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东二路，外滩二十号，是这里么？
盛夏站在一栋五层楼高的欧式建筑大楼门前，好奇地抬头张望。
夜晚外滩的灯光下，红色的砖墙，镂花的窗栏杆，镌刻着图案的门窗洞口，她知道这里是万国建筑群，但这栋楼是不是也太有格调了？
那门牌号码下还有一块方正的石牌，上面有它的历史：建于1906年的，原先是洋行，后来改成某圆珠笔厂的办公楼，解放后收归国有，现在是商业楼。
依琳所工作的餐馆就在五楼。
走进大楼，里面更让她赞叹，中庭是高达几十米的壁画，从地面直达穹顶；还有那铁艺栏杆的楼梯，配着白色大理石浮雕的墙面，一圈圈的弯延而上，中间是四层通高的水晶大吊灯。
依琳只说她在外滩的一家法餐厅工作，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美这么高级的地方，仿佛走进了电视里看到的外国的大城堡的房子，又仿佛看见了百年前奢靡的旧上海。
就这么懵懵地走到了顶楼，才见依琳说的餐馆门口，里面更是另一个奢华天地。她远远看见那一盏盏垂落的式样华丽的吊灯，红色天鹅绒的座椅，里面的男人们都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女人们穿着好看的长裙，头发、妆容都那么美，穿梭的服务生们都着一身黑衣，端着餐盘行走利落，隐隐传来杯盏的轻碰，轻声笑语，还有空气中飘来的似有若无的花香，这一切与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和遥远的天地，让她觉得误闯进去都是冒犯的。
门口正对着餐厅最前方的一个小讲台，所以她看到灯光打下来，有人衣着贵气风度翩翩地走上台，不是别人，正是许琛，他站在那里，那些绅士和女士们围了上去，他好像讲了一段话，台下都被他逗笑了，接着是起起落落的掌声，此后他又向众人举杯示意。盛夏不知道他们这是个什么活动，只觉得这个许公子此时看起来真是意气风发，简直众人捧月，神气得不得了。
又一想，许琛在这儿，会不会关先生也在呢？
她不由想再往前探一步，或者悄悄地进去，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身黑衣的男服务生，看见她，冷着脸说：”这里不能随便进，你有什么事？“
”我，我找一位后厨的工作人员。“她怯怯地说。
”后厨往那边走，前面左转会有员工通道的标志。“他说完转身又进去了。
她顺着他说的方向走，很快看到依琳已经在等她。
“这个给你！先拿去吃！”依琳将一只打包盒递给她，“中金的年会开始得晚了，所以我们今天也要晚下班，我先带你去外面，等我这里弄完了就去找你！”
“好！“她接过餐盒，感觉沉甸甸的，又问，”都给了我，那你吃什么？“
”放心，有的是吃的！这是第一拨，等下我再拿别的过来，咱们一起吃。“依琳说着带她穿过长廊，打开一道门，走到户外的露台上。
“我真是饿了！就听你说今晚好多好吃的，我连晚饭都没吃。”盛夏说，其实也是为了省钱。
“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最晚九点一定来找你，如果我没来，你就往那边的门出去到一楼等我。”她又指了指右前方的一道员工专用的铁门。
“我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吗？”盛夏见这个地方又开阔又安静，虽说是户外，因为今天有十几度一点也不冷，而且这里视野特别好，晚上看黄浦江的烟花最合适。
依琳叹气：“这里九点以后会有工作人员上来，今晚外滩烟花，这里也被他们中金给预订了，今天的年会不止员工还有家属，一百多号人呢！”
“中金？这是个什么公司？这么有钱？”盛夏好奇地问。
依琳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今晚来的人都不简单，看着还不光是有钱，唉，我也形容不出来！总之，你先待会儿，我必须得走了。“
她一走，盛夏看着那露台上的户外桌椅，随便选了一个就坐下来，打开了餐盒。
东西真的很丰富，不同样式的点心总共有十来样，每款都不一样，她都没见过的。她拿起一个类似寿司卷的点心塞进嘴里，外面象是一层薄薄的饼皮，里面尝出了黄瓜，还有火腿，奶酪，好像还有什么酱，酸甜口的，层次丰富又好吃。
她接连又尝了几个别的，虽然都不知那些是什么，一个个小小的，但一个比一个好吃。
