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安是个美丽的城市。
这是个国内知名的旅游城市、经济强市,经济实力常年位居省内龙头,尽管是北方城市,但纬度较低,又三面环海,常年温度适宜。
这里有碧绿的青山、蔚蓝的大海、金黄的沙滩、风情万种的老建筑,都是本市招牌的旅游胜地,每年游客络绎不绝。航运业是本市的支柱产业之一,大大小小的船驶近又离开,去往世界各地。
余疏桐一直认为,作为琴安本地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内陆人向往的海,南方人向往的雪,琴安都有。时间已经来到八月底,天气开始转凉,但依旧晴朗,这是个少雨的夏天,他出了门抬头看到的,基本都是蓝天白云。
这是他中考结束后的盛夏,只是,尽管天气终日晴朗无云,但这个夏天,他的心里一直下着细密的小雨。
他的中考考的很一般。
擅长的数学出了致命的失误,虽然理化的高分兜住了底,但终究拖累了总分,成绩出来的那天,他刷着初中班级群里同学晒出的中考成绩单,估算自己的班级排名,心里越来越凉。
他本是冲刺一中实验班的种子选手。琴安一中是全市公认的最好高中,是初中很多尖子生心中的圣地,他也不例外,而一中的实验班,更是优中之优,是学校重点栽培的学生,是全校目光的焦点。
余疏桐就是学校公认的那种什么都很不错的男生,成绩稳居年级前十,体育能力突出,长相也不错,是老师和同学都欣赏和钦佩的同学,数学更是常年维持着接近满分的水平,却在中考犯了最致命的错误——整道大题看错了条件,直接丢了十几分。
而分数线一出,他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死了。
一中是考上了,但是差了五分,没进实验班。
他因此闷闷不乐了一整个暑假,尽管他不是悲观的人,仍然会尝试振作,和初中同学约着出去玩、打篮球,在剧烈运动中释放情绪,回到家却总是忍不住陷入深深的失落里。
八月中旬,一中通知新高一学生到校领取录取通知书,聆听入学特别讲座,以及,查看自己的分班结果。
分班红榜就位于礼堂外的广场上,余疏桐和自己的一众初中同学,握着刚领到的薄薄的一张录取通知书和一沓新生须知,站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努力辨别红榜上自己的名字。
费了好大劲,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位于高一十班的名单上。
全校二十个班,一至八班是实验班,剩下则是普通班。
中考失利的烙印隐隐作痛。他只能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不用在乎,但内心的沉重骗不了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淡淡。
班级群已经组建,学生花名册也已经全部上传到群里,在花名册上能辨认出一两个熟悉的名字。但彼此互不相识的同学大多都很内敛,不愿意在群里聊太多天,群里除了老师的叮嘱,就只有零零散散几条聊天记录。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真正把同学们聚在一起的事情——军训开启,这不能说是正式的开学,却是新班级形成的开始。
一中的校园是全市公认最为风景优美、气质幽雅的高中校园,占地广阔,设施齐全,有几乎所有主要运动项目所需的运动区域,是足以承办一个中型综合运动会的水准。它位于山脚,依山而建,校内有大量的楼梯和上下坡路,将海拔最低的校门口至海拔最高的宿舍区的一整片学校主要区域连成一片。
临近开学的日子,学号分配、座位表、宿舍分配都已经尘埃落定。
学号分配是按照惯例的姓氏首字母从A到Z排序,而宿舍分配,则暗示着中考成绩在班级同性里的排名。余疏桐自然在十班男生中考成绩整体最好的那一间宿舍,103宿舍,是下铺的三号床铺,这表明,他的中考成绩在本班男生中排名第三。
而座位表排布,多少有点学校自欺欺人的意味。
高中是早恋的高发期,尽管一中的校风在外界看来自由开放,但整体依然对男女亲密关系严防死守,几乎每个班的座位分布,都是让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同桌,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只有特殊情况,比如男生女生人数都是单数的时候,才会有极少数异性同桌。
余疏桐自然不是那个例外,他看了眼教室大屏幕上的座位表,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旁边他的同桌已经来了,是个瘦高的、戴着眼镜的男生。
“我就在想,名字这么好听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男生笑着主动打招呼,“还行,长得还不错,算是人如其名。
