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分进五班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八个实验班,成绩最优秀的那一批人其实在实验班内部分得非常平均,她也有幸和初中并不与她同班、但是在初中年级因为成绩优秀而闻名的校友成为了高中同班同学。
而最让五班在年级出名的,其实反而不是学习成绩,而是在尖子生扎堆的实验班里少见的那一批在其他领域也可以闪闪发光的人。
比如柴然。
刚认识没几天,姚雪宁就对他有一种近乎一见钟情的好感,让她几乎有些飘飘欲仙。
全班一共51个人,去掉三个走读的学生,刚好可以凑六间宿舍,三男三女。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不用和其他班级拼宿舍的班级,他们的自我介绍环节也格外特殊——是以宿舍为单位的,走读的同学就随机加入宿舍团体,宿舍里的人可以一个一个自我介绍,也可以组成团体临时出节目。
姚雪宁勉强挤进全班成绩最好的女生宿舍,是208的8号床铺,宿舍里的人大多内敛,互相商量了一阵,就决定一个一个上去自我介绍,如果要表演什么节目自己来定。
为了让这次特殊的新生相识晚会更加有氛围感,班主任余秋霞大手一挥,承包了位于媒体中心二楼的一间会议室,让全班同学晚上去那里进行自我介绍。
在她本人出现在五班同学面前之前,余秋霞是很多新同班同学经常挂在嘴边的江湖传说,严厉较真的名声让他们一想到这位资深女老师将要成为自己的班主任,就忍不住胆战心惊。
但姚雪宁对她印象极好。
从余秋霞的履历来看,她是个五十出头的资深老教师,但年轻时应该是相当漂亮的,也很注重保养,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这一点就让姚雪宁不仅不怕她,反而还生出了好感——清晏出身的她,其实并不惧怕严厉的老师,甚至她现实中遇到的严师,大多都很适合她的学习方式。
不过,余秋霞一开口讲话,大家就知道为什么她会有那般恐怖的名声了——音色偏厚,是中年精英女人会有的那种音色,讲话抑扬顿挫,虽然不会对学生直接发火,但是仅仅是正常说话,就自带一种凌厉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我的过去的经历了,相信大家看完,会对我有一个基本的认知,”余秋霞老师拿着教鞭,轻轻地敲了一下教学用的黑板内嵌显示屏,“余秋霞,教化学,是一中的化学教研组组长,高一除了五班的化学,我还会教四班和六班,高二就要看选科分班的情况了。”
同学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知道选科分班制度,只是现在那还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碎片,对于刚开学的他们来说有些遥远。
“欢迎你们来到一中,也恭喜你们考入实验班。但是中考成绩不等于一劳永逸,实验班的教学进度和压力是很多普通班水平的学生无法跟上的,对于他们而言,进入实验班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这件事情,我希望大家心里清楚。”
全班继续沉默。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可能已经听说了一些学长学姐的说法,对我有畏惧,我必须解释一下,那些话不能全信。所谓的严厉也只是我作为一位老师的负责任,我也不会对你们大吼大叫,我没有那个力气。但是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惹是生非,校规都摆在那里,我们最好遵守。”
听完这番话,沉默的班级氛围终于松动了一些,毕竟这种主动破除刻板印象的老师很不多见。
姚雪宁并没有那些人心里的畏惧,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并在心里笃定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很巧,她的优势科目就是化学,虽然只有初三一年的学习时间,但是那些奇妙的化学反应成了她最热衷的知识,这份兴趣和天赋,让她在中考化学中取得了80分满分的成绩。
她希望高中的学习也能如她所愿,但她也知道,初中学习好不代表高中学习一定好,就算给自己洗脑“一中实验班学生”的身份认同,内心也很清楚,成绩是要靠自己考出来的。
姚雪宁坐在靠窗第二排,新同桌叫李诗妍,长相漂亮大气。两个人很快就互相分享了初中、中考成绩、宿舍、各自宿舍认识的人,等等。
“我在210,4号床铺,”李诗妍捧着脸,满脸笑意地和姚雪宁聊天,“我是四十五中的,说实话,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考进实验班,中考真心发挥得太好了。”
“嗯,我是清晏的,208宿舍8号,险险挤进班级女生中考成绩第一梯队,哈哈。”姚雪宁笑盈盈地拿自己打趣。
“果然是高分辈出的清晏啊,话说你们真的很严吗?”
“挺严的,但没有严到网上疯传的那种会出心理问题的地步吧?”姚雪宁想起母校的离谱传言,哑然失笑,“难道是我们抗压能力太强了?”