正要尝下一个，这时听到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她以为是依琳，伸头张望了下发现是个男的，高高的个子，穿着一身黑西装，径直走到了玻璃围栏那边，然后在衣服口袋里找什么东西。
很快，盛夏发现他在点烟，只见他吸了一口，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黄浦江夜景。
她离那人大概也就十几米，但她坐在拐角，所以他没看见她。她想，这里是公共区域，那人能来抽烟，她在这里吃东西应该也不要紧吧，再看了下手机，现在也才八点半不到，离九点还早呢。
正想着，那人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似乎在找垃圾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夜色中，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觉得人长得高就是好，那西装一穿，型正得很，又是大长腿，走起路来很潇洒，真有几分她看过的那个韩剧男主角的气质。
她左前方的确有一个垃圾桶，就见他将烟蒂扔了进去，目光扫过她，她惊讶得点心都忘了放嘴里，站起身喊道：“关先生？”
“是你！”关逸一下子认出了她。
他没想到，偷闲上来抽根烟，竟然还能碰上这个小娃娃。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又打量着她面前的餐盒，“跑这儿来吃饭？为了看晚上的烟花？”
她笑着摇摇头：“我等我朋友下班呢，她就在楼下的西餐厅工作。”
他”喔”了一声，见她面前有椅子，便坐了下里。
盛夏突然觉得有些局促，也后悔今天出门前为什么不好好打扮一下。她没想到会遇见他，他今天的样子跟平时很不一样，头发似乎上了发胶，发型显得很清爽，难得看他穿那么正式的西服，里面是白衬衣还打着领带，西装的扣子在刚才抽烟时就被他解开了，如今他就坐在她对面，双肘撑在桌面，笑着打量她。
今晚的他，帅到闪闪发光让她不敢直视。又或者，是他的帅气让她自卑了，她只能假装镇定，低头继续吃东西。
”什么东西啊这么好吃？“他笑着问。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出话来。感谢这样暗暗的夜色，她觉得她的脸好像红了。
”哎，你知道吗？你吃东西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种动物，就是有一年冬天去加拿大滑雪，那边啊经常能看到的花栗鼠，它每次抓着东西吃的时候就像你这样，吃起来又快又有劲儿，看得我都想吃了！“
她瞪着他，尴尬地想什么花栗鼠啊，不过把餐盒往他前面推了推。
”开个玩笑呢，你吃吧！“他又笑了，把餐盒又推回来。
她终于吃完了，问道：“关先生，你来参加楼下的年会？你是中金的员工？”
“你也知道中金？”他有点惊讶。
“我说了，我朋友在楼下餐厅工作。”
“哦对，你刚刚说过，”他点点头，又嘲弄地说，“我是中金的员工吗，我觉得我不属于那儿。”
“为什么？”她不太懂。
“楼下那个聚会，跟我没什么关系，“他淡淡地叹息，又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夜上海的天空。
今天的这个年会，杨姗姗早两个星期就巴巴地跑来问他，能不能带她去。他立刻答应了，反正说了带家属，他跟杨姗姗迟早要结婚的，一起出席跟大家见个面也好。
今天下午他还陪同琛哥跟客户开会，所以晚了，发现杨姗姗难得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等他去酒店接了她，发现她今晚可真是盛妆打扮了，当时心里还有些开心，她好歹是作为他女朋友参加的，这么慎重装扮他总是有面子。
可到了现场，她的目光就开始毫不掩饰地追随另外一个人。他给她递酒、递食物，跟她说话，她都很冷淡，也懒得再装了，见那人过来跟他说话，她眼神热切而含羞，迫不及待地要开口，等人走了，她继续对他爱理不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心里的人不是他大哥，竟是另外一个。
也是，许琛是他们这辈儿当中最年长也最出类拔萃的，他被家族被大家都寄予厚望，是众人学习的榜样。