余疏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小学的时候,老师同学没少夸他的名字起的有水准,谁曾想初中的时候,那首诞生了他名字的宋词成了初中必背的古诗词:“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他因此总被初中同学打趣,问他是不是有个妹妹叫余初静,或者未来女儿叫这个名字。
他顺便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座位表,确定了男生的姓名:罗宇舟。
“你名字也挺有水准的,彼此彼此。话说回来,你是哪个宿舍的?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在104,2号床铺。”
那是全班中考成绩第二好的男生宿舍,罗宇舟倒是很坦荡,大概是因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实验班水平的学生,语气反而松弛轻快。
“我在103,3号。”
“哦,”罗宇舟意识到自己的同桌大概率是中考失利落入普通班的实验班水平选手,“那一定不太好受。”
“没事的,以后就请多指教了,新同桌。”
几句话的工夫,班里的同学就都到齐了,老师也随之赶到,十班的班主任在班级群里的表现一直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但本人却是个上了年纪、看起来严肃认真的男老师。
“同学们好,”老师说,“我就是你们未来的班主任,陆振平,叫我陆老师就好,教政治,欢迎你们来到一中。”
全班热烈鼓掌。
“我同时也是学校政治教研组的组长,负责一部分实验班政治课的教学,但是我们学校呢一直以理科见长,所以实验班的班主任,都是由语数英和物化生的任课老师担任。我们政史地的骨干老师就下放到各个普通班当班主任了。我说这番话的意思呢,也是知道班里有很多中考没考好落入普通班的实验班水平选手,我想让这些学生明白,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以及,这一年的学习结束后,我们会根据高一期末考试成绩和所选科目重新分班,到那个时候,每个普通班的学生都有重新考入实验班的机会。”
余疏桐眼睛亮了亮,那是他唯一弥补遗憾的机会,只是他也知道高中的课业难度,不自觉地已经开始为未来的自己而紧张。他也对这位陆老师产生一股由衷的敬佩,不愧是资深老师,几句话就抚平了他整个暑假的困扰。
陆老师又详细介绍了下军训的注意事项,然后就是同学们简单的自我介绍,主要就是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初中和兴趣爱好。到了余疏桐的时候,他坦然地表示自己的名字就出自那首初中必背古诗词,同学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我来自十一中,爱好是篮球、体育运动,如果有同样喜欢篮球的同学,我们可以约着去打球。”
温和,体面,周到,滴水不漏,获得了响亮的掌声。
在他之后自我介绍的,就是身旁的罗宇舟。
“我叫罗宇舟,宇宙的宇,扁舟的舟,初中是二十一中,我也喜欢篮球,喜欢打游戏,很想和有同样爱好的同学交朋友。”
罗宇舟坐下后,同学们报之以他的除了掌声,还有笑声。
“也不怕陆老师抽你。”余疏桐打趣。
“爱好而已,又不是在学校打游戏,”罗宇舟耸肩,瞥了一眼陆老师,他只是在饶有兴趣地听着,“你是十一中的啊,我知道的,这所初中很强。”
“那还是二十一中更出名,文艺名校嘛。”
两个人商业互吹结束后。继续听班级同学的自我介绍,他们暂时还记不住这些名字,但是各个重点初中算是刻在他们记忆里的。他们听到了很多出自名校的学生,除了十一中和二十一中,还有清晏、八中、二实验、师大附中等,名不见经传的初中也极多,比如二十七中、六中、三十二中等,普通班的学生组成,远比实验班要多元化,实验班的学生还是以几大名校居多,出身于普通初中的学生寥寥无几。
自我介绍结束后,陆老师公布了接下来的工作——班委安排。
“一中的惯例是新高一不搞班委投票竞选,通过两个指标直接任命,一个是你们初中的履历,另一个是个人意愿。当然,如果是想要成为特长类班委,特长也是一个重要参考,各科课代表也是一样的流程。”
白花花的表格下发下来,班级里到处都是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表格很简单:姓名,履历和特长,个人倾向职务。
余疏桐如实填上了自己初中三年的班长履历,个人意愿那一栏填的是随缘,如果老师看中他,那他就竭尽全力,如果有更好的人,那他也不会争抢。
填完表格,他侧头看罗宇舟的表格,履历与特长一栏赫然写着——播音主持。
罗宇舟认真填完,才发现余疏桐在看自己。
“哦,二十一中有主持班的,你不知道吗?”罗宇舟笑着聊起自己的初中旧事,“我是靠主持特长进入这所初中的,全班都是主持和表演特长的学生,主持之类的工作没少做,也算是藏龙卧虎了。我们班的班长叫柴然,他现在在五班,和我一样是播音主持特长,女生们普遍认为他长得特别帅,在学校人气很高,而且成绩也很好。你应该之后会听说这个人,虽然我们这些熟人觉得他也就是个有着好看模样和聪明脑子的憨批,但是我必须得承认,他很耀眼。”
