回荡。

夕阳的余晖落在楼道窗台上,温暖柔和。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自然而然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放学的人流已经稀少,道路空旷,香樟树的影子被晚霞拉得很长。

两人一路慢慢走,依旧是舒服的沉默,不尴尬,不生疏。

走到校门口分叉路口,两人回家的方向刚好顺路,同一段路。

晚风轻轻吹过,吹起林知夏的碎发,也吹起江逾白的衣角。

“下周运动会,你报项目了吗?”江逾白忽然开口。

“报了八百米。”林知夏轻声回答,“被逼着报的,没人报名了。”

她耐力还行,但是不爱跑步,更不爱在众人面前比赛。

江逾白微微勾唇,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报了一千五。”

“一千五很累的。”林知夏下意识道。

“还好。”江逾白看着她,“到时候,我可以陪你练八百。”

林知夏脚步一顿。

晚风撞进胸腔,甜甜的,软软的。

她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真的吗?”

“嗯。”江逾白点头,认真道,“每天傍晚放学,操场练十分钟,刚好热身,不会累。”

林知夏压不住心底的欢喜,轻轻笑出声:“好啊,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乐意。”

乐意陪你练习,乐意陪你浪费傍晚的晚风,乐意陪你度过所有普通又温柔的日常。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藏着他两年未曾说出口的喜欢。

走到路口,即将分开的位置。

晚风微凉,晚霞温柔。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路上小心。”江逾白先开口。

“你也是。”林知夏抬头看他,眼底软软的,“周末见。”

“周末见。”江逾白应声。

两人对视两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克制。

而后轻轻挥手,各自转身。

林知夏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悄悄回头。

少年站在原地,背着双肩包,身姿挺拔,晚霞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立刻走,像是察觉到她的回头,也刚好抬眼望过来。

四目再次遥遥相对。

隔着几步晚风,隔着温柔晚霞。

两人同时微微弯起唇角。

而后各自转身,往前走。

心底却装满了甜甜的暖意,一路不散。

林知夏走在路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很多。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忍不住偷偷笑。

原来双向在意的感觉,这么甜。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少年,一路走着,指尖一直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便利贴。

上面是她清秀温柔的字迹,字字温柔,落在心底,滚烫温暖。

江逾白抬头看着漫天晚霞,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作者:自行脑补…深情一位…)

两年暗恋,岁岁克制,步步温柔。

他等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

是这样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默契,一点点双向奔赴的温柔日常。

晚风轻轻吹遍整条街道,吹碎了漫天晚霞,也吹乱了两个少年心底,藏了很久很久的、盛大又纯粹的喜欢。

夜色慢慢降临,城市亮起灯火。

普通的初秋日子,没有狗血波折,没有误会争吵。

只有两个干净温柔的初中生,藏在青春缝隙里,明目张胆的小心翼翼,与双向奔赴的极致温柔。

第二天清晨。

秋日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雾气,空气干净清爽。

林知夏早早来到教室,开门、开窗、通风,熟练又安静。

她是班里几乎每天最早到的人,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校,整理桌面,预习早读内容。

刚放下书包,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江逾白也来了。

他背着双肩包,穿着干净的校服,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夜晚的温柔,多了几分清朗利落。

他走进教室,看到已经坐在座位上的林知夏,眼底瞬间落满温柔,轻声道:“早。”

“早。”林知夏抬头,眉眼弯弯,温柔回应。

清晨的第一声问候,温柔又清甜。

两个人依旧是各自收拾桌面,预习课本,安静自律。

教室里只有翻书的轻响,安静又治愈。

陆续有同学到校,喧闹慢慢填满教室。

早读课是语文,全班齐读课文,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林知夏跟着齐读,声音轻柔好听,吐字清晰。

