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又要开始上课，不过这周开学时学校不像往常那样死气沉沉，反而透露着淡淡的兴奋。因为周四就开始放国庆假，加上中秋，一共八天。
周二面试那天，盛念下了最后一节课，吃完晚饭便先回了宿舍。
她换了身衣服，又从柜子里把化妆品拿出来。
油画社今天上午把面试具体的时间也发给了她。
估计是面试的人不少，特地提前安排好了时间段，她是八点到八点半。
时间不算赶。
盛念其实不太会化妆，所以只买了基础的粉底口红之类的。
她回忆着之前看的教程步骤，简单打扮了下。
打理好以后，时间刚刚好。
赵矜嘉今晚只和男朋友吃了个饭就回来，进门见到盛念正涂着口红，惊讶挑眉：“念念，你们油画社面试要这么正式啊？好少见你化妆。”
盛念乍被她这么问，耳朵有点烧。
其实她不止是为了油画社面试。
还有别的。
盛念有点心虚，又有点没信心，弱弱问她：“还可以么？”
赵矜嘉毫不吝啬夸奖：“当然！你本来就好看好不好！不过眼影什么的怎么没画？”
盛念有些尴尬道：“我还不太会。”
“要是你想学的话下回我教你。”这是赵矜嘉擅长的领域，她拍拍胸脯，道：“保准把你打扮得超级美，想泡谁就泡谁的那种。”
听着她这些话，盛念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愣了下，脸颊变得有些红。
幸好赵矜嘉没有注意到，看了眼时间继续道：“今天有点来不及了，等下次你想画的时候叫我噢。”
盛念弯起唇：“好，谢谢你，矜嘉。”
她坐在桌子前，最后又看了眼这个妆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才将镜子合上。
盛念将化妆品重新装好以后，准备看看时间，要不要准备出发。
她打开手机，才看到刚才有人给她发了信息。
刚才化妆太投入，没有注意到。
【今晚去面试？】
是秦星砚。
盛念心口一滞。
他竟然主动问她。
她将装化妆品的盒子放回原位，手忙脚乱的回：【嗯，八点到八点半。你呢？】
发完，她睫毛眨了眨。
才想起来，她其实还不知道他到底报名没有。
【晚半小时】他说。
盛念心跳得更快起来。
所以，他真的会来。
秦星砚：【出发了？】
盛念连忙道：【现在准备过去】
过了几秒。
他回：【嗯，面试顺利】
…
“阿砚？”
陈崇叫他第三遍他才短暂的抬了下眸，他背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眸子被手机屏幕映得有点亮。
心不在焉的挑了下眉：“有事？”
“你看什么呢那么专心？”陈崇无语，问他：“我刚跟你说的你听见一句没？”
秦星砚视线又落在她回的那句。
Sn.：【你也是，面试顺利】
好几秒，秦星砚才将手机锁屏，哑声笑了下，心情莫名不错的模样。
他漫不经心地抬头：“你说。”
陈崇：“……”
他转身，将桌子上的东拎起来：“我刚上来的时候，柳汐倩师姐送的，这个给你的。”
秦星砚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
一个浅粉色的包装盒，相当精致。
陈崇道：“人亲手做的蛋糕呢。”
他目光浅淡挪开，眉头微皱着：“不是说了别收？”
陈崇觉得冤有点枉：“我真不是没拒绝，但你是不知道她那架势，我说了你不会收的，她直接往我包里塞，我生怕那包装挤坏把蛋糕弄我书包里，给我吓一跳！”
他这么声情并茂的描述一番，可眼前的人并没有任何触动。
其实也猜到秦星砚大概是这个态度。
陈崇心里生出几分尴尬。
他有点受不了这个安静下来的氛围，又问：“那这蛋糕你到底收不收啊？”
坐在那儿的人没什么情绪。
几秒，才淡声道：“你自己处理。”
“实不相瞒，她也给我买了一个呢。”
陈崇吃人家的嘴短，硬着头皮道：“要不你就考虑考虑呗，人好歹是隔壁计算机系的系花呢，从刚开学那会儿就主动追你了，真不给个机会啊？”
秦星砚这才拉起眼尾，淡淡看他一眼。
陈崇一下就怂了。
也有点后悔今天心软了再帮她递一次。
“说了，没可能。”
他声音冷淡，像是耐心耗尽。
虽说秦星砚今晚心情似乎瞧着还不错。
但陈崇也没敢再说下去，嘀咕着：“得得得，我等会儿跟她说还给她吧。”
他将蛋糕重新放在自己桌上，问：“你几点去面试？”
“现在去。”
他伸手拿起椅子上的黑色外套。
“不是，”陈崇有点好奇：“你们怎么一个个突然对油画社感兴趣了？豪宇今天也突然跟我说他报了油画社，你也是，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你对这个感兴趣啊，我前段时间问你你不是还说不打算报社团吗？”
秦星砚动作蓦地顿了下，他没理会他的问题，眉尾微挑：“许豪宇报了油画社？”
“是啊。”
陈崇有些意外：“啊？他没跟你说吗？”
“不过他应该没你时间那么晚，今天下了课没见他回宿舍了，估计直接去面试了。”
秦星砚沉默了两秒，才将外套套上。
“走了。”
...