听到实验班学生的名字,余疏桐有些蔫了,他默默记住了柴然这个简洁好记的名字,并暗暗发誓要超越他——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那行啊,以后班会固定给你主持。”
“那可不一定,”罗宇舟看了眼他的表格,“班会的主持人也可能是你。”
老师收上全班的表格,就坐在讲台上开始筛选,而刚才被他吩咐的几个男生下去搬课本了,教室里顿时一团乱麻,所有课本分发完毕后,也是班委正式定下来的时刻。
“因为我们还没有正式上课,所以课代表暂时先不定。先把几个班委任命了吧,一会儿其他人可以先翻书预习未来的课程,班长跟我来办公室,我们需要整理一下本班学生的个人资料。
“我定的班长,是余疏桐。”
余疏桐听到这个结果,意外也不意外,他站起来鞠躬,也顺便让班里的人再次认识下自己。
“我就说吧,”罗宇舟悄声说,“你可别想在班会上压榨我啊。”
依照履历和个人意愿,副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纪律委员、体育委员等班委在老师的安排下也一一落定,每个得到任命的同学都会站起来,让大家记住自己,他们的表情有的很欣喜,有的一脸淡然。
“接下来是文艺委员。”
这是个刻板印象里专属于女生的职务,所以绝大部分男生都望向前排的女生,女生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但是结果却大跌眼镜——
“文艺委员是罗宇舟。”
刚听到这名字,余疏桐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忘记了班上其实还有一个名字读音和罗宇舟一模一样的女生——但是并没有。
全班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当事人则是当场傻掉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其他同学依旧是笑声和掌声齐鸣,罗宇舟坐下之后,耳朵红透了,他捂着自己的脸,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我?文艺委员?”他颤巍巍地问。
“大概是觉得你可以主持元旦晚会吧,没关系,好歹是个班委。”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罗宇舟频繁摇头。
余疏桐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平复同桌的心情,因为班委名单的播报已经接近尾声。
“那我们就开始自习吧,疏桐跟我来办公室。”
“好。”余疏桐拍了下罗宇舟的肩膀,然后离开座位,跟着陆老师向办公室走去。
整理学生档案、登记中考成绩和生源信息是件繁琐又无聊的事情。
但刚才轮流自我介绍没有记住的名字,也大多通过整理学生档案记住了,十班的生源地和学生类型也错综复杂,有像余疏桐自己这样中考没考好落入十班的实验班潜力股,有普通的裸分学生,有体育和文艺特长生,还有比较特殊的指标生。
所谓指标生加分,每个初中其实都有,他们初中就有耳闻,但是由于他们初中本身实力强劲,能拿到指标生名额的学生,本身裸分成绩已经超出一中录取线很多分,但是很多比较差的普通初中并没有这个实力,也就一两个能靠裸分上岸一中的学生,指标生加分对于普通初中的头部学生来说,是踏入重点高中的绝佳机遇。
当然,这些同学也只能进入普通班,十班一共52个同学,其中裸分没达到录取分数线靠指标生加分入学的学生有三个。
“对于这些指标生来说,进入一中对他们而言是荣耀,也是负担,”陆老师看到余疏桐正反复翻看着几个指标生的资料,慢悠悠地解释道,“历届都有很多吃不消一中教学进度和竞争高压而选择转学甚至退学的这类指标生,从一中师生的角度来说,我们肯定是希望这些学生能留下来的,正好,如果他们找你倾诉学习的压力,作为班长,你也可以照顾一下他们。”
“知道了。”余疏桐熟练地在办公室电脑上拉了个Excel,准备把同班同学的学号、宿舍号、身份证号、初中出身、中考成绩等基本信息都登记进去。
“你名字挺好记的,还很顺口。”
“谢谢老师,估计全班都记住我名字了,毕竟谁没背过苏轼那首《卜算子》。”
“哈哈,”陆老师爽朗一笑,“挺好的,很符合你现在的职位,班长确实需要作为最早被同班同学记住的那个人。”
余疏桐苦涩地笑了笑,这句话让他突然有个想法:他其实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实验班的一员,哪怕只是不起眼的、淹没在人群中一员。师生两人又聊了几句中考的事,然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敲键盘的声音。
十班一众班委开始各司其职,忙碌的军训也随之开始。
军训期间,各个班的同学们开始出现一些流动,也开始在别的班捕捉那些耀眼的人,军训一周下来,各种风云人物的传奇故事都在级部流传。
“听说过二班的江馨竹吗?初中跟我一个班的,她学习超级拼,为了省时间刷题,现在好像每天中午都不吃午饭,只啃面包!”
“八班那个叫宋佳雪的女孩长的挺好看的,我打听了好多出身清晏、八中、十一中的同学都没人认识她,难道她是名不见经传的初中出身的?那可是实验班啊!”