读到古诗文段落,她微微垂眸,认真默读。

前排的江逾白,目光偶尔越过书本,轻轻落在她的侧影上。

清晨的阳光干净透亮,把她的轮廓衬得软软糯糯,格外好看。

他看得很轻,很快收回,从不贪心,从不被人察觉。

课间操时间,全校下楼列队。

初三二班的队伍整齐排列,林知夏站在女生队伍靠前位置,江逾白站在男生队伍前排,遥遥相对。

广播响起体操音乐,所有人抬手、弯腰、伸展。

动作整齐划一,风声、音乐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林知夏认真做着动作,眼神平视前方,余光却总能不经意间,扫到对面的少年身影。

他动作标准利落,身姿挺拔,在一众学生里,格外显眼。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干净好看。

她悄悄看着,心底悄悄泛甜,动作却依旧规整,没有半点走神。

江逾白的余光,也稳稳落着她。

看她认真做操的样子,看她轻轻晃动的发梢,看她专注温柔的眉眼。

少年的心动,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余光里,藏在无数个公开的、隐秘的瞬间。

列队回班。

上楼的时候人很多,拥挤嘈杂。

林知夏被人群轻轻挤了一下,脚步微微不稳,往旁边趔趄了半步。

下一瞬,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力度很轻,恰到好处,稳住了她的身形,没有半点逾矩。

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

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淡淡的担忧:“啧,小心点。”

林知夏瞬间站稳,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慌乱,随即化为温柔:“谢谢你。”

“没事。”江逾白松开手,自然地收回,依旧走在她身侧,微微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跟着我走。”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把她护在内侧,隔绝开周围推搡的人流。

回到教室,各自落座。

张凡成回头打趣:“江逾白,你刚才可以啊,绅士加分!”

江逾白淡淡抬眼,语气平静:“人多,不小心挤到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

不张扬,不刻意,不让别人多想,只把独一份的温柔,留给她一个人。

林知夏坐在座位上,听着耳边的玩笑,耳根微红,低头翻书,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那不是碰巧。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班里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整理笔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临近秋天,窗外的蝉鸣渐渐褪去,只剩风吹树叶的温柔轻响,安静又治愈。

林知夏刷题刷得投入,不知不觉,笔尖墨水耗尽,写不出字了。

她微微蹙眉,低头翻笔袋,里面居然没有多余的黑笔了。

应该是昨天收拾书包,不小心落在家里了。

她犹豫了一下,不想起身去借,怕打破教室里的安静,只好空着那道题,继续做下一题。

没过多久,桌前的背影微微一动。

一支全新的、笔芯灌满墨水的黑色中性笔,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笔是干净的,崭新的,是江逾白常用的同款。

林知夏一愣,抬头看向前面。

江逾白没有回头,依旧低头认真刷题,脊背挺直,神情专注,仿佛只是随手放在桌边的东西。

得。

刚刚她翻笔袋的小动作,被他看见了。

林知夏看着桌角的黑笔,心底瞬间灌满温柔的甜意。

他永远这样,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所有细碎小事,悄悄帮她解决所有小麻烦,从不声张,从不求感谢。

她轻轻拿起笔,指尖触到微凉的笔身,心底暖暖的。

小声对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只有风听得见。

而前方的少年,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温柔荡漾,眉眼轻轻柔和下来。

他听见了。

整整一上午,平平淡淡的课堂,普普通通的课间。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没有刻意的靠近。

只有无数个细碎的瞬间,悄悄堆砌成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与偏爱。

中午放学,人流汹涌。

两人依旧习惯性地,等班里人走得差不多,再一前一后收拾东西。

“去食堂吗?”江逾白收拾好书包,转头问她。

“嗯。”林知夏点头,“今天想吃二楼的番茄面。”