“可能吧,感觉清晏的人普遍特别有意思,都说是苦中作乐习惯了,感觉你也一样。”
“哈哈大概是吧,我觉得你长得好好看啊。”
“没有没有,”猝然被同桌夸颜值,李诗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舍长才叫好看呢,就是第三排靠墙坐着的那个女孩,卢霜凝,你可以看看,看完就知道我也就是普通女孩子长相啦。”
姚雪宁顺着李诗妍的目光,看向那个坐在靠墙位置的女孩,卢霜凝此刻正在低头写着什么,她扎着马尾,姚雪宁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是那张侧脸饱满精致,碎发散在脸旁,更给本就漂亮的侧脸增加了几分朦胧感。
果不其然。
姚雪宁默默地点头,同意了李诗妍的说法,她此时只有淡淡的羡慕,在大家互不知学习成绩、互不知特长、互不知性格人品的情况下,给陌生人留下第一印象的东西,永远是脸。
傍晚,他们填写了班委和课代表意向表,姚雪宁填下了“喜欢化学,希望可以担任化学课代表”的意向,和十班不同,五班的班委具体任命并没有在开学第一天就公布,只公布了班长的任命:柴然。
那个站起来跟着余秋霞去整理学生档案的男生,五官精致、气质张扬,在一众长得令人没什么印象的男生里面,是帅得很突出的那一类。
姚雪宁最初对这个男生没什么感觉,但晚上她就被打脸了。
晚上,新生相识晚会正式开始。
姚雪宁是喜欢唱歌、热爱文艺表演的那一类人,但是初中三年一心向学的生活,让她现在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没有准备唱歌,只是说了自己喜欢,但是不好意思唱。但是班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大喊着“来一个!”,姚雪宁听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唱了几句她最近喜欢的流行歌曲,声音有些抖,音准也有些飘忽,好在底子还在,还是不错的,依旧赢来热烈的掌声。
相比起女生的内敛,男生那边笑料不断。
上场顺序是抽签定的,余秋霞拿着抽签桶,问有没有人自告奋勇上来抽签,有个男生几乎是一大步直接冲上了舞台,可以说是兴致勃勃。
然后一下子抽中了自己所在的宿舍,下场后直接被他的新室友“揍”了一顿。
同学们明显还不是很熟,大部分宿舍都是一个一个上来自我介绍,卢霜凝上来自我介绍的时候,男生群里总是窃窃私语,似乎都在讨论她的外貌。卢霜凝倒是大方利落,没有搭理男生们的起哄,自我介绍完毕后就把话筒交给了下一个人。
而极少数组队表演的人,就是柴然。
他拉着自己的上铺室友——姚雪宁记得他叫侯新宇,两个人先来了一段“组合”介绍,介绍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其实还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领通知书那天听讲座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旁边。今天开学了才发现他就是当时在我旁边那个人,我们还是宿舍里的上下铺,这简直就是天赐的缘分!所以,我们决定合唱一首歌纪念我们认识745分钟的情谊。”
一番话把男生们逗得哈哈大笑,连女生们也笑得开怀,毕竟这个时候正是**小说风靡的时候,听到这种话,就很容易联想到那里面的情节。
他们合唱了一首歌,是李圣杰的《你那么爱她》。
那是姚雪宁一见钟情的开端。
她对言情小说里的高冷校草毫无兴趣,尤其偏爱的小说男主形象是《你好,旧时光》里林杨那样的小太阳。而柴然,长相俊朗,履历能打到可以直接当实验班的班长,位于五班男生中考成绩最好的宿舍,看起来是那么耀眼。
但同时幽默风趣,毫无架子,在很多方面又像一个普通男孩,唱歌的模样又是那样光芒万丈,几乎是瞬间就撞进了她的心里。
从那开始,她心里的一个角落,就悄悄安放了这个耀眼的少年。
第二天,余秋霞公布了剩下的班委任命,那个叫卢霜凝的漂亮女孩成为了五班的文艺委员,她站起来致意的时候,收获了全班最热烈的掌声。
柴然对班里的女生都很好,包括姚雪宁。
正式开学那天,姚雪宁出乎意料地成为了班里的化学课代表,她自己都很意外,李诗妍笑称大概是班里的同学都太害怕余秋霞了,好多人都不敢当她手下的课代表。
军训和安全教育培训是同时进行的,上午他们在操场上军训,下午就被带去礼堂外的广场——也就是当年分班红榜挂出来的广场——那里有各种安全教育模拟器械,老师建议自由报名,很多同学都跃跃欲试。
但有一个项目,很多同学都有些畏惧:高空速降。
要求学生从大概三四米高的平台上吊着威亚降落到地面,三四米高不是特别高的高度,却实在让很多同学为难。
负责安全教育的老师宣布:每班选两个人,一男一女,自愿报名。
姚雪宁作为班里少数跃跃欲试的人,自告奋勇成为了女生代表,而男生代表,在一番打闹和推脱后,柴然被推了出去,柴然明显是有些畏惧的,但最后闭上眼睛心一横,还是过来了。
这是姚雪宁和柴然离得最近的时候。
“同学,”柴然明显很紧张,“你怕吗?”