他的大哥关靖也很优秀，可是关靖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年还是走了。杨姗姗跟大哥的婚约是两家的爷爷订下的，说是要报当年的恩情，所以没得改。大哥走了，就他顶上。
他要顶上的又何止婚约，还有大哥所从事的金融业，他一个学影视制作的人，被他们就这么拉进了金融圈。其实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也不感兴趣，但爸妈放话了：现在已经由不得你，总要先为家族考虑。
而杨姗姗从知道婚约变成了他，就来找过他，跟他说：我喜欢的是你大哥那样的，你不是我的菜。
他想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就一起过日子，女人关了灯也都差不多。
哪想到，她的眼光还要高，看上的人是许琛。可是琛哥是有主的。
就在刚才，他实在看不下去，在她耳边提醒道：”三点钟方向，看到了么？琛哥跟静欢，那是板上钉钉马上要结婚的！“
她像被人戳穿了似的恼羞成怒：”关逸，这关你什么事！“
”我是为你好，省的你整天不切实际地在那做白日梦！“
”那我可谢谢你了！就算这样，你以为我就甘心跟你？关逸我告诉你，跟他比，你什么都不是！“
”那又怎么样，你不还得嫁给我？杨姗姗，你认命吧！你也就那样的命，做不了许夫人，好好准备当你的关太太。”
说完他就走开了，面色上一如往常的平静，心里却愤怒得想要杀人。
是，跟许琛比，他没一样比的过。就是从小跟关靖比，他除了体育比他大哥强身体比他好，其他也没一样比的过。可他为什么要跟他们比，就像他爷爷说的，关逸你就是你自己，走你自己的路去。
现在，他们把他逼到这条不是他自己的路上，爸妈嫌弃他比关靖差远了，杨姗姗则满心满眼望着别人的未婚夫。
他看着这周围的人，意气风发的，大放厥词的，得意忘形的，阿谀奉承的，捧场的，暧昧来去的，各类眼色，各种心机，这名利场真是面照妖镜，看得都累，他觉得他真不属于这儿，他觉得喘不过气来，于是借着抽烟来了外面。
“你，最近还好吗？”
他突然听到小娃娃这么问，坐直了身，说：“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样了？还在那日料店工作么？“
”嗯，“她点点头，又说，“关先生，我可能年后不在那边做了。”
“哦，为什么？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她摇头：“我要去读书，想学一门手艺。“她没说去学化妆，心里下意识认为他不会觉得化妆是什么高尚的手艺。
“读书好啊！没想到你还这么上进！”他意外地看着她，”你这小娃娃以后说不定有出息！“
”你又来了！”她不满的嚷道，“这都要过元旦了，我马上二十一了，你还叫我小娃娃！那你几岁啊？我看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哟现在口条都变好了！过了新年我都二十八了，是不是比你大很多？“
两人再一说生日月份，盛夏：”你也就比我大六岁半！“
关逸无奈地笑：”你倒算得清楚。“
“盛夏！”这时，依琳来叫她了。
“我朋友来了，我得走了！”她收拾了一下桌上的餐盒，一边起身。
“嗯。”他对她点了点头，突然想到，每次跟她偶遇，每次总能聊得开心，虽然总是很短的相处。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想跟她多待会儿。
她望着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完年她就要去松江的学校学化妆了，毕业以后可能会去影楼打工吧。
下一次，不会那么容易遇到他了。
”关先生，那再见了！“她说。
”嗯，再见。“他也说，心里犹豫是不是应该跟她要个联系方式，又觉得那样太奇怪了。
她转身离开，依琳已经朝她在招手，可走了几步，突然又跑回去了，到他面前。
”怎么？“他见她折转，挑眉问道。
”关先生，你会待到十二点吗，会看今晚的烟花表演吗？“她问。
”应该会吧。“他想，杨姗姗今晚不待到大家散场是不会走的，人他带出来的，总要负责送回去。
”一定要看啊！今晚的烟花！“她又说道，”虽然还没到十二点，我先祝你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他真诚地笑了：”你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也笑，他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孩子就孩子吧，她笑着点点头。