“刚好。”江逾白轻笑,“我也去二楼。”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去往食堂。

正午的阳光明亮温暖,落在校园的石板路上,亮晶晶的。

路上很多学生,说说笑笑,热闹鲜活。

他们并肩走在人群里,不刻意靠近,不刻意说话,安静又合拍。

到了食堂,二楼人不算多。

“你先排队,我去拿餐具。”江逾白自然地开口。

“好。”林知夏没有推辞。

默契已经养成,不需要过多言语。

他拿好两套餐具回来,刚好她排到窗口。

两人各自点了番茄面,找了靠窗的空位坐下。

餐桌很大,两人隔着合适的距离,安静吃饭。

番茄面的汤汁酸甜浓郁,热气袅袅,温暖治愈。

两人安静吃完午饭。

全程没有过多闲聊。

收拾好餐盘,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很舒服。

“要不要回教室午休?”江逾白问。

“嗯,回去做题。”林知夏点头。

两人慢悠悠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

路边的雏菊开得正好,细碎的小花铺满花坛,清新好看。

林知夏路过花坛,脚步微微停顿,多看了两眼。

江逾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微动,没有说话。

回到教室,依旧只有寥寥几个提前返校的同学,安静无声。

下午的课程平稳度过,刷题、听课、记笔记,一切井然有序。

傍晚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班里格外安静。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教室,落在两人的桌面上,温柔温暖。

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

前排的江逾白,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干净的白色纸包。(这纸包的纸是我提供的…还拿了个好纸)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给你的。”

林知夏抬头,满眼疑惑,轻轻接过。

包纸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刚才楼下花坛摘的小雏菊,很干净。”江逾白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晚风,“放书桌里,不会蔫。”

刚刚她多看两眼的小花,他悄悄记着,悄悄摘了一束,细心包好。

不张扬,不刻意,只是想把她喜欢的小风景,悄悄送给她。

林知夏捏着小小的纸包,指尖瞬间发烫,心底炸开满满的甜意。

她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盛满温柔与惊喜:“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江逾白。”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认真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软软的语气,落在江逾白耳朵里,心尖轻轻一颤,温柔得彻底。

“喜欢就好。”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温柔缱绻,压着满心的欢喜,“放学收拾好,早点回家。周末我准时找你复盘。”

“好。”林知夏重重点头,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转回身,继续安静刷题,脊背挺拔,耳根却悄悄红透。

林知夏低头,小心翼翼打开纸包。

几枝细碎洁白的小雏菊,干干净净,带着青草的清香,安安静静躺在纸包里。

好看、干净、温柔。

真想他啊…

她轻轻把花放进书桌最里面的角落,小心翼翼护着,舍不得碰坏一点。

心底软软的,甜甜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喜欢是双向的。

原来她悄悄注视的人,也一直在悄悄注视着她。

原来两年漫长的、小心翼翼的暗恋,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

放学铃声响起,温柔打破寂静。

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声慢慢响起。

林知夏小心翼翼把小雏菊放进书包侧袋,轻轻收好。

收拾好东西起身,江逾白也刚好收拾完毕,回头看她:“走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进温柔的晚风里。

秋日傍晚的风,温柔和煦,不燥不凉。

晚霞漫天,温柔缱绻,笼罩着整座校园。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林荫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明天开始傍晚练八百米。”江逾白侧头看她。

“好。”林知夏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真诚又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温柔相拥。

江逾白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积攒了两年的心动,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林知夏。”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叫她的名字。

林知夏抬头静静看着他:“嗯?”

少年站在漫天晚霞下,眉眼清俊温柔,目光澄澈坦荡,直直落在她眼底:

“我很喜欢你。”

“很久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盛大的仪式。

只有温柔的晚风、漫天的晚霞、安静的校园。

干净、纯粹。(作者: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当时看见了!当时哥几个都把眼睛捂上了…)(当时就差鼓掌了)

林知夏怔怔看着他,眼底瞬间盛满温热的光,鼻尖轻轻发酸,随即漾开盛大的笑意。

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真诚:

“江逾白,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两年双向暗恋,无数个日夜的悄悄注视、默默温柔、小心翼翼、双向奔赴。

在这个普通温柔的初秋傍晚,终于圆满落地。

晚风温柔,晚霞依旧,青春正好,心动恰逢其时。

没有狗血,没有误会,没有拉扯。

只有两个干净温柔的少年,从遥遥相望,到双向奔赴,从隐秘暗恋,到明目张胆的喜欢。

岁岁温柔,岁岁圆满,岁岁皆甜。(作者:累死了。他俩真是磕死一帮cp女,累死我这个破写文的了)

打键盘累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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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传(算是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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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念白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