“我不怕,你加油。”
姚雪宁是真的不怕,但是声音却在发抖,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
高空速降项目顺利完成,班上同学都赞叹二人的勇气,没有人看得到姚雪宁内心那一场波涛汹涌的独角戏。
但至少,有一件事情,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了。
从那以后,姚雪宁的心里只剩下了两件事,一个是学习,一个是柴然。
她会在上课的时候用余光瞥那个耀眼的少年,看他轻松随意,看他和同学们互相打趣,看他认真听课、认真学习。
每次看到他,她的心情就会变好。
她是自信又自卑的,她有成绩底气,性格也不错,长相虽然不如卢霜凝和李诗妍,但也算说得过去。作为柴然非常关注和欣赏的女生之一,她怎么就没有机会呢?
但是有些事情她也知道的,这里是一中,没有成绩差的学生。
柴然是风靡整个年级的俊朗帅哥,是无论实验班还是普通班都热烈讨论的对象,而她甚至不是学神,只是实验班里普普通通的优等生。
她只不过是因为勇气被柴然记住的,“还不错”的、可以让他主动打招呼的女同学之一。
但至少,他们还在一个班,他们一周有六天的时间可以见面,他们的集体荣誉绑定在同一个班,这样就已经足够。
只是最让姚雪宁难过的,是她在五班既不显眼,又没有和柴然的硬性联系。
卢霜凝就是那个显眼的女孩,在五班内部,她简直漂亮得惊人。柴然自然是欣赏她的,总是凑到她所在的位置上和她聊天,虽然柴然和姚雪宁也会聊天,但是姚雪宁总是在想,他和卢霜凝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比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更温柔?
而卢霜凝的同桌也是柴然频繁与她们所在的位置往来的原因之一,卢霜凝的同桌苏妙琪,是柴然的初中同学,两个人明显熟络得不行,见面的对话明显带着熟人的松弛,和她与柴然聊天的时候紧张、拘谨、需要不断斟酌用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那也是让她羡慕的东西。
可是内心疯狂乱撞的心意,注定了她很难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完全松弛下来。
她总是会胡思乱想,会因为他总是关注那个漂亮女孩和外界对他们般配的讨论而患得患失,会总是想他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大概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总觉得耀眼男孩看向普通女孩的剧情在现实中是存在的。
最严重的一次,是教师节去看学校举办的晚会,主持人中的一个高二学姐认出了柴然,和他相谈甚欢,彼时班里的人都在起哄。姚雪宁听得心如刀割,傍晚的大课间甚至直接跑到没人的地方,暗自落泪了一会儿。
反反复复,明明知道他就是太热心了,明明知道其实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却打心底难过得不行。
后来,秋季运动会到来了。
柴然自然是成了主持整个开幕式流程的主持人之一,另一个是教师节遇见的那个高二学姐。每个班都要出一个方队,五班设计里的方队,卢霜凝几乎是全场的焦点。
姚雪宁加入的是武术方队,因为她知道自己跳舞会非常滑稽,但是她努力练习武打动作,就好像这样就能让柴然多看她几眼一样。
而卢霜凝和李诗妍,在舞蹈方队。
舞蹈方队是清一色的女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扇子,翻跳一支很有名的扇子舞,其他人的扇子都是一面红、一面白的,唯独卢霜凝与众不同——班上热爱书法的男生写了一把上面印着“五班牛逼”的白扇子,被指导老师挑中,作为了方队道具之一——而站在舞蹈方队C位的卢霜凝,手里正拿着这把扇子。
舞姿曼妙,美丽动人,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天生就应该站在光里。
天生就应该是小说里的女主角。
而自己,当然不是。
姚雪宁怅然地坐在观众席上,想着自己的少女心事。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运动会,也是他们这些新生第一次知道一中的运动会真的非常精彩,除了方队展演、运动项目,还有跳蚤市场和集市——可以买吃喝的东西,可以买二手用品,也可以买各种手工纪念品。
虽然姚雪宁总是被困在少女心事里,但她也确实觉得,这应该会很难忘,也真心享受为班级运动员加油的感觉。
虽然大量体育特长生分布在普通班,实验班的田径项目经常被压制,五班却是一匹杀出来的黑马——拿下了运动会总分第二名,以及方队第三名。