这回真要走了，也没了再回头的理由。她趁走远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低着头，又开始点烟了。
”哎，那大帅哥你认识啊？”依琳凑近她问道。
“原先的一个客人，在我之前工作的饭店来吃过几次饭。”
“盛夏，你喜欢他呀？”依琳打量着她。
“没有没有！你可别乱说！”
“盛夏，你可别糊涂！我在楼下酒会里看到他，他身边有女朋友，两人进来时还挽着手呢！”
盛夏听了心里闷闷的，面上却不显，问道：“你看到他女朋友了？”
“嗯，今晚这场子里有几个男的帅得特别乍眼，但都是有女朋友的！他是一个，还有一个好像是他们什么项目组的经理，姓许，那人今晚风头很劲，另外还有一个。。。”
后面的话盛夏没听进去，她只想到依琳说他跟女朋友手挽着手进来，那为什么他还会不开心？是又跟女朋友吵架了吗？
“喂！你听我说话了吗？我们到底先往哪边走？”依琳拉了拉她的衣角，瞪着她。
盛夏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出了大楼。
”哦哦，都可以吧！“她含糊地说道。
”盛夏，你是不是还在想刚刚那帅哥？“
”没有！你胡说什么！走吧，往这边走！你不是还带了餐盒，我们去江边最近的位置，不过去那儿是不是会有点冷啊。。。”她拉着依琳往前走。
“如果喜欢就喜欢呗！也没什么的！”依琳在她身后又说道，“你看我不是也跟我那师兄告白失败了吗？”
“你不是说这两个餐盒比别人的分量都要多，还是他给你准备的，我觉得你这不像告白失败的样子，也许他有苦衷吧。”
“他能有什么苦衷！”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同时打开餐盒吃着里面的点心。
“这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刚刚那帅哥在楼下时好像一直板着脸，我看跟你坐一起聊天，你们都挺开心的。”
盛夏突然停住了脚步，正色看着依琳：“他真的只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客人，但他帮过我，对我挺好的。“
说着，她又继续往前走，一边说：“我离开原先的饭店后，加上今天总共见过他三次。他人很好，每次看到我都会跟我聊几句，问问我现在怎么样。上次他来我们店里，他女朋友跟他吵架了，他跟我说那天是他生日，我就问厨师要了一份红豆年糕送他，他还请我吃了一块，今天我跟他说我接下来可能不在日料店做了，要去学一门手艺，他说这样挺好。我只知道他姓关，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有他的联系电话，他也没有我的电话，依琳，我跟他，就是这样的关系。”
最后一句，她说得象是含了一声叹息。
”盛夏。。。“依琳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我想，我喜欢的人应该是我的老乡，“她又说道，往这边来的人多起来了，望着人来人往的黄浦江边，她回忆道，”他叫陈志新，我家旁边那个镇上的人，是我高中同学，他成绩很好，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我出来打工，总想要证明自己，也想证明给他看。“
”这是喜欢吗？“她皱着眉问。
“怎么不是！”盛夏回头笑望着她。
依琳突然望了眼她工作的那栋红楼，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说了！走吧，我们去找个好位子看烟花！“
两人都没想到，这晚外滩的人会那么多。到最后，大家全挤在一块儿动都动不了。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拉你一起留在我们那楼里的！“依琳后悔道，”我们到露台那边随便找个角落就行了！我是怕被他们看到还要拉我做事，这才出来的！“
”你不是说露台今晚也被他们包场了吗？“盛夏问道，周围的人挤得她们都快没法说话了。
”是啊！但我们餐厅里靠窗的座位也能看到烟花，半夜冷不会有太多人去露台，我们应该先在楼下等着，到时间了跑上去看，好过现在挤在这里吹冷风！“