盛念到达面试地点的时候，是七点五十五分，刚好卡点。
她找到面试的教室，在师姐的指引下在签到表上签了到。
等她找到自己的名字签上，负责报名的师姐道：“师妹你先稍微等一下，人有点多，不过我们刚才已经分了两组面，上组马上轮完了。你先在这间教室坐会儿，等会儿听名字叫你我会带你过去。”
盛念点点头，道：“谢谢。”
报名的人确实挺多。
教室里的座位已经被坐满大半。
在选座位之前，她视线不自觉的扫了眼。
没有看到心里想的那个人。
不过也正常。
他面试时间比较晚，没必要来这么早。
盛念在角落里找了个周围人相对较少的座位坐下。
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先把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低着头把手机先拿出来。
刚找到手机放在桌子上，原本还算安静的班级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一阵窃窃私语。
盛念下意识抬头。
看见刚进门的男生。
签到那儿靠门口，灯光偏暗。
男生今天穿了件黑色薄外套，上衣袖口没有收紧，松松叠在他手腕上。
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拿起桌子上的笔，漫不经心的在签到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盛念呼吸变慢了几秒。
他不是比她还晚半小时的时间段么？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来面试的不少是女生，目光不加掩饰的落在他的身上。
有几个和朋友一起来面试的，已经低声讨论起他来。
他签完到，懒懒抬眼，视线松松散散的扫过班里的座位。
眸光最终落在她那个方向。
盛念心跳漏了拍。
秦星砚已经三两步穿过中间的过道，径直走到最后面。
她脑袋有点懵，心跳越来越快，她目光看他几秒又连忙挪开。
“有人么？”他指了指那张椅子。
盛念呆了两秒，脸变得很烫：“没有。”
他直接在她旁边坐下。
教室是连排的椅子。
距离有点近，身边的人存在感极强。极淡的冷调香气拂过她的鼻尖，她闻到的时候，耳朵烧的更厉害。
盛念有些局促的低下头，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白瓷地板。
“好像来早了。”
大概是一段时间没说话，他尾音带着点儿哑，声音也低低沉沉的。
盛念指尖不自觉往手心蜷了蜷，不太敢看他，点点头：“嗯。”
她脸颊温度还在升高，小声解释：“不过师姐说已经分了两个组，我来的时候师姐说上一组马上轮完了。”
“嗯。”他勾唇轻笑。
然后煞有其事般点点头：“是挺快。”
盛念脸更红了。
和他这样待着已经是从来没有过的，她无意识地扣着掌心，开口喊他：“秦星砚。”
“嗯？”他懒懒应。
盛念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维持平静：“你...怎么来这么早？”
“怕迟到。”
他松散的靠在椅背，说得不知是真是假。
盛念一愣。
他竟然会怕迟到么？
她有点意外。
平时有点看不出来...