柴然为了给班级空缺补位,报名了跳高项目,却收获了意想不到的季军,姚雪宁由衷感慨,他果然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多报名一个物理补习班,是姚雪宁临时做出的决定。
五班的物理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其实她讲得算得上条理清晰,但是姚雪宁总是觉得,她的教学方式和自己极度不适配,她总是听不进去,甚至觉得枯燥。
而化学老师余秋霞,成了她最喜欢的老师。无论是教学节奏还是课程安排都非常合理,一节课听完意犹未尽;而作为课代表,姚雪宁总是和她有比别人更多的接触,余秋霞会耐心解答她的疑问,也会关心她的心理——当然,姚雪宁不可能告诉她那段少女心事,但是和她相处真的让她觉得很愉快。
于是,运动会结束后的那个星期,她背着书包,去了周六下午四点的物理补习班。
她最初只希望能够提升自己,却收获了一段意外的交集。
大概是都懒得换座位吧,她的身后总是坐着个十五班的女生,名字很侠气,叫岑靖亦。姚雪宁偶尔会和她聊起她初中时的同桌顾渊成——那家伙是一中实验班的水平,奈何上下限过于飘忽不定,中考考得特别糟糕,几乎是擦线进的一中,就在十五班。
而她的同桌,是个气质很矛盾的男生。
眉眼清秀干净,在男生中属于好看的那一类,是个带着优等生气质和书卷气的少年;偏偏肤色是运动型男生里常见的小麦色,给这张清秀的面孔添了几分张扬和凌厉。
毕竟是同桌,她还是打招呼了,她得知了男生的身份——十班的余疏桐。
缺月挂疏桐的疏桐吗,名字真好听,还挺顺口。
此时的姚雪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补习班同桌和她最敬爱的班主任老师同姓,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靠的刷题搭子。
在解题方面,他很厉害,演算步骤干净利落,做得比她要快很多,明显是物理尖子生。
不过,他自己也说了自己是中考失利才去普通班的,所以本来也是实验班水准的学生,比她快也很正常。
补习班的课间并不只讨论学习,还会讨论学校的八卦,五班是名人辈出的班级,她偶尔会听到熟悉的名字。
余秋霞,柴然,卢霜凝,最后又绕回到柴然。
她总是忍不住捕捉和柴然有关的一切,哪怕只是贬损,她也不生气。
她和岑靖亦越混越熟,熟到可以讨论各种公共话题。
和余疏桐却大概是因为异性的缘故,总是停留在尬聊。十班对姚雪宁来说是一个知识盲区,她几乎不熟悉里面的任何人——除了小学同学何嘉怡。
二十七中是她所在小学的直升初中,但水平堪忧,于是她自己择校去了清晏,但大部分小学同学都去了二十七中。
算来算去,她的小学同学也算是有好几个考来一中的了。
于是与余疏桐尬聊的那段时间,她总是提起何嘉怡,但是她能看出来余疏桐很明显不熟,只知道她是普通初中的指标生。
真正的破冰,源于一次关于星座的讨论。
她是喜欢星座的,而班里同学的身份证号等信息是公开的——因为要查询成绩用。她早就知道,柴然是射手座。
她会去查这个星座,看它的性格,看它和自己合不合适,只是查出来的结果,总是让她抱着淡淡的忧伤。
于是她问出了那句怯生生的:“射手座会不会很花心啊?”
然后精准误伤了同桌的余疏桐。
在自己慌乱的道歉和余疏桐哭笑不得地报出自己的生日后,同桌俩的关系,才迎来了一次真正的破冰。
他们的讨论不再仅限于物理题,而是扩展到各个方面。
他们开始分享各自班里的趣事,姚雪宁心里那些少女心事也终于有了一个倾诉的空间——虽然只是间接的。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卢霜凝的羡慕,也笑着接纳余疏桐对柴然那小小的嫉妒心。
在后来的聊天中,姚雪宁忽然发现了余疏桐身上和柴然相似的东西。
他们都很骄傲,只是柴然有足够的资本,余疏桐没有。
所以余疏桐看起来很温和,脾气也很好。
但是提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傲气和自满,总是忍不住显露出来。
他会说出“以我的水平不可能不在A班”,也会为物理周测不够让他满意的成绩而懊恼——尽管那成绩其实很高。
他很不甘心,他没有试图在作为实验班学生的姚雪宁面前掩饰这种不甘心,曾经是实验班水平的少年,是不甘心被普通班困住的。
姚雪宁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看透了这些东西。
她不喜欢自满的人,柴然骨子是骄傲的,但谦虚是发自内心的,那也是他吸引自己的原因。
但是她并不讨厌余疏桐的自满,那给她的感觉不过是一个受伤很深的人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和他聊天总是很松弛的,他很别扭,却也很真诚。她来到物理补习班,花费了时间和精力,却不止收获了学习方法,还收获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后来啊,也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