那餐厅里也能看见烟花吗？盛夏也朝那栋红楼看了一眼，远远的可以看见顶楼露台的玻璃围栏，那是关先生他们看烟花的地方。这里，黄浦江步行道上才是她这样的平民百姓待的，她跟他的距离就是这样的远。
突然，人群中开始大声的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一朵朵盛大的烟花升空，绽放在大家的眼前。
盛夏抬头看着烟花，心里说道：关先生，你也在看吗？新年快乐！
人群太密集，欢呼声都被掩盖了，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依琳紧紧拉着她的手。
依琳似乎想要对她说话，她凑过头去，就听到她在她耳边大声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嗯！”她也在依琳的耳边大声道：“新年快乐！”
“我们赶紧挤出去，人实在太多了！”
两人努力的一步步挪出去，还算幸运，她们这一片人海还不算夸张，依琳对这一带很熟，挤出了人群，带着盛夏绕小道穿来穿去地离开了。
可是这一晚的上海却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外滩踩踏事件，来跨年的年轻人有的受伤了，有的丢了性命。
此后，上海再无跨年烟花秀。
外滩二十号的顶楼露台上，关逸手里拿着一杯酒，慢慢啜饮。
“你怎么在这儿？”许琛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姗姗到处找你呢。”
“哦？她真的是找我么？”他嘲弄地看着酒杯。
许琛望着他：”关逸，你知道我跟静欢是要结婚的。“
他一听，正了神色：“我知道，琛哥。这事儿不怨你。”
想了想又说：“即便是静欢，我觉得她也配不上你。”
许琛听了这话，淡淡地说：“我们这种人，婚姻大事自己做得了主么。“
”连婚姻都做不了主，做人多没意思？“关逸说道，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他。
”是啊。“许琛莞尔，看了看桌上的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如果可以，谁不想挑个自己喜欢的呢。“
”我都想象不出，琛哥你喜欢啥样的？一直以来，你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许琛一怔，还没说话，就见两位美女结伴走了过来。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杨静欢语气欢快地说，坐在了许琛旁边的椅子上，杨姗姗见状，只能坐在关逸旁边。
”怎么上来了？“许琛按了按杨静欢的手，”外套也不穿，不冷么？“
”还好，楼下太热了！“她顺势挽住了许琛的手臂，又甜甜地问，”烟花就要开始了，你陪我看吧！“
”好。“他笑着应她。
”那我们去那看！那儿更近！“说着，她对另外两人露出甜蜜的笑容，”我们去看烟花啦！两位自便！“
许琛被杨静欢拉走了，杨姗姗冷笑了一声：“得意什么！”
关逸理都不想理她，继续喝酒。
突然，一朵烟花升空，在他的头顶绽放。他抬头仰望，想起盛夏临走前说的：一定要看啊，今晚的烟花！
所以那个小丫头看了吗？她这时候一定很激动。
“你想到了什么这么高兴！”杨姗姗冷不丁问道。
他没说话，继续抬头看着烟花。
整个烟花表演也就十来分钟，可是听说外滩边上简直人挤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家突然都朝围栏围了过去。
许琛突然神色严肃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关逸问。
”今晚外滩人太多，好像发生事故了，我先去打电话问问，估计这一片会交通管制。“
许琛下楼了，杨姗姗和杨静欢也打算下楼去，两人都是一脸惊慌。
”怎么回事？“关逸拉过一个服务生问道。
”外滩人流疏散不出去，刚才看到那边已经变成人踩人了！“
关逸冲到围栏边，远远的，就看到外滩步行道那边的人潮已经不成样子，很多人发出哭喊。他又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黄浦江边乱成一片。
怎么会这样！他想起盛夏，她走时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早知道，就该问她要手机号码的。
那样一个小丫头，如今在人海里找都找不到。