但盛念也只是局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的师姐又叫了两个名字，还没轮到她。
盛念坐在他身边，惊喜又难捱。
她没法再做别的事情，全部感官都在他身上。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对他的免疫力。
和他坐在这儿的每分每秒都有了质感，仿佛被拉长。
其实也没过多久。
八点五分左右，就轮到了她。
负责签到的师姐拿着报名表，终于读道：“A组下一个，盛念。”
听到自己的名字。
盛念一下从紧张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先举了下手。
那师姐看到她以后，道：“可以先和我出来了。”
盛念连忙站起来，原本贴着包的后背感觉一轻。
她出门的时候习惯性的背了包。
盛念转头看了眼那个手提包，忽然纠结了下，是要背着去面试，还是先放在教室里，等会儿再来拿。
正思考着。
“帮你看。”
旁边的人忽然懒声开口。
盛念心跳漏了拍，下意识又看他。
他眸光闪了下，指了指：“包。”
盛念觉得自己的胸腔好像要锁不住心跳，睫毛颤了颤。
几秒，将视线别开：“...好。”
...
面试大概有十分钟。
除了自我介绍，只是问了些常规性的问题。
盛念之前做过功课，答得还算流畅。
她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轮到他。
盛念重新走到那间教室。
就这么一会儿，他周围的位置坐了好几个女生。
盛念将包拿上后，跟他道别。
从教室里出来，她站在走廊好一会，心跳也没静下来。
这里是一楼，她往外走了一段距离，才敢用余光扫过那间等待的教室。
秦星砚仍然在那个位置坐着，他这会儿看起来好像有点无聊，一只手撑着下巴，垂眸看手机。
这样远远看着他。
盛念才有机会安静的思考。
他今天怎么选择坐在她旁边了呢。
是不是因为，在秦星砚那儿，他们的关系甚至已经算得上朋友。
盛念睫毛眨了眨。
她站在走廊外面，晚风吹过她的面颊。
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走廊很暗，从里面很难看见外面的人。盛念终于大胆起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秒。
甚至忽然有一点冲动。
她要不要，等他面试。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他最快也要等到八点半才会轮到。
如果再晚一些的话，甚至可能是九点。
她在这儿等他半个多小时的话。
他问起来。
她要怎么解释。
今晚已经幸福得像在做梦。
她不能太过贪心。
盛念将手放进外套口袋，轻轻呼了一口气，才将目光挪开。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半。这周已经有老师布置了课程作业，她还没开始写，有点纠结要不要去趟图书馆。
还没想好，前面却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盛念！”
她愣了愣，朝声源那儿转头，看见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
盛念步子一顿。
她犹豫了下，还是淡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许豪宇加快脚步，小跑过来：“好巧，你也刚从油画社那儿面试回来吗？”
盛念愣了下，点头：“嗯，你也报名了？”
“…是啊。”许豪宇有些不自然的抓了抓脑袋。
他目光忍不住看向眼前的女孩，又有点心虚的闪开，“这么看我们还挺有缘的嘛。”
盛念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有些尴尬的弯下了唇，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
许豪宇轻咳了声，语速变得有点快：“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啊？我今晚刚好在青荧订了位置，我请你吃啊。”
盛念正准备回去，整个人一顿。
他知道许豪宇刚才说的那家店，在B市的年轻人里很火，是家网红餐厅，去吃饭需要提前预约。
这家店就开在B大旁边，周围大学生多，更难订位置。
盛念目光重新看向他。
许豪宇被她看得心里一跳，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盛念眼睛平视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我今天要来油画社面试吗？”
许豪宇愣了下，有些尴尬的笑笑。
他知道她已经看出来了，舔了下唇，半开玩笑：“这么明显么。”
盛念心里一沉。
可她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她是直接在手机上报名的，这几天没再去过社团摊位。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报了油画社？”
许豪宇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心脏紧了下。
他视线闪有些闪躲，好几秒，才尴尬笑着道：“啊，我听我舍友说的嘛，就来碰碰运气。”
“你舍友？”盛念指节攥紧掌心。
“是啊…”许豪宇抓了下头发，声音有点飘。
“那什么，我听阿砚说的，因为你之前不太想加我微信，咱们也不在一个学院没什么机会遇上。我今天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偶遇到嘛，没想到运气好真碰到你了。”
他紧接着道：“或者你要不想晚上出门，我们先加一下微信，我改白天的位置行不？”
盛念滞了下，她看着眼前紧张不停在说话的男生。
脑袋里却全是他刚才说的那句。
他说他是听秦星砚说的。
盛念原本平静无澜的目光。
却在此刻重重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