“最漂亮的还是五班的卢霜凝,简直了,感觉她一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亮了,简直是女神。”
“你们都只关心美女,没人关心帅哥吗?我们班二十一中的同学都在讨论柴然,我今天终于见到他了,他真的好帅,气质也好好。”
这就是开学第一天,余疏桐坐在自己座位上预习数学集合的时候,听到的身边人的闲言碎语——不止是十班的同学,也有来串门的。
年级风云人物之所以成为风云人物,原因五花八门,学习太拼啦,长得好看啦,或者在班里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啦……
但是目光的焦点,几乎都围绕着八个实验班,琴安一中作为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鲜有言情小说中常见的那种“校霸”级人物,再加上普通班本身也没有帅得突出的男生女生,十二个普通班在校园浪潮中几乎成了完全的背景板。
此时的余疏桐当然已经见过柴然,毕竟军训期间,班长例会是少不了的,而柴然就是五班的班长——同样凭借初中班长的履历当选。
柴然的眉眼精致又舒展,是人群中一眼就能捕捉到的突出的帅,更何况他还坐在一众脸上青春痘印明显、戴着厚重眼镜的实验班班长中。
第一次例会结束,他就离开实验班班长所坐的前排中央位置,去和大多坐在侧边后排的普通班班长打招呼、自我介绍。
他来到沉默整理刚才会议内容的余疏桐面前,友好主动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五班的班长柴然。”
余疏桐抬头,虽然对他感觉复杂,但还是维持表面的和谐。
“十班,余疏桐,很高兴认识你。”
柴然挑起浓眉:“‘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的那个疏桐?
“嗯,我的同学都这么开玩笑。”
两个人就班级事务聊了几句,柴然给余疏桐留下的初印象出奇的好,平和得体,坦荡自如,从容大度。
但即使是这样,余疏桐仍然有些别扭,那或许只是因为他耀眼得太理所应当,在不自知的时候,就已经灼伤了别人。
要是自己也是实验班的一员就好了。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地折磨他,也让他对实验班的男生,尤其是柴然这种从哪儿都挑不出毛病的男生,总是有种暗戳戳的嫉妒。
他劝自己放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攀比心理,专注于眼前的并集和交集。
没必要不甘心,他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到时候,他还可以拿成绩来说话。
如果要说哪个实验班在校内名气最大,那大概就是五班。
顶级尖子们平均分布在每个实验班,但漂亮又耀眼的人似乎独独宠幸了五班。
琴安一中没有评校花校草的传统,但是并不妨碍学生们被好看的人吸引,而五班的文艺委员卢霜凝,是公认的全校最漂亮的女生。
在听说她是文艺委员后,十班的很多男生彻底嫉妒起了同为文艺委员的罗宇舟。
当然,他们不是真的想追求,只是想一睹美人的风采。只是普通班与实验班之间的壁垒,让他们很难见到这位名气很大的风云人物,大部分男生包括余疏桐在内,对她本人的印象只是一个披发、气质清雅的模糊背影。
而五班不止这样一个风云人物存在,柴然更是很多女生口中津津乐道的名字,但是要比男生圈子讨论卢霜凝内敛很多。
而五班最有名的人物,其实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五班的班主任叫余秋霞,教化学,已经是五十岁左右的资深老师,同时也是化学教研组的组长。但余秋霞的名号在学生圈子里可以称得上闻风丧胆,关于她身上妖魔化的传言很多,五花八门,但共同点都是——气场强大,严格较真,很凶。
而令余疏桐另一个哭笑不得的点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名师,居然和自己同姓。
也因此,他彻底从名到姓都成了同班同学调侃的对象。
“班长啊,你真不愧是班长,从名到姓都能这么让人有印象,这下我们是真的忘不掉咯。”
“余疏桐啊余疏桐,疏桐是初中必背古诗词,本来就剩个余姓是自己的,结果还和余老师同姓哈哈哈哈……”
甚至刚开完秋季运动会方队会议的罗宇舟回来,都忍不住附和他们:
“疏桐啊,你不会真的和余秋霞有亲戚关系吧?以后能不能帮我们班争取下优待,让她对我们班温柔一点啊?”
余疏桐摇头:“真的是纯巧合……没有亲戚关系。”
罗宇舟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今天见到卢霜凝本人了。”
“她怎么样?好不好看?”几个男生两眼放光,余疏桐埋头看数学书,对这种行为表示无语。
“名不虚传,”罗宇舟很干脆地总结,“我其实对这种美女啊什么的不太感冒,毕竟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我看到她的正脸,我当时就寻思着,来都来了,要不我顺便表个白好了……”
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几个男生继续围着他问这问那,余疏桐看着数学书上的公式,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本应该属于那个世界,却因为中考过于紧张看错了一道大题的前置条件,砸掉了他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还有一场更重要的在三年后。
中考失利带来的乌云,再次层层叠叠地压在他心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外面,天气仍旧晴朗无云。
可如此晴朗的夏天,却是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